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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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侯府
烛火摇曳，昏暗的灯光打在江淑面前，照亮她手中的账本，拨弄算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小姐，休息会儿吧”冬眠端上一盏甜水，担忧的看着自家深夜还在算账的小姐
“放旁边吧”江淑没有抬头，一只手轻揉眉心，另一只手还在不断翻着账本
“小姐，这酒卖不出去也不是也不是您的问题，您这样看下去会把身子熬坏的”冬眠将甜水轻轻放在一旁，声音饱含担心不停的劝道
“这酒行开业不过半月，不管是招牌的青梅渡还是霜离雪，除去开业当天卖出的几壶，其余卖的寥寥，这账上只出不进，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江淑回想起开业那天李夫人前来大闹，那眼神狠毒，不似寻常丧夫妇人该有的悲伤，反倒是像一种要把她打压下去的感觉
江淑思虑再三，若是仅仅慑于敬安侯，断不可能有这种眼神，但若她是受人操控呢，背后之人借了李夫人丧夫之痛的悲伤，将酒行搞垮是其次，万一对程云舟也造成了影响呢
冷意顺着脊背爬了上来，江淑不敢细想
疑心一旦种下，便在人不知情中悄然生根发芽
江淑叹了口气，继续翻着账本，账本上的墨迹在昏暗的灯光下刺的她眼睛发疼
“对了冬眠，我记得皇后娘娘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召集京中贵女去宫中赏菊，今年应该也不例外”江淑突然想起来这回事，抬起头连忙问道
“小姐，皇后娘娘的帖子倒是下过来了，但是……”冬眠抿着嘴，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说出了实情
“但是最近因为李老太爷的事情，如今京中流言四起，导致您跟侯爷的名声不是很好”
“都说些什么？”江淑合上账本，严肃的看着冬眠
“有人说小姐仗着敬安侯夫人的身份在外抛头露面，仗势欺人，还说什么怕是跟李老爷还有一腿……说的话可难听了”冬眠红着眼愤愤不平的说道
“他们怎么能这么说小姐！如今京中的各家小姐夫人们都在嘲笑咱们呢”
“侯爷那边知道吗？”
“侯爷那边肯定知道，但是侯爷好像没什么反应……”
江淑眉峰微蹙，心理细细想着
这世道女子经商本就艰难，更何况她还有一层敬安侯夫人的身份，这脏水一旦泼下，谣言一旦起来，这酒行不得不面临此番压力，程云舟也不得不出手自保，到时他们的处境只会变得更加艰难
此事本就因她而起，自是应该由她结束
“小姐，这赏菊宴还去吗？大家好像都不是很看好咱们”冬眠试探的问道
“去，怎么不去，这赏菊宴就是破除京中流言最好的机会，若是我们不去，那才落了别人口实，给他们徒增了笑柄”
江淑站了起来，眼神带着坚毅
“冬眠，去准备一身素雅的衣裳，都说我在外抛头露面不守妇道，那我偏要在这赏菊宴上展示给她们看看”
东宫
“殿下，大理寺少卿季大人到了”
“大理寺季华笙参见太子殿下”季华笙带着风尘仆仆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行礼
“季大人，突然造访所为何事？”太子轻倚椅背，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拂去表层浮沫，声音带着些许玩味
“殿下，近日大理寺承接了一桩案子，这死者的死因有些许蹊跷，恐跟敬安侯有关，思来想去还是交由殿下定夺”
“哦？说来听听”太子饶有兴趣问道
“死者是京中李家酒行的东家李老爷，官府最开始以为是仇人寻仇，便匆匆结了案子，并未上报，但大理寺司直在下查结案报告时发现了不对劲，重新验尸才发现死者胸口的刀口为京中巡防营制式佩刀，且调查发现李老爷从未有过仇家，却曾经与这敬安侯夫人有过些许口角之争，这才觉得此事另有隐情，所以想来问问殿下”
季华笙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颤巍巍的说道，毕竟此事牵扯过大，且矛头都隐隐指向这敬安侯夫妇，若是以仇人寻仇匆匆结案，那便是任由这背后势力滋生蔓延
“季华笙你好大的胆子，空口无凭，凭什么怀疑敬安侯”
太子摔了茶杯，溅起的热茶湿了地，周围的下人连忙上前收拾，换了新茶上来
“殿下，臣不敢妄议，只是恰逢近日敬安侯的夫人的酒行也开业迎客，李老爷的夫人借着这桩案子前去大闹一场，一口咬定官府包庇敬安侯，如今这京中流言四起，这矛头也隐隐指向敬安侯夫妇，殿下，咱是否……”
“敬安侯夫人？是卫国公江建源之女？”
“正是”
“难得有女子敢出来经商，真是好生大胆”太子轻抿了一口茶，随后将茶杯放在一旁
“不过这敬安侯常年不涉足朝堂纷争，如今却被攀咬与官府勾结倒是稀奇，正好借此事探一探他们的底细”太子喝了口茶，意有所指道
“不过此事既然牵扯到了这京中巡防营，那可得好好查一查，你说是不是啊，季大人”
季华笙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心里在不断考量着
这朝堂上谁人不知这京中巡防营是那三皇子的势力，太子这番试探，探的就是敬安侯和三皇子的关系，若是敬安侯被这流言逼急了真站到了三皇子一党，那就不可多留了
“臣遵旨”季华笙战战兢兢的退了出来，看着无边的黑夜，抬手招来了手下，耳语了几句之后，手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敬安侯倒是有意思”太子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殿内陷入一片死寂
“老敬安侯倒是个懂局势的，就是不知这程云舟如何呢？”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
“侯爷，咱真的不出手干涉一下吗？现在外界都在传夫人与那李老爷有一腿，还说李老爷是风流死的，还说官府碍于侯爷面子包庇夫人”
“若是出手，岂不是坐实了这谣言”程云舟慢慢翻看手中的书，声音没什么起伏
“更何况江淑不是什么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她不会放任不管的”程云舟继续翻了一页
“魏允之说过那李老爷死于京中巡防营的制式佩刀，这巡防营是三皇子的势力，这案子真相其实很明了，但是三皇子铁了心的想往咱们身上泼脏水，而太子党和三皇子党自来水火不容，为的就是试探咱们到底站哪队”
程云舟喝了一口茶，苦的舌根发麻
“三皇子想将咱们逼急了去找他求和，那现在咱们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按兵不动”
“那我们真的就这么什么也不管了吗？”长黎有些疑惑
“按兵不动不是什么也不管，去查查那李夫人最近有没有收到什么，比如账上多出了点银两，又或者说最近身上多了些什么首饰之类的”
程云舟继续喝着他那个苦茶，不经意间问道
“老侯爷剩的这个茶还有多少？”
“差不多还有能喝上一两个月的量”长黎更疑惑了，“侯爷您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这茶太苦了点，他怎么喝下去的”
长黎接了任务正要往外走，被自家侯爷叫住，止住了脚步
“查到了证据交给夫人，别多往外声张”
“侯爷不是跟夫人只是交易关系吗？”长黎嬉笑的调侃道
“废话这么多，想抄书了？”程云舟站起来踹了长黎一下，长黎见状连忙开门跑走了
“顺手帮一把罢了”程云舟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回到原处坐着
“砰砰砰”
门被扣响了
“侯爷”江淑轻轻推开门，一只脚踏入书房试探的问道
“怎么了？江大小姐大晚上不睡觉，是有什么事吗？”程云舟轻咳了一声，掩盖住不自然
“侯爷，如今这京中流言四起，想必侯爷也听说了”
程云舟点了点头，倒了一杯茶，将杯子推在江淑面前，示意她尝尝
江淑没接，只是坐到了程云舟的面前，直直的盯着他
“这流言虽假，传的多了变成了真，背后之人应该不只是冲着我来的”
“那你倒是说说，这背后之人有什么目的”
程云舟饶有兴致的问道
“若是只针对我的酒行，用这下等谣言太过低俗了些，但若针对的时候你我二人，这李老爷的死就不简单了，一方面借着打压我的酒行，一方面逼侯爷您出手，探探你我二人的底”江淑喝了一口茶，同样被苦的一皱眉头，但面上没有表现的很明显
屋内安静了片刻，只剩燃烧的烛火噼啪作响
江淑心理有些忐忑，虽然表面上她跟程云舟是一对恩爱夫妻，本质上是利益盟友，此事若不是因她而起，也不会陷入到如今这种境地，而程云舟在这场交易中目前也没有获得任何利益，这交易本身就开始不对等了
若程云舟出手可自保，那她呢
一个经商的女子抛去敬安侯夫人的身份，下场又是如何呢
她深夜来找程云舟为的就是将他跟自己绑在一条船上，只要这层关系还在，她便能借此脱离此事
“你猜对了，这京中巡防营势力归属三皇子，也是他特意安排的“错处”，这李老爷恐怕也是他借机做的文章，为的就是探我们的底，若是我们承受不住谣言向三皇子求和，到时候不管怎么样，明面上我们都被划入三皇子一派了”
程云舟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江淑，你觉得这茶怎么样？”
“这茶”江淑被突如其来的发问愣了一下
“苦涩的深处带着一丝清香，但苦涩占了大头，给人一种悲戚的意味”
“这茶是当年老侯爷留下的，还是当年陛下赏赐给他的，如今就剩了这一点了”
程云舟摩挲着杯口，沉重的说道
“这茶就和我的人生一样，苦了这么些年”
“但苦涩终归会结束，这茶喝完了，换杯清茶，不就好了”江淑读懂了程云舟的意思，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还请侯爷不要妄自菲薄，苦茶终会有饮尽之时，苦涩的人生也终有结束之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