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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中顶A 再次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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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落进繁华市区的霓虹里，初秋的晚风褪去燥热，带着浅浅凉意。
这片是隋江最昂贵的区域津港，能在这一带买房的人屈指可数。不是说隋江的有钱人少，或者是那一片比较小。而是津港里的地皮几乎都被隋江的顶富们承包了，无数人砸钱挤破脑袋都想进去，但是津港的人又怎么会看得上那么几个歪瓜裂枣。
你说什么是顶富？家底厚到能把钞票当墙纸贴的那种就是。
昨天连夜把单主需要的稿子画完，裴卿绪终于有了点空闲时间，窝在沙发里打游戏。
茶几上摆着半罐可乐，外卖盒还没来得及收，手机横在支架上，屏幕里是一款热门的多人射击游戏。他刚结束一轮，正蹲在掩体后面换弹夹，耳机里传来队友的语音。
“左边有人！左边两个！”一个女声急促地喊。
裴卿绪“嗯”了一声，探头出去开了一枪，爆头，干脆利落。耳机里顿时炸开一片欢呼：“卧槽！牛逼啊兄弟！”
裴卿绪弯了下嘴角，继续压枪扫射，把第二个也收了。残局清理干净之后，队伍里那个女声明显兴奋了不少：“大佬你KD多少啊？带带我们呗！”
裴卿绪随口回了一句：“一般般，菜得很。”
“谦虚了谦虚了，你这压枪比霍霁谌都稳！”
裴卿绪扣扳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他打完最后一个敌人，退出回合，按下语音键：“他也玩这游戏？”
“对啊对啊！”女声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崇拜，“他上次直播打这个游戏，观战人数破了平台纪录呢！虽然他打得没你厉害，但那张脸是真的顶啊。他上个月那个新戏你看了没？结尾那段哭戏我直接哭掉半包纸！”
裴卿绪靠在沙发里，把游戏角色停在安全区，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可乐：“哦，那部啊。没看，就刷到过一些片段。”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绝？！”
“还行吧，就是结尾那段哭戏，哭得有点假。”
语音频道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个女声炸了：“你说什么？假？？你知不知道那段戏拍了一条就过了，导演后来采访时都夸那是教科书级的表演！你说他假？？你懂不懂演戏啊！！！”
裴卿绪被这音浪震得把手机拿远了几寸：“不是，我就随便……”
“我看你是键盘侠当习惯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吧！霍霁谌老师那叫情感克制你懂不懂！你在这儿说什么哭得假，你哭一个给我看看！”
裴卿绪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队伍里另外两个队友也开始笑：“姐妹消消气消消气，人家可能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也不行！”
裴卿绪忽然有点想笑。他把可乐罐放下，重新拿起手机：“行行行，我错了，霍影帝演技封神，我跪着道歉。”
“你道歉的态度能不能端正一点！你现在还在笑！”
“我没有笑，我嘴刚刚喝可乐抽筋了。”
“你还在笑！！！”
裴卿绪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肩膀抖了两下。耳机里那个女声愤怒地“哼”了一声：“不打了不打了，跟你这种黑粉一队晦气！”然后果断退了语音频道。
剩下两个队友在频道里笑成一团：“兄弟你真有本事，三句话把人家气跑了。你平时打游戏都这么勇吗？”
裴卿绪把枪拎起来，继续往下个点跑：“别提了，我就是说了句实话，谁知道撞枪口上了。”
“你认识霍霁谌？”
“不认识，”裴卿绪把准星对准前方的敌人，扣下扳机。
这次的同学聚会就是在津港……外围的一个高档酒店。他其实并不想来这次聚会，因为他的仇人也在。
这是真仇人，裴卿绪高中的时候被他校园霸凌过，虽然当时自己1挑3吃了点亏，但对方也没捞着什么好处，因为是对方挑衅在先，最后还要向自己公开道歉加记处分。
这他妈妥妥的爽文啊。
裴卿绪想到这儿嘴角又压不住了。那傻逼当年脸都绿了，绿得跟他妈孔雀成精似的。
五星级酒店的鎏金旋转门缓缓开合，暖融融的灯光倾泻下来，衬得少年一身简约的黑色休闲西装愈发清贵利落。裴卿绪生得眉眼明亮，气质松弛张扬，是从小养尊处优惯了的富家模样。
电梯直达顶层宴会厅，厚重的实木大门半敞着，里面传来阵阵轻松的谈笑。
“裴卿绪，你可算来了，比我家那尊财神爷还难请。快来，这边坐！”有人瞧见他，扬声招呼。
裴卿绪抬步往里走，唇角挂着一贯的笑：“路上堵成狗了，饶命饶命，今晚绝不早退，甘愿接受组织惩罚。”
他熟稔地和相熟的同学点头问好，几句玩笑话顺势接上，视线看似随意地扫过场内一圈，快速辨认一张张面孔。
没有看见那个人。
裴卿绪心里淡淡嗤了下，估摸着对方还在后面磨蹭。
一旁的李烬东注意到他微弱的表情，笑了一下把人拉到自己旁边的空位上，低声说：“狗儿子在那呢，知道你要来，没敢往这边坐。”
男人抬了抬下巴，朝着宴会厅另一侧的沙发区示意。
裴卿绪没往那边看。
“没找他，认认脸。”他拉开椅子落座，顺势往李烬东肩上一靠，故意拖着调子叹了口气，“你个没良心的，让你顺路过来接我一下，你为了多费一点爸爸的油费还特意绕路走。”
李烬东被他靠得肩膀一沉，哭笑不得地抬手推了推他的脑袋，压低声音回怼：“少往自己脸上贴金，那天我本来就有事要往反方向跑，专程折返一趟才是纯纯浪费油。再说了，你家司机排起来能踢场足球赛，还差我这一趟？”
裴卿绪微微直起身，眼尾弯起来，故作受伤地盯着他：“所以爱会消失对吗？我不再是你最好的O蜜了吗？”
“你高中的时候干坏事是谁在帮你擦屁股，哪次我不比教导主任先赶到。”李烬东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真切的熟稔，“现在跟这儿跟我演苦情戏？”
“待会我喝的可能有点多，你帮爸爸看着点，收个尸。酒量逐年下滑，不抗造了。”裴卿绪说。
李烬东眉峰一挑，斜睨他一眼：“我帮你找个小A送你。”
裴卿绪闻言啧了一声，伸手轻轻掐了把李烬东的胳膊：“做个人吧你。”
两人正插科打诨，突然人群之中一个声音突兀而出：“霍霁谌怎么还没来？”
霍霁谌三个字入耳，裴卿绪握着玻璃杯的指尖微顿。
霍霁谌是他高中初恋，那段恋情除了当事人外无人知晓。就连裴卿绪本人都谈的不明不白的，甚至忘了自己为什么会跟霍霁谌在一起，更何况是在对方是自己死对头的前提下。
或许是年少无知，或许是被荷尔蒙冲垮了脑回路，又或者单纯是高中那会儿日子太闲，总得找点刺激的事干一干。
具体是怎样的裴卿绪已经不想回忆，只记得当时毕业后两人就不欢而散，后面再也没有联系过。
再次听到霍霁谌的消息，是在他18岁生日那天，收到了对方寄过来的定制钻戒。
“……”
周遭喧闹都隔了一层，裴卿绪垂着眼，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酒。气泡翻过舌根，微凉的甜意压不住胸口那点闷，反而越浇越涩。
“霍霁谌？”有人接话，语气带着点玩味，“那家伙现在可不得了，听说把自家公司不要跑去混娱乐圈了，还成了影帝。今天他能来，倒真是给老班长面子。”
“班长面子大呗。”另一人笑着附和，话题很快被带开，聊起谁家又添了新丁，谁又换了新跑车。
李烬东瞅准空档，慢悠悠地插了一嘴：“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中法则？霍霁谌和裴卿绪，有他没我，有我没他。你们天天念叨姓霍的，我们裴少面子往哪搁？”
李烬东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同学都笑起来，有人接茬：“那不是巧了吗？霍影帝坐那头，裴少坐这头，咱们中间拉条三八线，谁也别越界。”
裴卿绪被他这话逗得弯了下嘴角，举起手里的水杯遥遥朝那人晃了晃：“还是你懂我。今天我跟姓霍的井水不犯河水，他要是不来招惹我，我也懒得搭理他。”
话刚落地，宴会厅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低低的骚动。
裴卿绪没转头，但余光里能看见几个女同学站起来往那边张望，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脚步声从门口一路延伸进来。
那脚步声在经过他们这一桌附近时，忽然顿了一下。又继续向前，朝沙发区去了。
霍霁谌入座后，沙发区那一片明显热闹了起来。有人端着酒杯过去敬酒，有人笑着攀谈，还有几个当年的话剧社成员凑过去叙旧。霍霁谌的声音偶尔飘过来几句，隔着人群和音乐，听不真切，只有低沉模糊的轮廓。
李烬东侧眼开了片刻，忽然说：“果然是一中顶A，谁看了不想上去亲两口。”
裴卿绪没接话，他当时盯着霍霁谌的脸看久了就会忍不住凑过去亲两口，然后霍霁谌就会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瓶喷雾，对着他嘴就是两下，说是消毒。薄荷味，又苦又凉。
每次喷完裴卿绪都要皱着眉瞪他，瞪完了又故意凑过去再亲一次，亲完就跑，专挑人多的地方钻，让霍霁谌攥着那瓶喷雾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
李烬东看他不理人，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跟你说话呢，聋了？”
裴卿绪又闷了口酒：“李烬东，你变态吧你。”
他把酒杯搁回桌上，杯底在桌面磕出一声闷响：“再说了，顶A不顶A的，关我什么事。”
李烬东疑惑看着他：“我也没说关你的事啊，你怎么突然吃火药了？这酒这么烈？”
“瞧不起你那猥琐样。”裴卿绪面不改色地往后一靠。
“行，你是大爷行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