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春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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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初九，春闱当日
贡院门口早已围满了人，虽有看热闹的，但大部分都是各地前来科考的学子，不少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些许疲意，但遮不住眼神中对高中的期望
深冬的冷意还未退去，初春的天气还是显得有些寒凉，不少人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不禁打了个喷嚏
学子们拿着自己的身份凭证，紧张的排着队，等待全身检查，准备进入贡院，而其中的检查非常之严格，一旦发现有任何违规的地方，就会立马被一旁的禁军拖走，不听任何解释
有些夹带东西的学子被拖走的时候都在高声叫喊着，让本来就严肃的气氛变得更加凝固，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还没有被检查的学子吓得纷纷扔出来夹带的东西，生怕被禁军拖走
因为他们知道，一旦被查出来作弊，轻者剥夺考试资格和已考取的功名，终身不可参加科举，重者可是杀头的罪过
人人皆知的规定，但总有人会冒着风险夹带些纸条，想着万分之一成功的概率，但终究还是失败了
“程大人，我们就这样放任那些作弊的学子进来吗？”吴慎思皱着眉沉声问道
彼时他们二人就站在贡院门口侧方，静静的看着学子们入场
“禁军抓到的都是有证据，但没有证据的，若我们随便把人抓了，会引起民愤的”程云舟看着学子们轻声说道
“那程大人说的法子是什么？”吴慎思皱着眉问道
“等到阅卷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程云舟转身来，用手轻轻拍了拍吴慎思的肩膀，脸上带着笑意，“还请吴大人稍安勿躁，不会让那些人得逞的”
吴慎思站在原地不明所以，最终叹了口气，跟着程云舟离开了
“砰！砰！砰！”三声钟声敲响，惊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气氛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彼时各位学子已经检查入场完毕，章文川皱着眉抱着双手站在门口，冷声说道：
“时辰已到，关贡院！”
周围禁军上前，将贡院的门重重合上，然后拿着刀站在门口，严阵以待，百姓们见此情景，深深的看了一眼贡院门口，便都转身离开了
与此同时，学子们已经坐到了各自的隔间里面，放好东西站了起来，等待发卷
程云舟和吴慎思各自带着人分开巡逻考场，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日头渐渐升起，终于带来了些属于初春的暖意，章文川拿着刀百无聊赖的在门口走着，一步踢一个地上的石子用来打发时间
突然，一个人高声叫喊着从远处跑来，章文川皱着眉死死盯着那个跑过来的身影
那人衣衫凌乱，神态焦急，在贡院门前直直停下，为什么是直直停下，因为章文川伸手把他挡住了
“你干什么？擅闯贡院可是死罪！”章文川皱着眉头，眼神冷的想要把对方冻死
“我……我是来考试的学子，刚刚……耽误了点时间，让我进去！”那人气喘吁吁，说着从怀中拿出考试的凭证递给章文川
章文川伸手接过，大体扫了两眼，将东西还给对方，冷声说道：
“时辰已过，贡院已关，迟到者不可进入！”
“我就迟到了一会儿，就是起晚了，官爷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呗”那人带着讨好的笑，从袖子里摸出几两银子塞到章文川怀里，试图贿赂他
章文川本来就皱着的眉，现在感觉能夹死一只苍蝇，把手中刀扔给一旁的下属，自己则双手把对方扣在地上，冷声说道：
“贿赂考官，找死呢”
“官爷官爷！疼疼疼！”那人被压在地上尖叫着喊道，“我不进了还不行吗？”
“滚远点”
章文川松了手，将其连人带东西一起踹了出去，那人气喘吁吁的倒在了地上，疼得皱起眉头
他躺在地上缓了一会儿，随后慢慢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呸了一声，随后深深看了一眼贡院门口，慢慢走远了
大家都以为他这是放弃了，殊不知他正在酝酿一场大祸
章文川心里怎么想都不对劲，抬手招来了一旁的下属，在其耳边小声说道：
“把这事告诉程大人和吴大人一声，让他们提防着点”
“是”
下属领命前去，章文川站在原地抱着自己刀，眼神看向那人离去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么
与此同时，正在巡逻考场的程云舟听到了禀报，皱了皱眉，冷声开口道：
“吴大人知道此事吗？”
“属下先来禀报给主考官，正准备禀报给吴大人呢”
“行，你回去跟章大人说一声，让他严加防守贡院，不要让任何不相关的人打扰到考试”
“是”
程云舟点了点头，转身去找吴慎思，见到吴慎思的时候，对方正在慢慢悠悠的溜达着
“吴大人！”程云舟连忙跑了过去，将吴慎思拉到一边，远离考生的一个位置
“怎么了？”吴慎思有些不明所以，疑惑的问道
程云舟将事情谁给吴慎思听，吴慎思听完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说实话，往常年从来都没有过考生迟到这种事情，今年确实头一次”
“他如果是真的考生，就不会不重视这次春闱，也更不可能出现迟到这种事情”程云舟若有所思的说道，
“很奇怪”
“奇怪什么？”吴慎思皱着眉问道
“你想想如果我是考生的话，我费劲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只求高中，要是真迟到了，不应该痛哭流涕求着进去吗？”程云舟冷声说道
“你说的对！”吴慎思点了点头，赞同道，“若是普通学子根本不会被人踹出去了就拍拍屁股走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程云舟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已经让章大人严加看守贡院了，目前我们也出不去，只能先这样了”
“等结束了再查吧”吴慎思点了点头
九天八夜的考试时间很漫长，久到连叶卿痕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考完的
他只知道，自己踏出贡院时的阳光很刺眼
他向前走着，不知自己该去往何处，周围有不少学子的家人和仆从早已等候在外，见到自家的学子纷纷招手示意，上前抱住
叶卿痕叹了口气，低下眉眼，独自一人逆着人流，默默走着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叶卿痕猛地向旁边看去，眼神里带着戒备
“叶兄！考的怎么样？”说话的人是和叶卿痕住在同一个驿馆的学子，名叫刘久日，刘久日拍了一下叶卿痕的肩膀笑嘻嘻的问道
“还行吧”叶卿痕见到是他，随口模糊的说道，然后不着痕迹的躲开了刘久日想要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刘久日的手停在空中，有些尴尬，但没多想，随后便恢复了正常
“害没事，考不好下次再考便是了，不过刚考完我们先庆祝一顿怎么样？”刘久日笑着说道，“我请客”
“不了，我还有事”叶卿痕皱着眉拒绝道
“哎呀，来吧”刘久日拉住叶卿痕的袖子，笑着说道，“我听说京城有家酒行叫做江记酒行，他家的招牌酒金花酿可是去年的皇家贡酒呢”
“皇家贡酒？”
“你不知道？”那人拍了一下叶卿痕的胳膊，“没事，你不是京城人，远离京城不知道也没关系，我跟你说，这家酒行是敬安侯夫人开的，去年万邦来朝之时，侯夫人以一敌百，展现了我朝美酒风范”
叶卿痕默默听着，眼前浮现着那日江淑对他说的话出了神
“叶卿痕，既是读书人，那读书人的骨气不是让你折下身来乞讨的！”
“哎哎哎，叶兄你楞什么神呢？”刘久日拍了一下叶卿痕的肩膀，“走啦，我请客你怕什么！”
待二人打听着来到江记酒行门前，却发现酒行的门紧闭着
“诶？难道我们来晚了？”刘久日纳闷的问道，“不应该啊，现在也不到打烊的时辰啊”
叶卿痕怔怔的看着面前写着江记酒行四个字的牌匾，没有说话
刘久日有些等不及了，在附近随便找了个摊子问道：“这江记酒行怎么不开门了？是今天有事吗？”
摊主一脸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前几日有人在官府说江记酒行的酒里惨了蒙汗药让他误了考试时辰，官府就查封了酒行”
“查封？什么时候到事？”叶卿痕听此焦急的问道
“好像是初十那天吧”摊主想了想说道
“哦好，多谢了”刘久日有些失落的说道，“那我们去别家买吧，哎哎叶兄你干嘛去？”
“有事”叶卿痕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是你有什么事？哎你等等我！”刘久日连忙追了上去
待刘久日停下，却发现叶卿痕把他带到了敬安侯府门前
“不是，叶卿痕你疯了？！来敬安侯府干嘛！”刘久日震惊的看着敬安侯的大门问道
叶卿痕并未回答他，上前敲了敲门，便退后一步等待回应，刘久日想上前拦住他，却被叶卿痕躲开了
“你是谁？”门房拉开了一条门缝，看着面前的叶卿痕和刘久日，冷声问道
“我想求见侯夫人”叶卿痕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夫人说不见任何人，请回吧”说完门房把门关上，将二人关在了门外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普通学子人家侯夫人能见你吗？”
刘久日叹了口气，正准备拉着叶卿痕离开，就听见叶卿痕喃喃自语道：
“是啊，我一个普通学子，夫人怎么会见我呢？”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春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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