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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闻风犬 它比我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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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连几日,连翘几人不辞辛苦地跟着钱大嫂满街呼唤,大嫂喊得凄凄切切,口干舌燥,从东街走到西街,从天亮喊到天黑。
这日众人跟在大嫂后面,沿着北边高墙一旁的大路行走。
忽然见前面来了一队人马,中间一顶八抬大轿,身后跟着数人。
于是路上的人都停下来看,不一时便围了许多人,五更放眼望去,只见眼前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在晃,五更道:“轿子上是谁?”
一个大汉说:“这是当今国舅出门。”
馆丰对几个兄弟笑道:“难得遇见国舅爷,一定要去看看了。”及至挤到跟前,见这轿子小小的一个,四周垂着珠帘,轿子上铺着几片貂裘,里面卧着一只雪白色的毛犬。
馆丰叫起来:“原来是一只狗!大哥怎么哄我们说是国舅?”
大汉道:“这是是别国进贡来的,叫作‘闻风犬’,嗅觉灵敏,擅长捕风捉影,圣上孝顺,奉给太后解闷,太后又转赠给太国丈,太国丈平日里爱如珍宝,当做亲儿子养,口里叫的心肝宝贝,出行也有仪仗随从,这毛犬可不就是国舅了?”
馆丰笑道:“抬轿子的是人,坐轿子倒是畜生,如今这世道真是乾坤颠倒,不知还有多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奇事!”
五更道:“我一生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受万人敬仰,没想到它却抢先一步,也不枉此生了。”
闻风犬卧在轿子里威风凛凛,一旁的仆人守在一旁,满脸春风得意。
馆丰笑问那仆人:“大哥,这犬可以摸一摸吗?我们也沾沾贵气。”
仆人驱赶道:“去去去,你们可摸不得!”
五更冷笑道:“摸一下畜生而已,又没摸你的亲娘,守得跟金子似的!”
仆人听了这话也不恼,说:“它比我的亲娘还要贵重呢!我每日伺候它,一点差错也不敢有。你不要看它是只狗,它也是封了爵位领俸禄的,顿顿一只肥鹅,餐餐五只肘子,它吃不完,尽归我,若哪一天国丈爷高兴,另有封赏。如今我一家老小都靠此养活。”又对着闻风犬祷告说:“亲爷,我吃了半辈子的苦,总算跟着你沾了光,往后还要你提拔,我一定求菩萨保佑你长命百岁,死在我后头!”
五更赞叹道:“都说人比人气死人,如今和畜生比起来,也只好去撞墙头了。”
这边五更两人赞叹个不停,不远处钱大嫂往这边看了一眼闻风犬,忽然大叫一声,昏死过去了。
婴仲三人手忙脚乱将她抬回去,回到家中,钱大嫂醒来,对众人哭道:“诸位不必费心了,我儿的魂魄已经找到了。”
众人诧异地问道:“在何处?”
钱大嫂说:“轿子上的毛犬,国丈家的闻风,就是我的儿子。”
大家都不解其意,以为她在说胡话。
馆丰摊手道:“好了,一家子三个都疯了。”
三绝问道:“大嫂何出此言?”
钱大嫂道:“我是他的亲生母亲,他是我养了十几年的儿子,方才那毛犬在轿子上看了我一眼,就知道这是我的安儿,他的魂魄附在毛犬身上了。”
三绝道:“如此说来,安儿与闻风犬换了魂魄了,怪不得安儿的身上竟然是一只毛犬的魂魄。”
钱大嫂说:“正是如此。”
连翘问她:“既然找到了安儿,大嫂怎么不去相认,你呼唤两声,安儿就回来了。”
大嫂摇头道:“安儿生在我家,自小吃的是残羹冷炙,穿的是粗布短衣,住的是茅屋陋室,又没了父亲,受尽旁人冷眼,比孤魂野鬼还不如,如今一朝变作毛犬享受荣华富贵,我又怎能忍心叫他回来陪我过着苦日子?”
连翘说:“可是,大嫂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离你而去?”
钱大嫂说:“爱子,则为之计长远。待你将来有了儿女,你就明白了。”
连翘叹道:“我确实不能明白。”
钱大嫂说:“安儿已有了好归宿,如今家里只剩他的躯壳,我就这样告诉四邻,儿子已经夭折。三日后下葬,到时侯还请道长前来维持。”
众人听了这话,皆叹息不已。
离了钱家,回到住处,三绝道对婴仲和五更两人说道:“你们明日去国丈府走一趟,把安儿的魂魄拘回来。”
五更听了,眉头一皱,嘴巴一撇,说:“师父何必多事!做人不得意,做畜生倒无忧无虑,何不成全了这孩子?”
三绝喝道:“从来只有畜生修炼成人,没有人赶着去做畜生,安儿今生沦为畜道,百世不能托成人身,这堕落的业障,我绝不能坐视不理。”
于是次日一早,五更二人便跑到城北,顺着红墙走了一圈,拣了一个僻静的所在,翻身从墙头越过去了。
落地一看,竟已身处国丈府的花园,园里白梅盛开,香气扑鼻。
二人走了半天才出了园子,远远看见小河边的亭子里搭了一个戏台,国丈领着众人坐在台下看戏,一旁侍女林立,仆人成群。
五更叹道:“好个富贵人家,托生在这里才不算白活一场。”
于是趁人不注意,从假山后面溜进去,在府里四处寻找,找了半日,见一处精巧的住所,正要进去看,不防头迎面撞上一个小丫头,躲闪不及,硬着头皮走过去。
那丫头见他们穿着奇怪,不是府里的人,问道:“哪来的冒失鬼,在这里鬼鬼祟祟。”
五更撒谎道:“好姐姐,我们是刚进来的仆人。”
那小丫头打量二人一番,冷笑道:“撒谎!我们府上绝无你们这种贼头贼脑的人,你说是新来的仆人,你可知道我们的仆人比普通人家的小姐公子还要尊贵呢!”
五更笑道:“姐姐果然猜得不错,我们是外面戏台子的跟班,没看过世面,见府上如此气派,心里羡慕得很,所以偷跑出来逛逛。这一路在府里见了不少人,果然都像姐姐这样气度不凡。”
一席话说得那丫头心花怒放,笑道:“那你们去瞧瞧吧。不过前边是闻风犬住的地方,千万别走错了,小心被打一顿。”
五更道:“绝不敢进去。”
两人看着那小丫头离开,悄悄从后门溜进去,见房中温暖,果香四溢,闻风犬静静地躺在榻上睡觉,口里舒服地打着呼噜。
五更笑道:“该死,该死,一个畜生竟然如此享福。”
婴仲道:“趁它睡着,待我揪了它魂魄。”
于是起了手势,念动口诀,叫声“起”,一把将三魂七魄都引出来了,果然是一个十三岁的男童。
魂魄起先昏昏沉沉,忽然被惊醒,激动地在房间里四处游荡,婴仲问他:“你是钱家的安儿吗?”
那魂魄飘到两人面前,回到:“是我。”
二人大惊,“你当真是钱大嫂的儿子?”
魂魄低头不语。
婴仲道:“我这就你带你回家,你的母亲到处找你。”
魂魄摇头道:“我不回去,我宁可做国丈府的狗,也不想做钱家的儿子了。”
婴仲道:“别说胡话!”
魂魄便往闻风犬身上扑,似乎要重新附上去。
婴仲掏出渔鼓,将渔鼓内闻风犬的魂魄还回去,闻风犬展眼醒来,对着两人叫个不停,婴仲又将安儿的魂魄收进来,谁知渔鼓开始剧烈地晃动,
婴仲道:“不好,渔鼓里面都是妖魔鬼怪的气息,安儿定然是害怕了。”
于是将魂魄取出来,正为难之际,
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进,情急之下,婴仲拍了一下五更的肩头说:“兄弟,对不住了。”
于是一口气将魂魄吹入五更的身体,拉着他的手从翻出窗外。
二人跑到外面,五更只觉身体内两个魂魄在打架,十分难受,刚要开口说话,只听见自己道:“我不要回去,我要留在国丈府!”
婴仲疑惑道:“你是安儿还是五更?”
五更又开口道:“你这孩子,你的母亲在家里盼望着你呢。”
五更又说道:“我母亲养不活我的。”
婴仲知道两人魂魄在说话,道:“都闭嘴吧,听师父的!”
五更又说:“宁死也不愿再回去了。”
国丈仍在台下听戏,婴仲悄悄原路返回,谁知五更忽然挣脱婴仲的手,穿过桥头,跑向人群,一把抱住国丈的腿不松开,国丈惊了一跳,喝道:“你是何人?”
五更开口骂道:“你这小兔崽子快松手,你要害死我了!”口里虽说着,两手仍紧紧抱着国丈。
国丈指着道:“什么混账东西!给我拿下头。”
五更勉强松开,两边的侍卫一齐上来就要打他,婴仲跳起来,抽出刃水朝他们挥了几下,侍卫倒下一片。
国丈激动地站起来叫道:“给我抓住这两个刺客!”
一时间两边涌来更多的侍卫,婴仲大叫不好,拽着五更胳膊就要走,安儿的魂魄驱使这五更仍然极力挣脱,五更开口央求道:“小祖宗,你不看看这是什么情况!我的命也是命啊。”
于是婴仲一把扛起五更,跑进花园,顺着墙头翻出去了。
此时道长馆丰都在此接应,五更在肩头上哭着道:“宁死也不回去!”
馆丰惊讶道:“五更你怎么了?”
婴仲道:“这里面是安儿的魂魄。”
于是馆丰揪住五更的两只胳膊,一路押回钱家。
五更叫道:“好兄弟,轻点,轻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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