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白烛点灯

18、长黎

　　宫门口

　　“小姐进马车等吧，外面凉”冬眠担忧的为江淑系紧了披风的绳子

　　“无妨”江淑冰凉的手紧握住披风，轻声说道

　　随即她紧紧的盯着紧闭着暗红色的宫门，生怕看漏些什么，秋风吹过，带了些许凉意，引得本来风寒就未好全的江淑咳嗽了几声

　　很快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是程云舟

　　江淑焦急的想挥了挥手，却被肩膀上的疼痛扯的额头上布满了汗

　　“怎么不在马车里等着”程云舟快步上前，将身上披风系在江淑肩膀上

　　“没事”江淑轻咳一声，继续说道，“陛下怎么说的？”

　　“回去再说”

　　话音刚落，程云舟不由分说的将江淑抱上了马车

　　江淑身体骤然腾空，程云舟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江淑耳侧，引得她一阵脸热

　　上了马车后，程云舟讲她平稳的放到了坐位上，自己则坐到了旁边，从旁倒了一杯热茶

　　“陛下赐了梁瑾煜禁足”程云舟将热茶递给江淑，沉声说道

　　“禁足？就禁足？”江淑声音带着些颤抖，“长黎死了，一条人命，就单单一条禁足？”

　　“对，禁足一年”程云舟点了点头

　　“那长黎怎么办？他就这么白白死了吗？”江淑的声音骤然拔高

　　“你的伤怎么样？”程云舟突然岔开话题

　　江淑这才感觉到自己隐隐作痛的伤，用另一只手轻轻摸了摸

　　“还好……”江淑低着头说道，“侯爷，如果不是我非要来这个花圃，长黎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长黎的死不是你的错”程云舟安抚的拍了拍江淑紧握的茶杯的双手

　　“就算你不来，梁瑾煜有的是方法对付我们”程云舟摇了摇头，“就算没有今日花圃之事，他可以在任何地方给我们下绊子”

　　“皇后今日求情了，不然连这一年禁足都没有了”程云舟抬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热茶，苦涩的味道席卷口中，让原本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皇后……”江淑轻轻念道，“是了，皇后一直都向着梁瑾煜，她去求情不奇怪”

　　“那往后怎么办？长黎……”

　　“回去给他立个衣冠冢吧”程云舟眉心一蹙，继续说道，“将他母亲带回府里安享晚年”

　　江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现在花圃没了，你上哪再去找大批量的菊花，距离万邦来朝只剩不到一月了”程云舟问道

　　“还不知道呢”江淑摇了摇头，“明天再出门看看吧，看看城里的花店能不能匀一匀协调出来一些”

　　茶杯的里的热气顺着向上，模糊了江淑的视线

　　“如果我们再强大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侯爷，夫人，侯府到了”外面的车夫的声音将二人车内悲伤的气氛打断了

　　江淑立马准备起身，却被程云舟按住了肩膀

　　“怎么了？”江淑疑惑的问道

　　“声音不对”程云舟眉心一蹙，声音沉了下来

　　“别动”程云舟冲江淑摇了摇头

　　江淑将披风重新披上，紧紧攥着衣袍，看了一眼程云舟，冲他点了点头

　　“冬眠——”江淑打着胆子喊了一声

　　“小姐……唔唔……”

　　沙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让车内的二人意识到了危险

　　“侯爷和夫人还不下来吗？”一道冷厉的女声从外面传来

　　程云舟冲江淑点了点头，随即瞬间掀开了马车的帘子，冷风倒灌，外面的景象让江淑倒吸一口凉气

　　冬眠被压在地上跪着，周围围满了黑衣人，为首的是一位穿着宫装的女子

　　江淑见那人眼熟，随即想起来那位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

　　江淑冲程云舟张了张嘴

　　皇后

　　程云舟皱了皱眉，随即下了马车，江淑立马抬起裙摆，在程云舟的扶持下一步步走了下来

　　“侯爷和夫人还真是恩爱”大宫女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审视

　　“皇后娘娘这是有何旨意，让姑姑您竟亲自来了”江淑借着程云舟的手臂勉强站稳，冷声说道

　　“没什么”大宫女微微笑了笑

　　“皇后娘娘说，三殿下今日伤了夫人是三殿下的不是，让奴婢给您送个药膏，免得以后留了疤，不好看”

　　说完大宫女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上前递给了江淑

　　冰凉的触感让江淑缩了一下手，随即接过，握在了手里

　　“那就替我多谢娘娘了”江淑扬起笑容说道，后眼神看向被压在地上的冬眠

　　“就是不知，姑姑压着我的侍女是做什么？”

　　“她呀”大宫女笑了笑，抬手示意周围人放开冬眠，“她不是很懂规矩，夫人受了如此重的伤，她竟然在车前打盹，这时候难道不应该好好照顾夫人您吗？”

　　冬眠得了自由，连忙跑到江淑身后，小声跟江淑狡辩道

　　“小姐，我没有”

　　江淑安抚的拍了拍身后冬眠颤抖的手，示意她放心

　　“那多谢姑姑教诲了，请问姑姑还有何事？”

　　“没事了，回府好好休息着，免得再受了伤，若是耽误了正事，那就不好了”大宫女说完深深看了一眼江淑，眼里带着一丝玩味，随后便带着周围的黑衣人走了

　　江淑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紧握了一下手中的瓷瓶，有些疑惑的开口道

　　“皇后这是何意？替梁瑾煜善后？”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枣，警告我们不要再追究下去了”程云舟摇了摇头，将江淑身上的披风系紧了点，“走吧，夜里风大，赶紧回府”

　　江淑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深夜，侯府书房

　　公文堆满了桌子，昏黄的灯光刺得程云舟有些发酸

　　“长黎——”程云舟坐在椅子上揉着眉心下意识喊道

　　“主子”

　　陌生的声音响起，程云舟猛地回过神看向来人，是跟长黎同一批出来的侍卫

　　那一批侍卫里，就数长黎性子最跳脱，所以程云舟才将他带在身边，好好磨一磨他的性子

　　只是现在……物是人非了

　　“有什么吩咐主子？”恒青试探的问道，他知道原本常年跟在主子身边的长黎死了，现在只能他顶上了

　　“没事，给我倒杯茶”程云舟闭上眼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轻声说道

　　“是”

　　“你叫什么？”程云舟叫住了正准备去倒茶的恒青

　　“主子，属下叫恒青”恒清低眉顺眼说道

　　“以后就跟在我身边吧”程云舟声音没什么起伏，“明日去把长黎的母亲带回府里吧”

　　“是”恒青点了点头，转身倒了杯茶

　　熟悉的苦茶入喉，喝得太快引得程云舟咳嗽了一声

　　“主子——”恒青吓了一跳，以为是他倒错了茶

　　“没事”程云舟摆了摆手

　　“恒青，若是以后你会和长黎一样死在某个地方，你还愿意跟在我身边吗？”程云舟冷不丁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这是属下的职责，属下义不容辞”恒青立马单膝跪地拱手表了衷心

　　“起来吧，我规矩没这么多”程云舟抬了抬手，“会读书吗？”

　　“会，属下读过不少书”

　　“下去吧”程云舟摆了摆手，轻声说道

　　“是”恒青转身离开了书房，背影带着些落寞

　　恒青

　　程云舟轻声念叨，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倒是个好名字

　　与此同时，江淑房间

　　冬眠伺候着将江淑的衣衫缓缓褪下，肩膀处露出了一道道白色布条，血色从白色布条里渗出，引得冬眠轻呼一声

　　“小姐，叫您别乱动，渗血了都”

　　“嘶……”江淑轻嘶一声

　　冬眠连忙去外面取来新的白布条和宫里太医给的药

　　“小姐您别乱动啊，忍着点疼”冬眠颤抖着声音说道

　　“用这个”江淑递给冬眠一个白瓷瓶，正是刚刚皇后身边的大宫女给的

　　“小姐……”冬眠皱着眉看向江淑手心中的白瓷瓶，“皇后娘娘给的能用吗？不会带了毒害了小姐吧”

　　“她不敢”江淑轻声说道，“皇后没这么傻，陛下刚罚完三皇子，随即再下毒杀我，动静闹得这么大，谁都知道是皇后干的，所以杀我对我来说没什么好处”

　　“可是……小姐……”冬眠有些犹豫的打开了白瓷瓶，药味从里面悠悠的传了出来

　　“行了，我都不怕你怕什么，皇后的药可比太医院那些普通的药好多了，不用白不用”

　　“好吧”冬眠点了点头，伸手接过

　　随后冬眠缓缓解下江淑肩膀上的白布条，深可见骨的伤口露了出来，血还在不断往外渗着

　　“太医院的药确实不怎么样，到现在血还没止住呢”冬眠皱着眉说道

　　随后拿着干净的布条将伤口清理干净，将白瓷瓶里的药膏涂抹上去，剧烈的疼痛让江淑打了个寒颤，眼角渗出了些眼泪

　　“小姐，您忍着点痛”冬眠说着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冬眠，明日跟我去城中花店看看吧”江淑的声音带着些颤抖，大概是太疼了的缘故

　　冬眠听到这里，绑布条的手一停，皱着眉开口道

　　“小姐，您都伤成这样了，还出门呢”

　　“不出门金花酿怎么办？还能不酿了吗？”江淑反问道

　　“可是您的伤太重了些……”冬眠有些犹豫

　　“我若是不按时交付，到时候不仅仅是拿不到皇家贡酒这么简单，回来按欺君之罪处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江淑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冬眠的手

　　“好啦，我没事了，明天你扶着我，莫要让外人看了笑话”

　　“小姐，都这时候了还担心让别人看笑话”冬眠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那小姐要听我的，明日不能生气，也不能乱走乱跑，要不然这伤又得撕裂开”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