《借我栖身》念炎

10、看电影 陈野很意外

　　陈野很意外，他总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碰见林冉。
　　“这不是那谁吗？”寸头一进店就锁定住了一个身影。
　　陈野看着霸占着一条长桌吃烧烤的女孩，打算带他们俩坐到另外一条长桌。
　　寸头却一把坐到林冉对面，“这么快就又见了。”
　　林冉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透露出几分不悦，“怎么你要在这里揍我一顿吗？”
　　寸头环着双臂，靠在墙上，挑着眉看她：“说不定呢，我这人从来不看场合。”
　　林冉不想理他，却也有些害怕他真能干出什么事来，毕竟这寸头看着不像好人。
　　“景牧川。”陈野走过去给了寸头一巴掌。
　　“陈野？”林冉听到陈野的声音立马抬头，“你怎么在这？”
　　“你们两认识？”林冉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游离。
　　“介绍一下？我发小陈野，我叫景牧川。”寸头拉着陈野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陈野给了他一个眼神。
　　景牧川忽略他的不爽，又把小媛招呼过来，“小媛过来。”
　　“来嘞。”小媛屁颠屁颠的就跑到林冉旁边坐下，“姐姐好，我叫蒋思媛。”
　　“你好。”林冉对她笑笑。
　　“城里姑娘不介意乡下人跟你一同进食吧。”景牧川笑道。
　　“城里姑娘我不知道，我倒是挺介意。”
　　“我就喜欢强人所难。”景牧川一拍桌子，招呼服务员过来：“你好，点菜。”
　　景牧川接过菜单就点了一大堆东西，蒋思媛就在旁边比划着说要这个要那个。
　　菜上来的时候，林冉目瞪口呆。
　　他们得多久没吃过饭了，这是饿死鬼吗？
　　慢慢一大桌的肉和那几盘少的可怜的菜，还是陈野强硬要求，说如果不点青菜立马回面馆吃，蒋思媛才不情不愿的在几个青菜后面打了勾。
　　“你不吃吗？”景牧川看着林冉自从他坐过来后就没动过手，忍不住说道。
　　“我刚刚吃的已经有点饱了。”林冉说道。
　　“怪不得这么矮，饭都不吃。”景牧川“啧啧啧”几声，又继续说：“你现在多吃点说不定还能长高点。”
　　“人的骨骼线二十岁左右就闭合了，有点常识没有。”林冉瞥了他一眼，不爽的说道。
　　“赶紧吃，屁话真多。”
　　景牧川一大口一大口咬着肉，咬出来的油从他嘴角流下，林冉看着有点吃不下去，但刚刚其实她并没有吃多少，本想再点一些，他们就过来霸占了座位。
　　林冉听他说之后便不客气的拿起一串烤好的肉吃，之后吃的一小时里，她眼前一直都有新烤好的肉出现。
　　“阿野哥，你这也太偏心了，烤的全给姐姐了。”林冉旁边的蒋思媛嘟嘟嘴，不满的说道：“我不要吃牧川哥烤的了，全是烤焦的。”
　　林冉看了眼她面前摆的一排烤的黑不溜秋的肉，又看看自己面前烤的刚刚好的肉，有些不好意思，把盘子往蒋思媛那边推。
　　陈野又把盘子推回来，眼睛还盯着烧烤架，嘴上不饶人的说的：“我再给你烤，你没她缺的营养多。”
　　林冉没搞懂他的话，偏头一看就看到蒋思媛那双大长腿，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他说的什么意思了。
　　“陈野，你还是闭嘴吧。”林冉看着坐在她斜对面的陈野说道。
　　“没让你听。”陈野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
　　“喂，你叫什么名字？”景牧川用手擦了擦嘴角的油渍，问道。
　　“我？”林冉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这里还有我不认识的吗？”
　　林冉往四周看了看，眼神最后落在景牧川身上，两人相视，不知谁是傻子。
　　突然几人就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停下来，林冉才插空介绍了一下自己：“我叫林冉，你们可以叫小冉或者冉冉。”
　　“冉冉……”景牧川重复了一遍。
　　“嗯？”林冉看他。
　　“有点暧昧了，我还是叫你小冉吧，显得我像你爸一点。”景牧川思考了一下，说了句讨打的话。
　　“我看防狼喷雾的功效还是差了点，下次得换个好的。”林冉憋着笑说道。
　　“得了，闭嘴吧。”景牧川生硬的笑了笑。
　　“晚上去不去市区看电影。”旁边的蒋思媛突然开口。
　　“市区？”林冉疑惑。
　　“镇中心，平时会叫市区。”陈野解释道。
　　“当然，没那么城市大。”又补了一句。
　　“陈野，你真的欠揍。”林冉瞪着他。
　　“我们两大老爷们看什么娘唧唧的电影，不去。”景牧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可是我过几天生日。我那天在学校，过不来了。”蒋思媛说着说着眼眶就充满泪水。
　　“诶，哭什么，去就是了。”景牧川胡乱的用纸巾往她脸上擦。
　　“行。”女孩一下子就好了，眼里的泪水早不知所踪。
　　“你这情绪……”陈野想说点什么，又及时闭嘴了。
　　于是陈野骑着摩托车载着林冉，景牧川骑着蒋思媛，几人半个小时就到了他们口中的市区。
　　这里的人明显比他们那边的多，街上的灯也不是暗黄的看不见路那种，一对比，有种从M镇到S市的既视感。
　　“走走走，去买票。”蒋思媛一从车上跳下来，就拉着林冉往商场里面走。
　　说是商场，其实也不大，只有两层，一进去就是超市，任谁也没想到这里还能有一个电影院。
　　“他们？”林冉往后看了眼，两个男生不知道去哪里停车了。
　　“他们停了车就会过来，我们先去买票和小吃。”蒋思媛咧着嘴笑道。
　　“行。”
　　蒋思媛很熟练的就把林冉带到了一个有些昏暗的地方，看着氛围估计就是电影院了。
　　林冉牵着蒋思媛把几个电影的简介都看了一遍，转头问她：“想看什么？”
　　“我想看鬼片，老刺激了。”蒋思媛嘻嘻嘻的笑道。
　　“啊？”林冉下意识就要拒绝，但看着她那双晶莹剔透的眼睛，鬼使神差的答应了。
　　“你好，四张《死尸》，还要两桶爆米花和两盒小吃，都要大份的。”林冉走到柜台前说道。
　　“好。”
　　柜员给了她四张票，又把她点的小吃放到柜台上。
　　“姐姐，你怎么买这么多。”蒋思媛瞪着眼睛说道。
　　“不是好几个人吗，我怕不够。”林冉温柔回道。
　　“阿野哥向来不吃这些，牧川哥也很少吃。”
　　“那我们吃。”
　　“好。”
　　等了有一会儿，两个男生走了过来。
　　“票买了？”景牧川问道。
　　“嗯，鬼片，晚上看鬼片刺激。”蒋思媛傻笑着。
　　“鬼片？”
　　林冉感受到了目光看向她这边，当她四处寻找来源的时候却并没有发现什么。
　　“买这么吃的，这电影院的东西老贵了，还得是城里人有钱。”景牧川拿起一盒小吃和一桶爆米花。
　　陈野拿了另外两个。
　　几人便一起进了影棚。
　　蒋思媛走在前面，自然的往里走坐到靠边一点的位置，景牧川坐到了她旁边，林冉只能挨着陈野坐下了。
　　电影很快开场，一开始就是天崩开局，一个诡异的声音在宿舍楼道循环着，从轻声细语到大声尖叫，最后突然出现一张披散着头发白的跟强一样的女鬼出现在大屏上，眼里还留着血。
　　林冉不敢尖叫，只是不断的挪动位置往陈野那边靠。
　　“你都要坐到我位置上了。”陈野忍不住说道。
　　他从那晚就知道她怕黑，怕黑的人自然怕鬼，他也不理解林冉怎么就选了部鬼片，不过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蒋思媛想看的。
　　从电影一开场，林冉就不断靠像他，最后直接把他座位给占了一半，他根本就没法好好坐着。
　　“换个位置。”陈野起身。
　　林冉有些不好意思，往旁边稍微一挪就坐到了陈野原先的位置上。
　　“怎么了？”景牧川看向林冉。
　　“没事，看你的电影。”林冉微侧了一下脸说道。
　　这个电影就是传统的中国鬼片，到最后依然是无聊的装神弄鬼戏码，不出意外，后面会来个升华，越看到后面林冉越觉着没劲。
　　还不如看陈野来的赏心悦目。
　　林冉靠向景牧川那边，微微偏头看向陈野。
　　银幕的光影在他脸上流淌，像是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精心调制的渐变釉彩。不知道电影播到了什么，陈野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的阴影突然颤动，像是黑天鹅收拢翅膀的瞬间。林冉忽然觉得这电影院有些热，空气中浮动的焦糖气息突然变得粘稠，她从未这么爱盯着一个人看。
　　“电影不好看？”许是林冉的目光太炙热，陈野饶是没转头都能感受到。
　　“嗯？啊？”林冉的思绪被他的话拉回来，尴尬的收回停留在他身上长达数分钟的目光，坐正了身子，“还行吧？”
　　“这女的怎么死的？”陈野突然冷不伶仃的说了一句。
　　林冉一怔。
　　她怎么知道啊，这电影也不知道谁拍的，毫无逻辑，她根本就没看懂，也没认真看……
　　“嗯？可能？吓死的？”林冉犹豫的回应她。
　　陈野没回答，但林冉看到了他明显勾起的嘴角，旁边的蒋思媛不知怎么听到了她的声音，大声说道：“姐姐，她是被她丈夫害死的。”
　　这一嗓门引来了收到了不少的回头率，虽然都是杀气。
　　“哦哦哦这样呀，原来是这样。”林冉心里吐槽着又是这俗套的剧情，边压低声音笑着回应蒋思媛。
　　似是意识到打扰到了别人，蒋思媛也放轻了声音说道：“对呀姐姐，很好看的，你快认真看。”
　　“好。”林冉朝她笑笑，也不知道蒋思媛看见没。
　　电影散场已经是十一点了。
　　两个男生骑着摩托车送两个女孩回去。
　　回去的路上都没有什么人了，街道上只有几盏发着微弱光芒的路灯。林冉坐在陈野后面，不敢抱着他，只能紧紧拽着他的衣服和撑着车的后座扶手。
　　晚间的风很冷，她埋着头虚靠在陈野背上。
　　路上的车很少，他们骑得很快，景牧川到一个交叉口处就跟他们分开了，他要送蒋思媛回家，陈野没有送她回酒店门口，而是在便利店拐弯处就停下来。
　　“送佛不送到西？”林冉坐在后面调侃道。
　　“怎么，跟我在一起被你那些高智商朋友看见不会丢脸？”陈野转头说道：“下去吧，就几步路，我看着你走。”
　　林冉没再说什么，撑着后座扶手就从车上下来了。
　　“陈野。”林冉没有立马走开，站在陈野旁边看着他。
　　“嗯？”
　　“不会丢脸。”林冉说完就走了。
　　陈野的目光跟着她，直至她走进了酒店再也没有任何的身影。
　　“是吗？”陈野扯了扯嘴角，自言自语的说道。
　　这个小镇，能留你多久？
　　陈野没有想答案，也许是不敢想，也许是答案他一直都知晓，这几年他不是没认识一些来旅游的人，那些玩的再好的，从这里离开，就永远不会再见了。
　　林冉，你也是吗？那最好一开始就不要来招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