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黑暗对峙》安安库库鲁

32、杯前戏语，馆内嫌生 裴

　　裴山烬将她安置进一旁僻静的包间。

　　包间内氛围静谧，柔软的沙发承托着韩衾的浅浅醉意，她静静靠在沙发上闭目缓神。

　　另一侧的沙发上，裴山烬端坐低头，指节滑动手机屏幕，安静处理着未完结的公事，一室安然无声。

　　片刻后，韩衾酒意渐散，缓缓睁开眼，神志清醒了大半。

　　包间里早已没了裴山烬的身影。

　　她抬眼扫了眼周围，缓了缓神，抬手整理好微乱的礼服裙摆与肩带，起身出去找朱莎和郑好汇合。

　　而方才离开的裴山烬，推开房门，入目空空，沙发一侧早已没了韩衾的踪迹。

　　他垂眸看着手中还冒着淡淡温气的水杯，掌心微顿，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滞。

　　酒会渐近尾声，整场应酬落幕。

　　朱莎的心情格外舒展，今晚收获颇丰，好几家知名经纪公司都对郑好抛出了橄榄枝，有意向深度合作。

　　具体的签约细则虽待后续细谈敲定，但于郑好而言，已是意外之喜的开端。

　　旁人都能看清，这次酒会朱莎确实是为郑好倾尽心力，耗费了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最终能否顺利迈出第一步、签约成事，余下的，便只看郑好往后的个人表现与造化。

　　朱莎提前叫好了车，三人同行，先一路将郑好平安送回了家。

　　巧的是，朱莎与韩衾住处顺路，夜色晚风里，两人再度同车而行。

　　车内氛围松弛安然，朱莎带着混沌醉意，侧头看向身旁的人，语气真诚又暖意融融，

　　“韩衾，今晚真的谢谢你。”

　　韩衾微微垂着眉眼，发丝轻垂颊边，她轻轻摆了摆手，声音温柔含醉，

　　“朱莎姐不用客气，你在剧组一直很照顾我，我们本就是互相照应，应该的。”

　　“那我明天给你带早餐。”朱莎笑着开口，眼底带着酒后的柔软。

　　韩衾闻言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好啊，就看莎姐你明天还记不记得了。”

　　晚风掠过车窗，温柔裹挟着夜色，一路温柔。

　　一晃眼，为期一月的拳馆集训即将落幕。

　　这一个月里，韩衾跟着馆内师傅蹭课受训，不仅打磨了自身体能，也在朝夕相处中摸清了剧组场务运作的各类细碎门道，收获颇丰。

　　可也正是在集训的最后一周，她无意间撞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

　　集训尾声，剧组最后一批演员正式入驻训练基地。

　　这批人不同于群演，都是有正脸、有台词、能参与剧情推动的前景与特约演员。

　　吴佳敏和郑浩两人起初并不相熟。

　　可自打认识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给韩衾这类勤恳安分、踏实干活的底层剧组人员，带来无尽的麻烦与消耗。

　　体能大课全员同训。

　　“来吧，咱们开始最后一组热身。”

　　教练正招呼集训学员动态拉伸，转头就从镜子里看到郑浩晃晃悠悠地出现在集训室，

　　“郑浩，你今天又迟到了十五分钟了，赶紧进队伍。”

　　郑浩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目光扫着正在拉伸的其他女演员，

　　“呦呵，今天我们小关美女更漂亮了昂，看来运动没少练啊。哈哈。”

　　郑浩说着就搭拉着步子踱到队伍后排，百无聊赖地跟着大家做做样子。

　　“照我说啊，练不练地就那么回事，帅的不用练也那么帅。”郑浩在别人认真拉伸时候嘟囔着风凉话。

　　“欸欸欸，教练，你倒是慢点啊，我这都跟不上了，咱们再来一遍吧。”

　　郑浩心思全然不在训练上，总爱在课上摸鱼开小差，肆意搭话撩闲，课课拖慢整体进度，导致集训反复拖堂。

　　吴佳敏性格直爽，最厌烦这种耽误集体、浪费他人时间的行径，终于忍无可忍，当众出声，

　　“郑浩，你上课能不能少说话，跟着教练专心一点。别再拖慢上课进度，这是浪费大家时间。”

　　郑浩当众被落了面子，脸色瞬间难看，当即反手怼了回去，语气虚张声势，

　　“这课是你家开的啊？你不乐意上可以走，我一直就这么上课，轮得到你管？”

　　吴佳敏冷笑，专找人短处戳，“难怪练这么久都毫无长进，日薪到现在也涨不上去。”

　　这话彻底刺中了郑浩的自尊，他立刻炸了，“你也配说我？一个前景小卡拉米，也能对我特约的薪水指手画脚？”

　　“特约？也就只会嘴上逞能了。”吴佳敏眼神轻蔑，言语锋利，“就算练再久，你这身子骨一辈子也永远支楞不起来。”

　　“你跟这咒谁呢？”

　　“谁破防了，说的就是谁。”

　　吴佳敏抬眼狠狠剜他一眼。

　　这眼神彻底激怒了郑浩，他“噌”地逼近一步，语气嚣张，“你瞅谁呢？再瞅一眼试试！”

　　吴佳敏双手环胸顶上去，“我就瞅你了，咋地？”

　　两人剑拔弩张，差点就当场撕扯在一起。

　　周遭上课的众人这才慌忙回神，连忙上前将二人隔开劝拦。

　　教练压着心底的无奈与火气，深吸一口气，面上挂着职业性的假笑，出声打圆场，

　　“都是一起集训的同事，没必要置气。行了，都分开，冷静一下，咱们继续上课。”

　　众人缓缓散开，看似只是训练课上的一场琐碎口角，可韩衾听完八卦，心底就咯噔一下。

　　平静只是暂时的。

　　陆征贤约第二次改剧本的时候，他正在聚会上面，满包间都是和他相熟的朋友。

　　众人看他频频低头看手机，免不了调侃他，

　　“陆少这真是一刻都离不开他老婆。”

　　好友们看着他按黑屏幕，陆征贤无奈苦笑，“工作信息。”

　　裴山烬靠着椅背闭目小憩，食指轻搭酒杯，嗓音懒淡清冷，漫不经心接话，

　　“出来喝酒还惦记工作。看来陆少的生活圈子确实窄，翻来覆去就只剩书、工作和老婆。”

　　朋友邵杰顺势转头调侃裴山烬，“说起来，裴大佬你最近倒是清闲得很，之前也是太久没跟我们聚了。”

　　裴山烬掀了掀眼皮，眸色流转，“裴家近来事务缠身，没人有空拘着我。”

　　“那可不正好？趁这阵子难得的清闲，好好享受享受。”

　　邵杰话音落下，目光扫过全场，忽然凑近几分，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对了，明晚带你们玩把高端局，有没有兴趣？”

　　裴山烬太了解他的性子，提前回绝，“别算我，消受不起。”

　　陆征贤笑着出言提醒，玩笑里带着分寸，“民事刑事，别来沾边。”

　　“你们想哪儿去了，正经场合。”

　　邵杰笑着抬手，亮出一张精致鎏金邀请函摊在桌面上。

　　烫金字体印着一行字,[夜与你·SHUTE品牌鉴赏会]。

　　“SHUTE，中文译名‘撕透’，法国高端情趣品牌，现在准备正式进军国内市场，这是首轮试水品鉴宣传。”
　　“亚洲区总裁施淑姿是我同学，这次我也算尽尽地主之谊，喊大家过去帮忙撑撑场面。”

　　他顿了顿，“这场鉴赏会有个唯一硬性要求，全员必须携正式女伴出席。”
　　“主打的就是双向审美，打破单一男性视角，讲的是男女双向享受的松弛与美感。”

　　陆征贤目光落在邀请函上，若有所思，唇角微扬，“有点意思，她应该会喜欢。我问问她愿不愿意去。”

　　裴山烬侧眸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浅意外，“这清心寡欲的人设不立了？”

　　陆征贤淡淡一笑，坦然开口，“她最近不爱这个人设了，我自然也该换换。”

　　一旁萧衍珩失笑打趣，“合着就歧视我们这些孤寡老人是吧？”

　　“打住。”裴山烬淡淡打断，语气慵懒带刺，“你才是老人。”

　　邵杰见状笑着打圆场，“行了各位，能来的都来，绝对不虚此行。”

　　喧闹聚会直至深夜才散场。

　　庭院晚风微凉，车灯刺破夜色。

　　陆征贤快步上前，抬手拦下裴山烬的车，隔着半降的车窗，人声清晰，

　　“剧组二次改本，时间我稍后发你，老地方，记得过来。”

　　裴山烬坐在车内，眸光沉静，落在陆征贤目光里，眉眼轻皱，心底掠过几分琢磨不透的深意。

　　陆征贤唇角微弯，“行了，你就当是陪我作伴吧。”

　　片刻静默后，他眉眼放松，微微颔首。“行。”

　　自上次集训课的口角争执过后，吴佳敏与郑浩便彻底进入了明争暗斗的模式。

　　两人表面互不搭话，私底下却处处针锋相对，事事都想要压对方一头，整个集训基地，成了他们暗自较劲的战场。

　　抢私教课时最是离谱。

　　郑浩拿着预约记录理直气壮开口，“我约了李教练的一对一，让她等着。”

　　吴佳敏寸步不让，眉眼冷硬，“我先约的时段，让李教练先来我这边。”

　　郑浩压根不讲规矩，语气蛮横不讲理，“我管你谁先谁后，我现在要练，他就得来我这。”

　　争完教练，又开始抢训练场地。

　　吴佳敏认准一片空旷训练区，冷声下令，“我今天就在这里练，让他挪地方。”

　　郑浩故意作对，就占着位置不肯让，“我偏不让。想在这练，就让她求我。”

　　两人较劲的范围越来越离谱，幼稚又难缠。

　　吴佳敏选定专项训练科目，郑浩必然紧随其后，“今天我练这项。”

　　吴佳敏头也不抬，淡淡回击，“不好意思，我今天也练这项。”

　　从专属私教、训练场地、专业器材，无一不争。

　　到后来，攀比更是蔓延到训练之外的所有琐事，

　　比谁的剧组餐标更高、谁的私服品牌更贵、谁的宿舍住宿条件更优、谁在基地的排场面子更大。

　　两人针尖对麦芒，半点不肯吃亏。

　　苦的却是韩衾这群负责统筹协调的工作人员。

　　日日调解、处处救火，

　　一来二去，所有人都身心俱疲，渐渐破罐子破摔。

　　反正两人横竖要吵，要争，谁也劝不住，索性随他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