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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分离 窗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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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色沉得很早,铅灰色云层厚厚压在城市上空,风卷着落叶拍打落地窗,发出沙沙的闷响。公寓里暖黄的落地灯静静亮着,桌上还摆着柔顾匀刚买回来的茉莉糕,是段无诗最爱的口味,包装盒尚且温热。
桑故匀指尖捏着手机,屏幕停留在两人上一次通话记录。
距离段无诗说要暂时分开,已经过去半个月。这半个月桑故匀没有逼迫,只是耐心等着,他以为恋人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梳理情绪,早晚还会回到这间属于他们的房子。作为顶尖Alpha,他习惯掌控一切项目与局面,唯独面对段无诗的时候,愿意收起所有强势,耐下心等候。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傍晚六点二十七分。按照往常,段无诗如果出门,差不多快要到家。柔顾匀起身走向厨房,准备烧一壶温水,打算等他回来,好好坐下来聊一次,把所有心结摊开说清楚。
可门铃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一通陌生来电。
桑故匀蹙眉接起,电话那头是段无诗母亲冰冷生硬的声音,没有丝毫寒暄。
“桑故匀,你以后不要再找无诗了。”
桑故匀握着水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玻璃杯边缘硌得掌心生疼,Alpha本能的焦躁瞬间翻涌上来,他压稳声线:“阿姨,段无诗在哪里?我要和他说话。”
“他现在不会接你的电话。”女人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们这种关系本就不正常,是你带坏了他。我已经安排好了,带他去疗养中心调整状态,等他彻底想明白,自然就回归正轨。”
“疗养中心?”桑故匀心头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席卷全身,“什么疗养中心,地址在哪里?”
“不需要你知道。从今往后,你不要再联系无诗,不要再打扰他。”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挂断。听筒里传来单调的忙音,一下,又一下,敲在桑故匀的耳膜上。
他几乎没有思考,抓起外套、车钥匙冲出家门。Alpha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微微外泄,压抑的慌乱在胸腔里疯狂冲撞。他反复拨打段无诗的号码,每一次都直接提示无法接通,像是号码已经被对方家人拉黑屏蔽。
桑故匀发动汽车,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翻遍通讯录,托相识的朋友打听段家的动向,辗转许久,才从一个熟人那里得到零星消息——段家人借口段无诗情绪抑郁,强行将人带走送往一处偏僻的心理干预疗养院,位置在城郊,管控严苛,外人很难探视。
车一路飞驰,城郊的道路人烟越来越稀少,路边树木萧瑟。天色彻底暗下来,道路两旁路灯间隔很远,昏黄的光一段段扫过车厢。柔顾匀踩油门的脚不断加重,脑子里不断闪过段无诗的模样,他温柔的笑、雪松香的信息素、依偎在自己肩头安静休憩的样子。
他不敢去想象段无诗此刻的处境。
段无诗是性子柔软的Omega,向来怕生,不习惯陌生环境,更受不了逼迫与恐吓。桑故匀攥紧方向盘,心底满是懊悔。他早该察觉到不对劲,段无诗前段时间偶尔情绪低落,偷偷和他提过家里一直在施压,只是那时他以为两人足够坚定,总有办法说服长辈,没有料到段家人会做得如此极端。
抵达疗养院外围的时候,厚重的铁门牢牢紧闭,围墙很高,顶端加装了防护栏。门口站着值守人员,神情肃穆。桑故匀停下车,快步走到门前,尽量稳住情绪。
“我来找段无诗,我是他恋人,麻烦让我见他一面。”
值守人员面无表情地摇头:“家属交代,禁止任何人探视。没有家属许可,不能放行。”
“我求你,就几分钟。”桑故匀向前一步,Alpha的身形带着压迫感,又强行收敛,声音微微发颤,“我只看他一眼。”
“不行,请你离开,不要在这里逗留。”对方态度坚决,伸手示意他后退。
桑故匀被拦在门外,只能站在围墙之外。他试着拨打段无诗母亲的电话,接通之后,无论他如何恳求,对方始终不肯松口,反复告诉他段无诗正在接受调整,不需要他介入,说完便再次挂断。
风很冷,刮过脸颊。柔顾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垂下手。胸腔里的无力感几乎将他吞没,他一向自诩能力出众,可此刻,连靠近自己爱人都做不到。
他静静站在原地,不肯就此离开,期盼能够听见围墙里面一点动静。不知等候了多久,远处楼里一扇窗户,窗帘被轻轻撩开一条缝隙。
是段无诗。
桑故匀瞳孔骤缩,立刻站直身体,抬手用力挥了挥。
段无诗隔着玻璃看见了他,身体猛地一颤。他脸色苍白,眼底带着疲惫,原本温润的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光。他看见围墙外的柔顾匀,嘴唇翕动,似乎想喊他的名字,却又飞快回头张望,害怕被看管的人发现,只能遥遥望着外面的Alpha。
两人隔着一层冰冷的墙体,遥遥对视,什么都说不出口。
段无诗抬起手,轻轻贴在玻璃窗上。柔顾匀同样抬起手掌,隔着空气,像是触碰到恋人的指尖。他的信息素微弱地飘出来一点,穿过窗缝,穿过晚风,遥遥飘向围墙外的桑故匀。那是段无诗在向他传递自己还在这里,还记着他。
仅仅数秒,有人走进房间,段无诗慌忙收回手,窗帘迅速落下,窗口再次恢复死寂。
桑故匀还维持着手掌抬起的姿势,久久没有放下。心口酸涩发胀,Alpha压抑的痛苦几乎要破壳而出。他清楚,他不能硬闯,一旦激化矛盾,段无诗只会遭受更严苛的看管。
他慢慢退回到车上,没有直接离开,只是把车停在路边,坐在驾驶座上,目光牢牢锁定那栋楼房。他不会就这样放弃,无论要花费多少时间,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段无诗带出来。
车内的暖光映着他紧绷的侧脸,他低声喃喃,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隔着遥远距离告诉墙内的恋人。
“无诗,等我,我一定会带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