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赏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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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园
盛开的菊花布满了整个御花园，淡淡的清香飘进每一个人的鼻子里，沁人心脾，受邀而来的京中的夫人贵女们三三两两集结成群，用帕子掩着说笑着
江淑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从远处走来，自带一身秋天的凉气，身后的冬眠带了两个青色的酒壶，正是青梅渡与霜离雪
“这就是那敬安侯夫人？”
“天天在外抛头露面经营酒行那个”
有几个贵女借着帕子遮掩窃窃私语道
“那还真是不守规矩，结了婚就该呆在家里相夫教子，出来经营酒行做什么，这不被传出与那李老爷有一腿，李夫人都去闹到大庭广众之下了”一个夫人大声说道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那李家酒行我夫君我常常去，那掌柜说的还能有假”那位夫人说着还瞪了一眼江淑
“小姐！”冬眠越听越难受，气的想上去理论一番
“不必理会”江淑伸手拦住了冬眠
“可是小姐，他们说的也太难听了些”
“有些谣言并不是不攻自破，清者自清但终究逃不过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江淑轻轻说道
“有些谣言，传着传着变成了真”
“那小姐为何不上去争论一番？就这么任凭她们这么说吗？”
江淑摇了摇头，用手理了理身上衣裳的褶皱
“这时候不管你说什么，她们都不会听的，说多了反而是火上浇油，不如静待时机，再做出回击”
冬眠还是气不过，端着酒壶的手有些颤抖
“哟，这不是卫国公之女江小姐吗？”刚刚那名夫人笑着上前说道，“哦不对，应该叫您侯夫人了”
那夫人在江淑身后张望了两眼，像是有些失望的看着冬眠
“见过吴夫人”
“你看你这奴婢不守规矩，贵人们说话哪里轮的到她议论，来人”那吴夫人招来自己带来的几个丫鬟，将冬眠按在地上
青梅渡和霜离雪摔碎在地上，酒顺着碎片中流了出来，散发出阵阵酒香
江淑试图上去阻拦，却被一旁的几个贵女狠狠的牵制在原地
“吴夫人这是何意？”江淑愤怒的说道
“侯夫人既不会教训多嘴的丫鬟，那就由我来替你教训一下”吴夫人指挥着自己的丫鬟上前
“我自己的丫鬟，我会教训，用不着夫人替我！”江淑还在用力挣脱，膝盖却不知被谁踹了一脚，剧烈的疼痛让江淑跪在了地上
“来人，掌嘴”
“放开我！”冬眠奋力的挣扎，却无奈两边丫鬟力气太大，被狠狠的压在地上
“冬眠！”
“啪”一声脆响，吴夫人身边的丫鬟一巴掌扇在冬眠的脸上，在她脸上留下了清晰的红印子
“是谁在宫中大声吵闹”
“皇后娘娘！”吴夫人等一众人见到皇后脸色都吓白了，连忙放开江淑和冬眠
江淑满脸泪痕，一挣脱束缚，连忙上前抱住被打的冬眠
“这是发生什么了？”皇后站在主位上居高临下看着所有人，眼里带着一丝不耐烦
“回禀皇后娘娘，侯夫人的丫鬟当众议论京中夫人贵女，言语犀利！我等不得不将其按住教训一番”吴夫人跪在地上，声音哽咽的向皇后诉苦
“奴婢没有！还望皇后娘娘明察！”冬眠跪在地上顶着脸上的红印子，声音愤恨的哭道
“江淑，你来说说怎么回事”皇后没理其他人，直直的看着江淑
江淑站起身来，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拍掉膝盖上的灰尘，向皇后行了个礼
“回禀皇后娘娘，臣妇来时众位夫人贵女正在自顾自赏花，待臣走进时，吴夫人便不由分说上前控制住臣的丫鬟，并按住了臣不让臣妇上前”
“真有此事吗？”皇后眼神严厉，拂袖坐在宫女早已准备好的椅子上
吴夫人大声喊冤，周围几个贵女吓得和鹌鹑一样不敢出声
皇后一拍桌子，所有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头埋的更低了
“都不说？小圆子你一直守在这里，你说说你看到了什么”皇后用手指了指远处同样跪着的太监
众人听此纷纷向后看去，尤其是吴夫人，看到小圆子那一刻，眼神里带着狠毒
“奴才并未听到侯夫人丫鬟指责夫人小姐们，奴才只看到了吴夫人等一众人将其按住扇巴掌”小圆子跪在地上，声音没什么起伏
“你……胡说！”吴夫人见意图败露，脸色一变，焦急的说道
“行了”皇后不耐烦的一挥手
“吴夫人空口无凭，就肆意惩罚侯夫人丫鬟，将女德女戒抛在脑后了？”
“娘娘，臣妇冤枉啊”吴夫人跪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
“若你是冤枉，为何周围没有一人站出来替你辩护，说到底你还是不知道自己为何做错了”
皇后示意周围宫女将吴夫人带下去
“你们这些人本宫不罚你们，但做了什么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江淑扶起了一旁的冬眠，让宫女将她带去擦药
“都回座位上吧”
“是”
江淑强撑着自己受伤的腿，坐到了自己该有的位置上
“今日天气正好，秋高气爽，本宫特意邀请京中的夫人小姐们来宫中赏菊”
气氛逐渐热络起来，不少贵女借着这菊花向皇后借花献佛，说着各种吉祥话
“记得侯夫人不是开酒行的吗？对酒肯定有独到的见解”
江淑听到此站起身来，来到中央向皇后行了个礼，鹅黄色的衣裙在刚刚的情况下起了写褶皱，显得她整个人有些狼狈
“回娘娘，臣本来带了酒行的新鲜玩意想献给皇后娘娘尝尝，却在刚刚意外打碎了”
皇后听后若有所思道
“那真是可惜了”
“但皇后娘娘，今日既然举办这赏菊宴，必是以菊花为主题的，那臣想借这菊花，酿一壶酒，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江淑轻声说道
“皇后娘娘如此高贵，你怎可拿着市井粗俗之物赠予娘娘”周围有一个贵女不赞同的说道
“无妨，现场酿酒，这倒是新鲜，江淑，你若是想要什么尽可说”
皇后招来了一旁的宫女，交待了几句，不一会儿，一张桌子和一些必须的材料便放在了中央
江淑卷好袖子，上前行了礼
“这秋菊味道清苦，若直接泡酒，这酒自然是苦的，但若是清洗之后去根去蒂，再加入些许白糖，封闭半月至一月，再打开，这酒不苦并且带着一丝菊花的清香，甜味极淡，酒味甚浓”
说着江淑将菊花放入清水之中，细细洗净，白皙的手指在菊花的映衬下更为修长，随后放在布巾上细细擦干
“酿酒时最忌生水入酒，不然酿出来不仅味道奇怪发酸，卖相也不甚好看”
江淑用一旁的剪刀将菊花的根蒂剪下，均匀的铺在早已准备好的酒缸底部，加入一些佐料后用布严严实实的封住了缸口
“娘娘，这酒需至于阴暗处半月至一月，再打开时便能闻见带有秋菊清香的酒”
“这酒平日里可曾酿过？”
“回娘娘，曾在一本书中看过制作配方，但并未真正实操过，这次是第一次酿，若是酿的好，娘娘可赐一名？”
“既是如此，那便叫金花酿吧”
江淑跪在地上行礼
“谢娘娘赐名”
一旁的宫女将酒缸抬了下去，收拾了一下周围，虽然酒缸已搬走，空气中仍然弥漫着这金花酿的清香，勾人心魂
“这酒若是娘娘觉得好，一定得让大家品一品”旁边的一个夫人笑着说道
“那是自然”皇后笑着说道
不远处的走廊上，太子和随从的宫人在那里站定
“母后这是又办了赏菊宴？”
“回殿下是的”
“跟母后说别老在外面吹风，太医天天嘱咐她，怎么就是不听呢”
太子叹了口气正准备走，就听见江淑自请酿酒的声音，便驻足观望
“那是？”
“敬安侯夫人江淑”
“哦？他就是那敬安侯的夫人啊，倒是个有主意的女子”
太子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发生的一切，抱着双臂说道
“怪不得这京中流言四起，敬安侯却能坐的住，原来是这夫人的功劳啊”
“走吧，敬安侯不是也进宫了吗？去见见他”说着太子带着宫人一行人离开了
“江淑，最近那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别让大家误会”皇后倚在椅子上，似是随口提起说道
“回娘娘，此事另有隐情，李老爷不明原因死亡，李夫人悲痛万分，这才来臣妇的酒行门前讨要说法”
江淑双膝下跪，将头深深的磕在地上
“既是谣言，你可否有证据证明？”一旁的夫人说道
“就是，这谣言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我们愿意信你，但你也得拿出些证据啊”
“就是”
周围几人纷纷附和，眼神齐刷刷的盯着中央跪着的江淑，等待着她的答复
“臣妇留意到，李夫人近日起色很好，周身名贵首饰，一点也不像守节期间妇人该保持的样子”
江淑沉声继续说道
“若不是收了人钱财，一个寻常商贾人家的妇人怎能买得起如此名贵的首饰，又怎会在丈夫死之后还如此这般行事”
与此同时，东宫
“殿下，此事便是如此”
程云舟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臣知这大理寺少卿是个明辨是非的清官，也方知殿下是正统明君”
程云舟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大理寺少卿季华笙是太子的人，若是想真正摆脱谣言，保住酒行和敬安侯府，就只能求助于太子，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是一无反顾的太子党，如今他也算是遵循老侯爷当年对他的期许，本来他不愿沾染朝堂纷争，如今侯府已退无可退，只得陷入这泥潭
太子端起瓷杯，刮了刮茶表面的浮沫，淡淡的笑了笑
“那你觉得本宫凭什么帮你”
“臣愿成为殿下的刀，助殿下一臂之力”程云舟一掀衣袍，跪在地上掷地有声的说道
“好哇好哇，程云舟，本宫果然没有看错人”太子笑着说道
跪在地上的程云舟握紧了拳头
从今以后，敬安侯便彻底站队太子一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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