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谜底 慕独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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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话短说。”迟谒只思忖片刻，便点了点头。他看得出，慕独和明来公馆关系匪浅，擅自无视也许会增添麻烦。
而且慕独眼眶微红，脸上却找不到什么血色，他时不时的轻微蹙眉，都让迟谒认为他在忍耐什么。慕独身上挥之不去的病态，让迟谒自愿多停留一会儿，甚至目光聚焦于慕独身上。
迟谒很少遇到看起来这样脆弱的人，至少在游戏之外，病态是一种极稀有状态。医学早已发达到99%的病症都能被治愈或完全被药效压制，而剩下1%会残余着痛苦或无能负担巨额治疗费用的病人，都会被强制执行死亡。
因为消灭痛苦是必须的，所以“迫不得已”也会消灭苦难的载体。
慕独被盯得不自在，开门见山打断了被审视的感觉：“我只好奇，迟先生是怎么通关的。如果能为我解惑，我愿意提供丰厚报酬。”
闻声，迟谒淡然开口：“我不知道。”他的眼神没有掺杂一丝犹豫，甚至理所当然：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那我换个问法，通关的前一刻，你在想什么？”慕独轻笑一声，继而问道。
“好可怜。不明不白死掉，被比自己强大却害怕自己的存在杀害了。”迟谒脑海里浮现出小黑猫的惨状，手心似还残留着皮毛带来的温热痒意，继续说话后反而像在问慕独，“我不明白。”
迟谒语意断断续续，简短跳跃，但慕独听懂了，也沉默了。良久，慕独说：“我也不明白为何人会害怕显然柔弱的存在，但是谢谢你，我也许知道为什么是你了。”
说完慕独拿出一封黑金色的信函递给迟谒，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句“常联系”。
迟谒多看了会儿那个罕见的、略带病态的身影，然后才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限额5000黑羽的公馆贵宾卡，和写着慕独联系方式的名片。
他好好收下，但心里想的并非哪天会求助于对方……
与此同时，《黑猫》副本内，一行玩家已将陈封层层围困，审判般的目光足够凌迟他很多遍了。陈封一旦试图装聋作哑，慕瞰云就把那只黑猫凑他眼前，比武器啥的好使多了。
“真是个疯子，你就这么信一个梦？”慕瞰云不以为意调侃着，随手把跟着他的那只黑猫也拎自己怀里，一边逗弄一边对比区别，缓缓开口，“除了现实和梦一样，你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和威胁，不是吗。”
“少说风凉话了！你们没有经历过根本不懂！”陈封忍不住吼道。
“猫腻是有的，可要是真那么厉害，你不早死透了？”慕瞰云边说边从陈封背包里顺出一瓶水占为己有，而陈封因为慕瞰云怀里的猫敢怒不敢言，他的行为甚至让慕瞰云觉得好笑。
“别急着生气。毕竟现在一切事件都围绕你展开，我也打算暂时不放走你了。”慕瞰云逗玩怀里的猫，眼里是他自己都未察觉到异常轻松和罕见的好奇，“这么容易生气，我怕猫还没把你杀了，你就先气死了。”
话刚说完，慕瞰云就愣住了，以往这样“狂妄”的时候，都是有人按着他注射镇定剂的。于是他迅速收敛，怕自己又被当作疯子。
慕瞰云正纠结还要说什么，陈封也正要反驳时，良渤回来了，他身上还扛着尸体，塑料袋里也仍旧稳稳兜着人头和猫尸。
两米高的大个，此时走路都是晃的，面色差得众人以为他撞鬼了。
只见良渤哽了哽喉咙，声音莫名沙哑，说道：“你们……别管其他的了，外面全是尸体，全是人的尸体。”他伸手比划鞋盒大小的方形，完全忘记顾及肩上扛的家伙给人尸骨再摔地上了，只因先前亲眼所见的画面历历在目，“就挤在这么大点的空间里……”
他想不通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又为什么会让他看到那么恶心的东西。可他光是想了想，胃里又开始翻江倒海，连忙夺走慕瞰云手中那瓶未开封的水，狂灌几口，连领口那片都打湿了。
“又有人死了吗？在哪里？”慕瞰云直言道。
“是墓地，埋的不是骨灰，更不是猫全是尸块。我不知道是不是全都是……”良渤将剩下的水直接往头上淋，好让自己冷静下来。
慕瞰云担心漏掉线索，直奔墓地随机翻开几座，但没什么更多发现，只是理解了良渤为何反应那么大。他想呕了好几次，但本就没吃多少东西让他努力克服了：“口味有点太重了，可惜没什么发现。”
语毕慕瞰云立刻想起什么，既然大家以为埋着猫的地方埋着人，那么最开始发现猫尸的那口井呢？他喊几个胆大的人一起去井边，打算一探究竟。
慕瞰云抽出战地靴上的伞绳捆在自己身上，托良渤帮他拽住绳子，自己则直接下到井里。他要去确认自己的猜想，既然墓园里限于墓穴大小都是碎尸，那么唯一存放人尸还能完整的地方，就只有枯井了。虽说井里之前只是打上来过猫尸，但人尸就算有，也无法靠水桶打上来。
随着下降，光线愈加昏暗，腐臭味越发浓烈，直到脚踩出软烂的质感，他才停住向下看……
借着微光，慕瞰云依稀能辨脚下尽是浮肿的人尸。想到之前打算过没水后打这儿水喝，他顿感庆幸自己没那么疯狂。
不，能想到那种事就足够疯狂了。慕瞰云意识到这点异常后，终于明白，初来乍到时翻出的那一堆猫尸全都不曾腐烂，就像很好维持在了死的那一刻，所以他自然没联想过井水会是腐臭的。
但是人的尸体都会腐烂。
猫毫无疑问属于副本，那么，也许这些人类尸体正因不属于副本才会变质。不属于副本，那便只能是之前的玩家了。
但是在有人首通后，曾提示副本即将初始化并抹除外来痕迹。既然先前玩家尸体还在，那么上一批玩家就是全军覆没。
他们都是怎么死的？慕瞰云暂且不继续思考，随手拎一具尸体后拽拽绳索。
良渤心领神会把他拉回，只是没想到随之而来的还有快要巨人观的尸体，搞得他胃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不是，能不能来点预警？”
慕瞰云没在乎良渤的反应，把浮肿的尸体扔地上，动静太大惊得几只小猫四散躲逃，随后他言简意赅抛出自己的结论：“这具尸体，还有墓地那些，都属于玩家。猫会分尸吗，会抛尸吗？我觉得不会，这具尸体也显然是人为的，大腿断面利落平整。”
闻声良渤认真打量起面前这个相貌端正、眉眼带着几分锐气的男生，该说不说，把尸体随手一丢实在无情，但慕瞰云的思考和说话都在良渤不知觉间变多了，也不再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他清楚，一般人不会转变这样快，慕瞰云和外面大部分人不同。
这种关注没有持续太久，良渤思索片刻很快跟上慕瞰云的思路，说道：“你的意思是，没有人是死于黑猫的，但一定发生了什么才导致自相残杀？”
“对，只是不知道有人通关是否会加速那种过程，又或者产生改变甚至影响通关条件？”
“通关条件是固定的。”良渤直言解惑道，“目前没有过中途改变的情况，至于加速应该有，否则不会变为限时副本。”
“那通关条件只能从迟谒身上找了。他也没做什么，当时到底有什么情况是和我们不一样的，却在最初是一致的……”慕瞰云喃喃自语，心中有所猜想但凭一己之力难以验证，转而把巨人观尸体搬起再扔回井里。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他练习过很多次。良渤不知道，慕瞰云本就军人出身，自然面对过很多尸体。也是因为有经验和习惯，才长年用伞绳代替战靴的鞋带。
慕瞰云收工后绷直半湿还沾着脏污的衣衫看了看，抬头后神情无奈到有点呆：“想洗衣服，能不能下点雨让我洗洗啊。”
别墅破旧只能作为临时住所，周边也没有溪流。所幸傍晚刚到，乌云聚集，雨点密密麻麻坠击地面。风雨交加下，别墅不少窗户破烂的房间都不方便住人了，十来个幸存者首次挤在一起共度一夜，乍看好生温馨，只是陈封被大家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