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彩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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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侯府门前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躺在侯府门前！不要命了！”侯府门口的门房高声驱赶着，“去去去！”
“求……求给口吃的吧”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子趴在地上，声音嘶哑，浑身布满灰尘，手中紧紧攥着一个什么东西，死活不撒手
“怎么了？”江淑刚好准备出门，带着冬眠撞见这一幕，皱着眉轻声问道
“夫人，有个叫花子，躺在侯府门前不肯走”门房低头沉声回道
“侯府也不缺吃的，给点也无妨”江淑正准备示意冬眠去拿吃食，却被冬眠拽住了袖子，
“夫人！这种人不一定是什么人，我见过太多这种人，吃了主家的东西还往外爬的！”冬眠皱着眉说道
“我！我是进京赶考的学子！盘缠被偷了，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到处乞讨……”那男子听此连忙跪下磕头
“那你既是学子，可有凭证？”江淑沉声问道
“有有有”说着那男子从怀里掏出那个攥的紧紧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折的皱皱巴巴的纸，双手递给冬眠
叶卿痕，赣州人士
“冬眠，给他点东西打发了吧”江淑看完，将其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
“好的夫人”说完冬眠便进府里拿点吃食
“叶卿痕，既是读书人，那读书人的骨气不是让你折下身来乞讨的！”江淑蹲下身来，言辞犀利，沉声说道
叶卿痕被江淑说的一愣，随即苦笑道：
“夫人，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沦落至此”
叶卿痕接过冬眠递给他的吃食，低眉顺眼的说道，“骨气在人生存之间便变得无所用了”
叶卿痕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说话，江淑见状别开了眼，冷声说道：
“你走吧，给你的这些足以能帮你熬过春闱，不论你今后高中与否，都与侯府无关！”
马车驶过，独留叶卿痕在原地愣了神，待他缓过神来，江淑早已放下车帘子，叶卿痕跪下身来，朝着江淑的马车深深一拜，掷地有声的说道：
“草民叶卿痕谢过侯夫人，若来日高中，定当为侯府效犬马之劳！”
叶卿痕的额头磕出了红痕，但马车里却没有任何回应，待马车驶过，扬起了满天尘土，模糊了叶卿痕的视线，衬得他的身影略显单薄
与此同时，云景楼，京城最大的酒楼
酒楼里人影攒动，宾客的谈话声与酒杯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好生热闹
酒楼上方高挂着一个巨大的花球，似是为状元高中提前挂上的装饰
吴慎思带着程云舟一进去，便被小二热络的围了上来，小二眼神一转，见到二人身上的衣服，便知二人非富即贵，于是神情略带谄媚的问道：
“二位坐堂还是雅间？”
“雅间”
吴慎思毫不犹豫的递出银子，却被程云舟伸手拦住了，吴慎思的手一顿，有些疑惑的问道，
“怎么了？”
“坐堂”
程云舟伸手将吴慎思手里的银子递给了小二，接着吴慎思的话头说道，小二见到银子立马眉开眼笑，将二人引到一个靠窗相对偏僻的位置，
“好勒，二位客官稍等，茶水马上就上”
待小二离开后，程云舟看着酒楼外来往的百姓和商贩，伸手将窗户开的更大，屋外的叫卖声络绎不绝，掩盖着他们这边不起眼的位置
吴慎思皱着眉轻声问道：“有雅间你不坐，坐堂启不失了面子？”
“吴大人，既然想要意外之喜，坐雅间可就什么也听不到了”程云舟摇了摇头，不慌不忙的倒了杯清茶，递给吴慎思，
“不是都说这鲤鱼跃龙门深受学子欢迎吗？不若我们也点一盘看看究竟如何？”
吴慎思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招手跟店小二点了几个菜，其中也刚好包括那道传说中的鲤鱼跃龙门
“二位客官真是有福气”
店小二一脸神秘的笑着说道，但眼里却藏着一丝不对劲，程云舟察觉到了，但是说不上来，
“近日因着春闱，这鲤鱼跃龙门卖的甚是火爆，于是我们云景楼便设了一项规定，若是第六十六位买到此菜的客官，便可上堂中央射一箭，若是能射到堂上那花球，便是为在场的诸位学子图个彩头”
“花球？我以为那花球是你们这的装饰呢”吴慎思仰头看了看酒楼中央的花球，笑着说道
“二位客官，这可就想窄了，这添彩头讲究的是一个天时地利人和，这不正巧你们碰上了，那不正说明你们二位是本次春闱的贵人嘛”
程云舟喝茶的手一顿，但一旁的吴慎思还无知觉的笑着接话道：“既如此，我也不会射箭，听闻程大人文武双全，那不如请程大人来，图个吉利不是？”
程云舟皱了皱眉，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站了起来
“这位客官，请”小二笑着将程云舟引到堂中央，周围不少吃饭的学子被吸引住，纷纷叫好
“能射几箭？”
“一箭”小二笑着说道，
“中了便中了，这彩头当然要一箭射中才叫高中”
程云舟眉心微蹙，用手轻轻摩挲了一下这把弓箭，然后轻轻颠了颠
很轻
不是寻常练武之人所练习用的专业重弓，更像是为了这个所谓的彩头仓促之间随便寻来的
程云舟接过店小二递给他的箭，将其搭在弓上，使了半分力拉满弓，将其对准头顶上的花球
箭如离弦般冲了出去，直直刺向绑着花球的绳子，随着花球绳子的断裂，无数彩花从天而降，不少顾客惊喜的高声呼喊道，伸出双手抓住这份来自头顶的喜悦
程云舟扫过周围，虽然密密麻麻的彩花遮住了视线，但他在缝隙中猛然瞧见了几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程云舟皱了皱眉看向门口，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突然肩膀被猛地拍了一下
是吴慎思
吴慎思笑着鼓了鼓掌，冲着程云舟说道：“程大人果真是文武双全啊，一击必中”
“还是打草惊蛇了……”程云舟冷声说道
“啊？什么？谁打草惊蛇了？”吴慎思不明所以的问道
“咱们”
“啊？”吴慎思神情立马严肃，正要准备去追，被程云舟伸手拦住了
“现在去没什么用了”程云舟带着吴慎思回到原来的位置，周围的客人还在抓着洒下来的花球高声叫喊着，显得他们二人有些格格不入
“从咱们一进门，那小二就在打量咱们，还有刚刚小二那句话吴大人你没听明白吗？”
“本次春闱的贵人……”吴慎思仔细回想了一下，嘴里不停的重复着这一句话，猛地反应过来，
“合着，早就看出来我们的身份了”
“所以说这酒楼一定是有点什么，所以才搞什么射花球的活动，目的就是为了迷惑你我的注意力”
“大意了”吴慎思懊恼的说道
“不过就算我们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该跑还得跑”程云舟皱了皱眉，淡定的喝了口茶
“所以这酒楼到底藏着什么？”吴慎思叹了口气，“买卖题库？徇私舞弊？还是另有所图？”
“这不论哪一项都是杀头的罪啊”吴慎思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是现在，这场春闱绝对没这么简单”程云舟冷声说道
正巧，小二端着那盘传说中的鲤鱼跃龙门上来了，他将这道菜放到最中央，鱼头朝着皇宫的方向，红色的鲤鱼被炸成了金黄色，弯曲着身子像在水里跳跃着，显得有些活灵活现，萝卜被雕成了龙门的样子，外面浇了一层红色的糖浆，周围点缀着几片叶子，整盘菜无疑都在寓意着高中
乍一看与其他菜别无区别，除了太过招摇了点
吴慎思尝了一口，鱼肉极嫩，入口即化
“这也没什么特别的啊？”吴慎思皱着眉说道，“你要说好吃，也谈不上多好吃，就是那个味道”
“这盘菜从一开始就被当做是寓意高中的彩头，也只有手头宽松的学子会在春闱在即还能来酒楼吃这道菜”程云舟淡淡的尝了一口，“这彩头，本就是个噱头，而点这道菜，恐怕是在暗含着什么”
“你是说……”吴慎思皱眉说道，“那我们要查封这家酒楼吗？”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了，就算封了酒楼也没什么用，不如我们从根上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程云舟喝了一口茶，神色淡淡的，仿佛说的是什么家长里短
“你要干什么？”吴慎思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既然他们得到了他们的想要的，那我们就给他们考些他们不想要的”
“你是想……换题？”吴慎思皱眉小声说道，
“距离考试还有三天，先不说重新出题的难度有多大，就说这么多张卷子，重新印刷誊抄都要好一阵子，三天根本来不及”
“谁说我要换题了？”程云舟耸了耸肩，“题还是那些题，照常考便是”
“那他们这些人怎么办？就这么放任下去？”
“我自有法子”程云舟点了点头，故作神秘说道
吴慎思嘴张了张，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与此同时，江淑来到位于城西的那家于掌柜所说的铺子，虽说于掌柜是三皇子的人，但铺子的地契是实打实的没说谎
江淑抬头看了看这家铺子，牌匾早已破败，尘土遮住了原有的字迹，看不清楚，门上挂了个锁，冬眠上前用钥匙打开
随着门被打开，立马早已沉积的灰尘瞬间被扬了起来，江淑用袖子遮掩住脸，以免被呛到
待灰尘散去，江淑带着冬眠踏了进去，里面虽然空空荡荡，但这铺面着实不小，可惜这地界处在城西，平常来往的都是些普通的百姓，买不起太贵的东西，周围不少铺子也是因此倒闭的
不过不愧是三皇子的大手笔，就算安插眼线，这做背景的所谓的铺子真是不小，江淑为了防止三皇子日后以此事要挟侯府，早早就找了官府做了地契认证
毕竟天上不会掉馅饼，白来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夫人，在这开分行，真的不会倒闭吗？”冬眠有些担忧的问道
“不会，毕竟现在可是春闱啊”江淑扫过四周轻声说道
“啊？”冬眠有些不明所以，“夫人不是不卖给学子吗？”
“那是考前，我可没说考后”江淑朝着冬眠狡黠的眨了眨眼，
“这地方虽然没有达官显贵，但胜在百姓多啊”
“所以，现在正是好机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