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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丹房惊阙 丹房炸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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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维农送孟、燕二女出了藏经阁,正碰见赵璇珠。
“你们,这么快就聊完了?”璇珠似有些怨怼:“我还给李师叔备了些礼呢!”
“嗨嗨,璇珠贤侄,你跟我还客气个啥?”李维农双手揣袖腹前,乐呵道。
孟钦姝伸手去拍璇珠的肩膀,似要打趣:“哎璇珠姊,是不是昨夜与白大哥太过——”
轰!隆隆隆……
李维农一个箭步上前,撑起一面灵盾,一波灵气震荡铺天盖地而来。这四人身后的藏经阁,被轰得防御阵都显了出来,一面灵膜被巨大的冲击撞出扭曲的波纹,虹光四溢。
孟、燕二女在李维农的灵盾内,也迅速撑起灵罩,与灵盾融合,并将璇珠护在中间。抬眼望去,空地石砖掀开如波浪,一些低阶弟子被荡开,拖地数十丈,有些修为较高的弟子则全身伏地,只撑起一层低弧灵盾自保。
“是丹房!炸了!”李维农嘶声咬牙。
四人向丹房那边望去,只见碎渣正在护宗大阵的威压下收拢,相邻建筑全部启动了防御阵,灵墙林立。几座亭廊被掀了顶,只剩光秃秃的柱子,也不见滚滚尘土,倒是有巨团碎屑聚成黑影,在阳光下翻卷着,金光明灭,斑驳陆离,恍若妖魔。
“快!出来救人!”震荡过去,李维农打开藏经阁,唤出阁内弟子,又对三女道:“明日公审,情况不明,恐有后招,我去司律监守着,你们最好带着方妍去剑阁,不要去丹房现场!”
说罢,他御气而遁,一道清光砸进了远方司律监的院子。
三女帮数名受伤弟子在藏经阁安顿好,孟钦姝开口道:“璇珠,霜翎与我传讯,她已将方妍和金芍接到剑阁了,你直接去。”
“你要去哪儿?贤亭还在司律监,我……”赵璇珠刚扶着一名弟子喂下丹药,站起身,声线发颤,深蹙的双眉下,那对星眸痕光摇闪不止。
“你莫慌,司律监有申铭花和李维农两个元婴坐镇,白大哥不会出事。”孟钦姝直接将璇珠抱在怀里,轻抚她后背,在其耳边稳声道:“你如今只在筑基初期,先保全自身,去剑阁与她们汇合。”
“好吧……哎,你去哪儿?”
三女说着,来到门外。孟钦姝拉着紫心的手,压低嗓音道:“我大概知道这是谁干的。”
“谁?”赵璇珠双眸寒光乍现,眉挺如剑。
“待回来细说!”孟、燕二女对视一眼:“走!”御剑而起。
刚冲出一层云,便见天边一道虹光向丹房疾驰。孟钦姝瞟着身旁的紫心,眼角露出狡黠的笑意,朝那边大喊:“沈倾雪!”
虹光一转,飞至近前,正是沈倾雪。
“见过沈长老!”燕紫心一边行礼,一边给钦姝传音:“你怎敢直呼其名!”
孟钦姝哈哈一笑,只轻轻拱了拱手,敷衍得比云朵都苍白。她看着沈倾雪竖眉含怒的模样,直接开口:“这是行之的干娘,我做媳妇的,跟她客气个啥?”
“你!”沈倾雪褐眸猛聚,射出两道冷电,绷着嘴唇,却伸出舌尖轻舔了一下嘴角。
紫心扶额垂首,无言以对。孟钦姝则急晃她的手:“快看,她哪有不高兴?舔一下嘴角,不就是喝了口蜜,哈哈哈……”
“你这妮子……”沈倾雪怨目轻合,那嘴角却一直勾着,双颊桃夭渐起,似怒又喜,含羞且恼。
“怎的?沈倾雪,你是想做恶婆婆,还是好婆婆?”
“噗哧——”紫心忍不住笑一声,又即刻拂袖掩面。
沈倾雪终于青眼一白,一双柔目似淌了香饴,幽幽叹道:“哪有这般厉害的媳妇,净会耍嘴皮子欺负好婆婆。”
“嘻嘻嘻……”“哈哈哈……”“……”
“好婆婆,你也别去丹房那儿了,随我去找正主,兴许要打一架,你敢不敢?”三女笑了一阵,孟钦姝单刀直入。
沈倾雪又舔了一抹下唇,双颊已是绯红:“你这好婆婆再叫几声,你说杀谁我杀谁!”
她眸凝眼角,嗓音突转,似寒夜血刃:“谁是正主?”
孟钦姝仰颔一顿,望着天际,凤目含霜:“钟,离,纾!”
“胡诌!”沈倾雪肃颜骤凝:“孟钦姝,与你说笑一番,可别上脸!”
燕紫心烟眉高扬,晃了晃钦姝的胳膊。钦姝反而抽出那条胳膊,搂住紫心的肩膀,对沈倾雪道:“你不信,我与紫心自去!”
说罢,拉起紫心踏剑疾飞。
“啧!你这死妮子!”沈倾雪急忙探身猛追。
2
“孟钦姝,你站住!”
三女两前一后,降至聚星殿前。此区域乃内门重地,禁飞。
孟钦姝根本不朝后看,拉着紫心向聚星殿后的麟阁疾行。沈倾雪嘴里喊着,却小步跟着,也不超她截停。
“她就嘴上说说,你看,乖乖跟着呢。”孟钦姝乜着紫心,闪着眸光,扬一下眉毛。
“唉,吾奈尔何?”紫心双眉撇着幽怨,遮面鼓起了叹息的形状。
孟钦姝凑至其耳边,丝语流息:“进去别废话,直接紫心一叹!”
紫心身形一滞,沈倾雪已跟上来:“你们怎敢……什么一叹?”
聚星殿墙角风铃轻震,扶光澄烈,瑶空湛清。空气中飘着香火气,涌入紫心雾眸,又渐渐透亮,凝出柔弱,却狠到底的光芒。
“善!”紫心郑重点头。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沈倾雪只在二人身侧,朝前探袖,也不知是拦,还是引,只管一路走到麟阁阶前。
此阁建于高台之上,高出聚星殿三层,青墙青瓦,檀色椽梁,古朴简洁,厚重静穆。
传闻立于最高层凭栏远眺,可一路望至山下坊市区。这是太上长老议事之地,钟离纾早已撇了洞府,搬进来常驻。
“去传,有人要见钟离纾!”
孟钦姝面对阶前玉栏旁的通传弟子,于燕、沈二女之前抱膀而立,袍裾自下而上,螺旋升起大繎之色,青色如水墨淡去。
那弟子显然认得刚杀夫证道不足月的“摸头孟”,连声答应都没说,转身爬阶,失手掉了拂尘,哒哒哒滚阶而下。另一边的弟子也不敢去捡,只将怀中拂尘抱紧,垂首侍立,一声不吭。
“紫心,你身为玄苍峰大师姐,她这般无礼,你也不管管?”沈倾雪素袍剑簪,也抱膀而立,仰视高台上的阁楼。
燕紫心却左右瞟着高台四周的参天松柏,忽然闭眼吸着那沁人清香,幽幽叹道:“您这应婆婆的,兴许说话比我管用。”
“燕紫心?”沈倾雪侧过脸,歪头盯住她:“你这是,改了名儿,竟也会呛人了?”
“燕紫心!”青儿一身青衣,出了阁门,拾级缓下,睥睨而视,声如脆铃:“你玄苍弟子敢直呼太上长老名讳,按宗门律,该当如何?”
孟钦姝依然抱着膀子,冷笑一声,正要开口,却听紫心温言软语:“哎呀,我便揪她回寒霄殿,当着列祖列宗的面儿,扒了她衣裳,打她屁股,以示惩戒,何如?青儿师姐或可一同来观。”
钦姝低头后顾,朝紫心扬了三下眉毛。沈倾雪只在一旁轻声咂舌。
“哼!”青儿下了七八阶,止步,朝沈倾雪远远行礼,又道:“师尊抱恙,不便见客。”
“羞羞羞!年纪一大把,还搞此等把戏!”孟钦姝松了双臂,掐剑诀指着麟阁一窗,袍袖飘荡,皓腕轻抖,开口惊雷:
“我来教你,你便让青儿说——师尊年老体衰,大便秘涩,当下仍在恭桶上使劲儿,实在无法见客。”
“你!你你你住口!”青儿疾下数阶,也出剑诀指钦姝。方才那垂首侍立的弟子,已是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双手捂耳,身抖如筛,许是惧,却更像笑。
沈倾雪与燕紫心分别揽袖掩面,扶额侧立。
“怎的?我教你如何拒客,你敢照着说一遍,我即刻扭头便走,绝不打扰!”孟钦姝上前一步,负手而立。
“我,我从未见过如此粗鄙下贱之女!”青儿剑眉竖起,怒目含刃,剑诀抖如狂风枝梢:“我玄隐宗,怎会有此等蛮横泼妇!”
“哈哈哈哈哈!”孟钦姝仰天大笑,差点喷掉了遮面:“你瞧瞧你,被一个蛮横泼妇气得发抖,有何颜面自称玄隐修士?”
青儿那指人的手臂瞬间定住,另只手捂心,胸腔起伏,如闻骤雨袭矮丛。她竟后退一步,再说不出话来。
“青儿,让她们上来吧。”麟阁一窗,一声如旧扉慢开,飘至台下。
3
青儿引三女入室,孟钦姝抢先一步,一改泼妇之态,郑重行礼:“见过钟离长老!”
燕紫心紧随其后,却做万福礼,起身时,双臂并翅,一袖遮半面,再垂眸顿膝,袖子轻开,缓抬眸,一网忧丝凝视那身陷轮车中的钟离纾,袖落,一声轻叹随之坠地。
沈倾雪与青儿同时看着紫心做完一套动作,皆是面露疑惑。沈倾雪轻拱手行礼时,还瞟着紫心,话音迟缓:“钟离师姐,近来安好?”
钟离纾银发裹簪,头枕椅靠,在紫心的怜花拆心叹后,便转了视线,看向一户高窗。回字格窗棂收揽了阳光,再递送进来,贴影于客室中央。青儿绕过那窗影,裙裾扫过光柱,于钟离纾身后侍立。
“倾雪,你可还记得求仙之初心?”钟离纾皱纹波动,脸皮松耷,已不显颔线。
“这……师姐怎的突然问起这个?”沈倾雪双手交叠胸前,玉颈后耸一下,眉间凝着困惑,双目却透着关切。
“唉……”钟离纾挥手一撩,又落回轮车把手。窗边案几上,香炉溢出的烟瀑荡了几波回转,好似美人迟暮,抽簪坠华发。
孟钦姝凑近紫心,牵着她手,藏于袖中,捏指节画手心传话:“此处有阵法不得传音。她中招了?”
紫心:“中了。她元婴健在,却是寿元将尽之相,我未敢用全力,仅施了三成。”
钦姝:“可延多久?”
紫心:“至少一炷香。若不够,可再施三成。”
钦姝:“善!”
一开始,钟离纾咕哝着,喋喋不休,不知所云。青儿蹲下,抚上她的手,那话语才逐渐清晰:“……我金钗之年,打碎了主母的手镯,她拶了我十指,罚娘亲每日洗衣。她说我若能将碎镯复原,便能免罚。
“我四处求人,寻得一炼器师,卖身做徒,换手镯复原……”
沈倾雪听着,渐渐支肘掩口,瞪眼盯一会儿钟离纾,又瞟几眼燕、孟二女,却说不出话来。青儿一脸惊诧,双眸飘忽闪动,仰望钟离纾,也是大气儿不敢出。
“……他未动我身子,每日驱我苦劳,我无怨,也乐于做活。我却逐渐,钟情于他……待及笄过后,我,终是引诱了他……我们恩爱如夫妻。
“后来,他带我回了玄隐宗,却似变了个人。他说这宗门戒律,师徒之间不得有染。”
“啊!”沈倾雪双手掩口,杏目圆睁:“师姐,你你你是说,你和师尊?”
青儿垂首,燕、孟二女面面相觑。
燕:“这,是不是过火了?”
孟:“不一定是她引诱了他!”
钟离纾根本不做回应,沉浸在自己的叙述中:
“……他收心狷生为徒,有意撮合我和狷生。狷生待我不薄,我晋金丹后,有了青儿……可是,我却不懂他,为何在我生了青儿后,他似旧情复燃,又屡次约我外出。我们装作凡人夫妻,游历那些城镇,他修补旧物,我打杂管账,恍若旧日时光……”
“娘?”青儿忽然抬头唤她,焦急且羞,却被一只枯手缓缓抚头,便不再说话。
“我的天我的天,想不到师尊竟……”沈倾雪已是十指微颤,垂首看地,摸索着坐上了一把客椅。
燕:“我不敢听了。”
孟:“稳住!”
“后来……”钟离纾双手捂住脸,连叹数息,那手背上的褐斑被阳光照射,好像一座座难以抵达的海岛,所有名为追忆的航船,都搁浅了。
“……我们事情败露。狷生,他气愤至极,转了师承……青儿?”钟离纾打开双手,捧住青儿的脸,浊泪满目:“你爹,狷生他对你,是极好的,对吧?他只是恨我,恨那个男人,他从来没冷落过你,对吧?”
青儿改蹲为跪,使劲在那双手中点头,双眼一闭,两行清泪如泉。
沈倾雪揪着衣领,一手支案几扶额,看着脚下,不住摇头:“青儿是狷生师兄的女儿,这秘辛我知道,但,你和师尊的私情,我根本……”
“此等丑事,狷生也帮着遮掩下来了……他为此,还杀了两个知情人。”
“嘶——”沈倾雪似被刺痛,双眼紧闭,摆手连连。
孟钦姝突然对沈倾雪发问:“沈长老,听闻尊师是外出游历时,探险秘境,不幸陨落的?”
沈倾雪即刻回过神来,直身坐正,正要开口,钟离纾却接话道:
“是我,设计杀了他。”
噌!咔!沈倾雪骤起,竟蹬断了座椅腿梁。青儿后瘫坐地,双手掩口,目露惊疑。
孟:“再来一叹!一成即可!”
燕:“诺!”
只见钦姝伸手示意倾雪不要说话,上前三步,双手交叠于膻中穴,微探上身,轻声道:“纾姨,你许是顿悟,莫非是那男人设计引诱了你呢?”
钟离纾双目猛睁,双臂力撑,后背离开椅靠,定定看向孟钦姝,泪落如豆,声线嘶哑:“是啊,可这领悟,终究来得迟了啊……”
孟钦姝一步一顿:“你杀他,终是为了守护青儿姊,对否?”
青儿一手撑地,又跪坐起来,望着钦姝,疑惑更甚。
“也是为了,还我欠狷生的债。”钟离纾缓缓垂下了头,青儿扒她小臂,侧脸贴上,低声抽泣:“娘……”
“师姐?”沈倾雪本已驱步向前,见此景,又退回,重重呆在了客椅上。
“纾姨,”孟钦姝已小步移至近前,“当年护宗战时,敌有十二名元婴,依破阵暗律,单凿护宗大阵罩门,乃叛徒通敌之举,心老遗言——百年内自有人为我报仇。敢问纾姨,可查出——”
“不必多言!”钟离纾忽然打断,指甲紧扣,面部狰狞,斜盯前方空地,下颌震颤,竟从喉部扯出阴凄凄的声音,好似戏班拉弦:“我不知是谁,我把看着像的,都弄死了……嘿嘿嘿……”
“娘!”青儿止泪,惊恐凝视,打了个呃逆。
钦姝向后趔趄几步,一只手哆嗦着后伸,寻着了紫心递上的手,一顿捏掐暗讯:“坏了坏了,我没想到她是个疯子!”
燕:“要不我出全力一叹?”
此时,沈倾雪扶住燕、孟二女肩膀,稳声轻语:“莫慌,有我。”
只见她伸头探出二女之间,肃目含威:“师姐,你如何弄死得了这么多人?”
“太简单了……”钟离纾收起狰狞,缓缓后靠,头枕着,闭目,浮起微笑——那微笑看久了,会觉得它祥和。
“我默许陶岱礼授意丹房造假丹,我炼制药瓶,着他们按名单装药……我炼的药瓶无毒,却能吸药气,丹药没了药气,就只剩丹毒了,呵呵呵呵呵……”
“嘶——”除了青儿一直打呃逆,其余三女一同倒吸冷气。
“你们怕什么?”钟离纾睁眼,惊讶着,皱纹依然堆着笑:
“倾雪,你率军回宗,打了最后一役,身负重伤,你断不能是叛徒。你俩,一个扛过阵,一个是行之的妻,也不能是叛徒。再者,知我宗大阵罩门者,必是长老之位,哼哼,我一个个查,看他们都像叛徒!”
燕:“天哪!我何时出招?”
孟:“再等等,先让倾雪顶一阵。”
众女不觉,青儿已退至暗处,背贴墙壁,抱膝蹲下,那呃逆震得身影一抽一抽。
“所以,”沈倾雪将燕、孟二女护在身后,“这麟阁,就你孤零零一个了。”
“是啊,”钟离纾叹道,“你虽也是太上长老,却总是待在贯虹顶。我这把老骨头,竟要与那么多小人争斗,背后又是学宫与玄廷间的博弈,还有那宣王、简水李家,这么多势力,靠我从中斡旋……”
钟离纾陷入喃喃自语中,咕哝絮叨,含糊不清。沈倾雪近前,拾起她一手,裹在双掌中,蹙眉一叹:“师姐,苦了你了。”
孟:“好婆婆上道了!”
燕:“这节骨眼儿你还打趣!”
沈倾雪与孟钦姝对视一眼,慢声问道:“师姐,你可知,那丹房,怎的,就炸了?”
钟离纾双目骤冷,又盯住高窗:“他们挖那密室,我差人去看了,里面还有一段密道……他们想挖咱灵石大库呢……我不炸了,留它养贼?”
沈倾雪轻拍着那枯手,又叹道:“师姐,难为你了。”
燕:“天啊!你猜对了!”
孟:“倾雪稳了,不必再叹了。”
这二女携手,走近青儿,一起并排蹲了下来。孟钦姝给她打了道灵气,止住呃逆,也不说话,只静默。
钟离纾呢喃、落泪,不知所云。
良久,窗影已近墙根,香炉烟尽,松柏之香被簇风送入室内。
钟离纾眼皮使劲眨了眨,似大梦初醒,十指屈伸数次,坐直了身子,环顾一周,毫无恼怒之色。
她竟咧嘴笑道:“你们,给我施了什么迷魂阵法?”
那音调,不带一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