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男友灵魂互换后》释姜

3、霍霁谌就是个变态 “霍霁谌你

　　李烬东站在原地，看着霍霁谌转身下楼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他摸了摸后脑勺，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坏起来了？”

　　恰逢这个时候裴卿绪发来消息：“爸爸到家了。”

　　李烬东直接打了电话过去，那边过了一会儿才接。

　　“到家了？”李烬东问。

　　“嗯，刚进门。”裴卿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换鞋时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你还没走？”

　　“没走。”李烬东靠在楼梯间的墙上，歪着头看了看头顶那盏白晃晃的灯，“我刚才碰见霍霁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裴卿绪：“……提他干嘛？”

　　“我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李烬东说，“他刚刚私下把那狗儿子揍了一顿。”

　　很久的沉默。

　　李烬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误触把电话挂断了。

　　“我要睡了。”裴卿绪的声音终于传过来。

　　“你这话题转得也太生硬了吧。”李烬东在楼梯间里笑了一声，“行行行，不打扰你了，睡你的觉。明天醒了你要是想聊，再找我。”

　　裴卿绪：“嗯。”

　　“那挂了。”

　　听筒里传来忙音。

　　裴卿绪把手机随手一丢，拿了件浴袍就进了浴室。

　　热水兜头浇下来，刘海滑落下来遮住了眼睛，裴卿绪没有伸手去拨，就那么站在水流底下，隔着湿漉漉的发丝看着瓷砖上模糊的反光。

　　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看淡了，没想到再次见到霍霁谌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年少时的一腔热血就想是笑话一样。

　　模糊了6年的轮廓在相遇的那一刻变得清晰。所有边角细节都彰显出来，明晃晃的摆在眼前。

　　热水从头顶一直浇到他站累了为止。

　　他关掉水龙头，在浴室里站了一会儿才拉开浴帘出来。水珠顺着发尾滴在浴袍肩膀上，浸湿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他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手机正亮着屏幕在书桌上嗡嗡震动。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他划开接听，那边传来一个语速很快的女声。

　　“裴老师，我是上次跟你合作过的XX游戏的策划小林，还记得吗？我们这边有个急活，原本定好的画师临时出了状况，游戏角色皮肤的宣传图后天就要用，您这边能接吗？”

　　裴卿绪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坐下来，湿漉漉的发尾还在往下滴水：“什么风格的？工期多久？”
　　“西幻题材，一个法师角色，要动态构图，背景带魔法阵的那种，今晚能出线稿吗？价格翻倍。”

　　裴卿绪听完那个数字，沉默了一秒：“……你把设定资料发我邮箱，我看看。”

　　挂了电话之后他开了电脑，邮箱里已经躺着一封新邮件，附件里是角色设定文档和几张参考图。

　　他翻了翻参考图，脑子里已经大概有了构图的方向，他在手边的速写本上勾了几笔粗略的轮廓，把人物姿态和光影方向定了一下。

　　打开绘图软件新建画布的时候才发现，他惯用的那个笔刷预设存在一个旧的外接工具盒里，那个盒子上次用完之后被他随手搁在书架最上层了。

　　“……”
　　他看了一眼书架顶层那个露出半截的灰色盒子，又低头看了看已经铺好底色的画布，犹豫了半秒，还是站了起来，踩着转椅踮脚去够那个盒子。
　　盒子的外边的平滑，手指碰到了也根本拿不下来，滑了几次都没抓住。
　　换了个角度又试一次后，指尖才扣住盒子的侧沿，但重心也跟着往外偏了出去。
　　椅子在他脚下晃了一下，想稳住平衡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

　　后脑勺磕在书架边沿的硬木上发出一声闷响，紧跟着眼前就黑了。工具盒从他手里脱出去摔在地上，盖子弹开，里面的几支压感笔和转接头滚了满地。

　　他躺在地板上等着眩晕过去，耳朵里嗡嗡响了一阵，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天花板上白色的灯管在视线里模糊又清晰，清晰又模糊。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模糊感退了一些，但另一种异样感覆盖了上来。

　　看着周围陌生又熟悉的环境第一次相信了玄学。陌生是因为这不是自己的房间，熟悉是因为这是霍霁谌的房间。
　　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霍霁谌带自己来过，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一点变化都没有。
　　“……霍哥？”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裴卿绪猛地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沙发旁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正用一种带着担忧的表情看着他。

　　“霍哥？你没事吧？你刚才脸色忽然很差，手都在抖，要不要我叫医生？”

　　裴卿绪这才发现这具身体也不是自己的。

　　裴卿绪：“……不用。”

　　画了这么两年的稿子，裴卿绪对小说设定可以说是精通了，霍霁谌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在自己身体里。

　　确定他没事后，助理才继续道：“霍哥，我们是凌晨四点半的车去机场，六点五十的航班飞横店，帮导演补拍一下落水的镜头。”

　　裴卿绪捏了捏眉心，他怎么会拍戏啊。

　　“……知道了。”裴卿绪说，“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我缓一下。”

　　助理点了点头，临走之前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我凌晨三点半来敲你门？还是你提前给我发消息？”

　　“你敲门吧。”裴卿绪说。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裴卿绪立马起身去翻找霍霁谌的手机，历经千辛万苦找到后，发现对方居然设置了密码。

　　“……”
　　他居然用了居然这个词。

　　手机密码裴卿绪知道，是自己的生日，是当时他缠着霍霁谌换的。
　　事到如今，他只能赌一把对方忘记换密码了。

　　屏幕解锁了。

　　裴卿绪盯着主屏幕上排列整齐的图标看了两秒，嘟囔了一句：“……居然真没换。”

　　他把手机打开通讯录，输入自己的号码，刚打出几个数字，一个联系人就跳了出来。

　　虽然没有备注，裴卿绪还是认出来了自己的号码。

　　他按下通话键，对面马上就接通了。

　　“喂？”

　　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嗓音，裴卿绪感到了满屏的羞耻感，把手机拿远了几寸。

　　“……霍霁谌，现在怎么办，我不想替你赶飞机。”

　　那边过了一会才开口：“你跟小杨说一声，让他把机票退了，就说你生病了。”

　　裴卿绪“哦”了一声：“那这也不是办法啊，我刚接到一个加急单，double的钱呢。”

　　霍霁谌沉默了一会：“裴卿绪，你还是不想见我吗？”

　　“……知道了，我明天去找你。”

　　裴卿绪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然后往后一倒，整个人陷进了酒店柔软的被子里。

　　孽缘。

　　他躺了一会儿，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木质香调，跟霍霁谌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才坐起来给小杨打了电话，说明了原因后对方没有多问就同意了，还叮嘱他好好休息。

　　裴卿绪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枕头里那股木质香调一直裹着他，像一层温热的屏障把所有的念头都隔在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酒店的床太舒服，这一晚他难得的睡到了12点，醒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看来身体互换的时间是有限制的，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12个小时，也就是半天。

　　霍霁谌还有点人性，知道帮自己处理一下伤口，后颈那一小片撞到书架的位置都只剩下一丝酸胀的余韵。

　　他翻了个身想坐起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身上的浴袍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丝袍睡衣。
　　裴卿绪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醒了？”霍霁谌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
　　裴卿绪听见这个音色时忽然有一种奇异的安心感。

　　“霍霁谌你他妈……”裴卿绪炸毛道：“谁允许你给我换衣服的。”

　　那边淡淡道：“……不换睡不着。”

　　“我管你睡不睡得着，不舒服你也得给我忍着。谁允许你占老子便宜的？你知不知道随便碰别人身体是什么行为？你是不是变态啊，我………”

　　谩骂持续了两分钟，霍霁谌一句话也没说，也没挂电话。
　　裴卿绪看见还通着的界面怀疑他有受虐倾向。气得自己挂了电话。
　　他从床上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圈，想把那股不爽的劲儿散一散。走了两三圈之后他打了个喷嚏，鼻子有点痒，应该是刚才那通电话里骂得太用力把嗓子给骂燥了。
　　他吸了吸鼻子，发现昨天刚拆的纸一夜之间就没了，谁干的不言而喻。
　　他蹲在书桌边把那个空荡荡的纸巾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里面确实一张都不剩了。
　　“霍霁谌，你他妈穷到纸都要偷我的。”
　　他走到厨房储物柜里重新拿了一包新的，撕开包装抽了两张出来擤了擤鼻子，正要把包装纸扔进灶台旁边那个小垃圾桶，转眼就看见里面一堆占满血的纸。
　　有的被血浸透了半张纸面，有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深褐色，边缘微微卷起来。数量比他想象的多得多，像是有人坐在厨房里一坐就是很长时间，一直在低头处理同一个不断渗血的伤口。

　　“……”
　　霍霁谌不会故意报复自己，把自己哪里搞出血了吧。
　　他全身上下摸了一遍，确定没有其他伤口后才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刚要打电话过去质问，门铃就响了。
　　裴卿绪拉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黄色外卖服的小哥，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纸袋，上面印着附近那家连锁药房的标志：“您好，裴先生吗？您的外卖。”
　　裴卿绪接过纸袋低头看了一眼，里面是一盒降火药，清热解毒用的，旁边还放着一小包棉签和一卷新的医用胶带。

　　“……”
　　霍霁谌就是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