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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桂夜逾墙,唯予阿淮温柔乡 满庭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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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庭桂香骤停,喧嚣落地无声。
许衡阳一步横挡在燕笙淮身前,玄色锦袍笔挺凛冽,少年十七岁的身躯,已然挺拔如山,稳稳将身后十五岁的少年护得严严实实。方才收敛的顶级Alpha威压尽数倾泻而出,并非刻意针对满堂宾客,却单单锁定了前方盛气凌人的陆珩,刺骨的压迫感如同寒雪覆城,瞬间压得人头皮发麻。
大靖顶级Alpha的气场从不是虚设,那是骨血里自带的矜贵与强势,是寻常世家子弟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陆珩脸上张扬的嘲讽笑意瞬间僵住,方才咄咄逼人的气焰轰然溃散,后背骤然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他也是Beta,本就无法抵御Alpha与生俱来的精神压制,此刻被许衡阳沉沉目光锁定,只觉得四肢僵硬、呼吸滞涩,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尽数消散。
可他碍于在场众多世家权贵的颜面,硬撑着不肯退让,强装镇定抬眸:“许公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世家重分化,本就是世间常理,燕笙淮身为侯府嫡子,沦为平庸Beta,本就是燕府憾事,我何错之有?”
“常理?”
许衡阳垂眸,漆黑的瞳孔冷得不含半分温度,声音低沉清冽,带着穿透人心的寒凉,字字铿锵,震彻整座桂庭。
“何为常理?”
“是仅凭一纸分化结果,便否定一个人的品性本心?还是仅凭无用的世俗规矩,便肆意折辱温良之人?”
他微微侧身,余光轻轻扫过身后的燕笙淮。少年依旧站得安稳,月白衣衫不染尘埃,眉眼温顺澄澈,哪怕刚刚被当众嘲讽羞辱,眼底也无半分怨怼,只剩通透的包容。就是这样温柔善良、知礼守度的阿淮,是他护了整整十年、放在心尖上的人,绝容不得旁人半分诋毁。
收回目光时,许衡阳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彻骨的冷厉,再度看向面色发白的陆珩,言辞锋利,寸寸诛心:
“你说Beta无用?”
“你同为Beta,便以此为标尺肆意嘲讽他人,可见你心性狭隘、浅薄无度。燕侯一生磊落,阿淮自小温良恭俭、聪慧通透,识大局、懂隐忍,守得侯府体面,怀得宽厚仁心。这般品性,胜过无数空有Alpha皮囊、心胸狭隘之辈百倍千倍。”“世家立世,靠的从不是骨血分化,而是德行、胸襟、担当。”
一句话,直接推翻了京圈世家恪守百年的偏见规矩。
满堂宾客皆心神震颤,无人敢出声反驳。谁都知道许衡阳性子冷漠寡言,平日里从不爱掺和是非口舌,今日却为了燕笙淮,不惜当众辩驳世俗礼制,强势护短,态度决绝,无人敢置喙。
许衡阳目光冷扫全场,最后落回强撑体面的陆珩身上,语气愈发淡漠,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你当众挑衅侯府嫡子,离间燕侯父子,出言刻薄无状,是为无礼。仗着家世肆意嘲讽他人短板,落井下石,是为无德。”
“陆家教养,便是教你这般恃势欺人?”
字字落地,如同重石砸地,震得陆珩面色惨白,身形微微晃动,彻底没了方才半分嚣张气焰。
他本想借着众人固有偏见羞辱燕笙淮,坐实燕笙淮“无用Beta”的名头,戳破永安侯心底的失望,让这对父子在整个京圈颜面尽失。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素来清冷疏离的许衡阳,会如此不顾一切、强势至极地维护燕笙淮。
在所有人都默认Beta无用、暗自轻视燕笙淮的时候,唯有这个顶级Alpha,为他打破世俗偏见,为他挺直腰杆。
许衡阳不给陆珩丝毫喘息的余地,继续冷声道:“你说燕侯对阿淮心存失望?”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
他身姿挺拔,立于满堂权贵中央,气场凛然,掷地有声,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燕府嫡子燕笙淮,是我许衡阳此生唯一护持之人。他是Beta又如何?他无需靠Alpha的权势立足,无需靠Omega的联姻固权。他日燕府山河,有我在,便无人敢轻辱阿淮半分。”
“世间所有以分化论高低、以皮囊定尊卑的偏见,在我这里,皆不作数。”
这句话太过震撼,瞬间让整座庭院鸦雀无声。
谁都清楚许衡阳如今的实力,年少分化顶级Alpha,天赋卓绝、心智过人,深得朝堂重臣看重,未来前程不可限量。他本是寄居侯府的外人,如今却当众扬言,要为燕笙淮撑起整个永安侯府。往日那些“侯府未来掌权人是许衡阳”的流言,在此刻尽数变了模样。
不是许衡阳要取而代之,是他心甘情愿,俯首为臣,为他的阿淮遮风挡雨,护他一世安稳无忧。
主位之上,永安侯燕然瞳孔微震,怔怔看着庭院中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
他看着自己温润懂事的嫡子,看着那个被他暗自惋惜、心存遗憾的Beta孩儿,又看着身旁这个冷漠桀骜、却唯独对燕笙淮倾尽温柔的少年。心底积压许久的失望与遗憾,在此刻悄然松动,涌上一丝复杂的酸涩与愧疚。
他执着于世家基业、权柄传承,拘泥于世俗等级偏见,却忘了,他的孩儿品性纯良、心性坚韧,远比那些空有天赋、心性歹毒的权贵子弟珍贵万分。
陆珩彻底溃不成军,面色青白交加,在满堂寂静的注视下,手足无措,狼狈至极。他再也撑不住体面,咬着牙躬身:“是晚辈失言,唐突了燕公子、许公子,还望恕罪。”
许衡阳眸色未松,冷声道:“向他道歉。”
简简单单三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陆珩不敢违抗,只能转头看向身后的燕笙淮,狼狈低头:“是我言语刻薄,冒犯了燕嫡子,我知错了。”
燕笙淮轻轻摇了摇头,温柔的声音依旧平和:“无妨,宴席之上,玩笑而已,不必介怀。”
他依旧温柔大度,得理且饶人,纵使被当众折辱,也不愿步步紧逼,失了气度。
可越是这样温和通透的模样,越衬得陆珩狭隘不堪、面目可憎。
许衡阳看着少年淡然包容的模样,心底愈发心疼,眼底的冷意却更甚几分。他没有再为难陆珩,只是淡淡挥手:“退下。”
陆珩如蒙大赦,狼狈不堪地退出人群,再也不敢多留片刻。
一场精心策划的羞辱风波,被许衡阳一人之力强势平息。满堂权贵噤若寒蝉,再也无人敢有半分轻视、打量的目光,原本萦绕在庭院中的嘲讽与唏嘘,尽数变成了敬畏。
这场分化贺宴,从人人看笑话的虚席盛宴,变成了所有人见证许衡阳极致偏护的名场。
宴席后续的喧闹,众人皆小心翼翼,言语温和恭敬,再也无人敢提及分化等级、无用Beta半句闲话。
夕阳沉落,暮色渐起,桂庭宴席缓缓落幕。
宾客尽数散去,繁华落尽,庭院中只剩满地零落的桂花花瓣,残留着淡淡的甜香。
众人离场之后,方才强装从容的燕笙淮,才悄悄松了一口气。紧绷了一下午的脊背微微放松,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酸涩。
他从不怪父亲心存失望,也不怨世人存有偏见,他只是十五岁的少年,纵然心性豁达,被人当众一遍遍撕开短处、折辱嘲讽,心底终究会泛起浅浅的难过。
许衡阳看着他垂眸安静的模样,周身所有的凛冽寒气瞬间尽数消融。他缓步上前,放轻了所有动作与语气,褪去了方才震慑全场的强势,只剩下独属于燕笙淮的温柔缱绻。
他微微俯身,轻声唤他:“阿淮。”
这声温柔的呼唤,是两人十年相伴最亲昵的称谓,外人从未听过,独属于他们二人。
燕笙淮抬眸,澄澈的眼眸看向他,轻轻弯了弯唇角,依旧是温柔的模样:“我没事的,衡阳。”
“我知道你受委屈了。”许衡阳的声音低沉温柔,带着极致的疼惜,他抬手,极轻地拂去少年肩头沾染的细碎桂花,动作温柔小心翼翼,“旁人的闲话,世俗的偏见,父亲的遗憾,都不用你独自扛着。有我在,以后无人再敢欺你、辱你。”
燕笙淮心头一暖,浅浅点头,眼底的酸涩被温柔抚平。
他自小护着捡回来的小少年,十年光阴流转,昔日孱弱的孩童,早已长成能为他遮风挡雨、护他周全的模样。
夜色渐深,侯府灯火次第亮起,夜色静谧,桂香悠悠。
两人居所并不在一处,燕笙淮居于东苑清桂阁,许衡阳居于西苑听雪台,两院相隔甚远,入夜之后,侯府门禁森严,各处院落皆已落锁。
辞别许衡阳后,燕笙淮独自回到清桂阁。
遣退了所有侍女仆从,庭院之中只剩他一人。晚风穿廊,桂香浮动,白日宴席上的刻薄言语、众人暗藏的轻视、父亲眼底的失望,一幕幕悄然浮上心头。哪怕他再通透豁达,此刻独处之时,也难免心底闷闷的,萦绕着一丝浅浅的低落。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着满地落桂,安静出神。
不知静坐了多久,夜深露重,月色清辉洒满庭院,万籁俱寂。
忽然,一道轻盈利落的黑影,自高高的院墙之上翻身跃下,动作无声无息,利落矫健,落地时未惊起半点风声。
少年一袭黑衣,褪去了白日宴席的华贵锦袍,少了几分矜贵,多了几分肆意随性。月色勾勒出他挺拔清隽的轮廓,眉眼温柔,步履轻缓,径直朝着石凳上的少年走来。
是许衡阳。
侯府门禁森严,两院相隔甚远,可他从来不受这些规矩束缚。只要想见,万重院墙、深夜门禁,皆拦不住他。
他手中端着一个精致的白瓷食盒,缓步走到燕笙淮身前,轻轻蹲下,与坐着的少年平视,声音压得极低,温柔缱绻,带着安抚的暖意:“哥哥。”
不同于对外人的疏离冷漠,这声软糯又温柔的“哥哥”,是他专属的依赖与亲昵。十年前被五岁的燕笙淮捡回侯府,他便一直这般唤他,岁岁年年,从未更改。
燕笙淮微微一怔,抬眸看向他,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院墙这么高,多危险。”
“为了见哥哥,不危险。”许衡阳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月色与温柔,他将手中的食盒轻轻打开,瞬间一股清甜软糯的香气弥漫开来。
层层精致的桂花糕整齐摆放,色泽温润,香气浓郁,是燕笙淮最爱的口味。
“方才宴席人多嘈杂,你未曾好好用膳,定然饿了。”许衡阳拿起一块软糯的桂花糕,递到燕笙淮唇边,语气温柔又宠溺,“我让后厨连夜做的,是你最喜欢的蜜渍金桂口味,不腻不甜,刚好合你的胃口。”
燕笙淮看着眼前温热精致的桂花糕,看着少年深夜翻墙越院、只为给他送一份甜点的模样,心底所有的低落与委屈,瞬间烟消云散,暖意层层漫开,填满心口。
他张口,轻轻咬下一口,软糯香甜的桂香在舌尖化开,温柔又治愈。
“很好吃。”燕笙淮眉眼弯弯,温柔浅笑。
许衡阳就静静蹲在他身前,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目光专注又虔诚,眼底是藏不住的疼惜:“白日陆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世人都说Beta无用,可在我心里,哥哥是世间最好的人。”
“你温柔善良、知大局、识大体,通透豁达、品性纯粹。你会怜悯旁人、顾全大局、守住所有人的体面,你有最珍贵的本心,这些是任何高阶分化都换不来的珍宝。”
许衡阳字字真心,语气认真又坚定:“Alpha的权势,我有。朝堂的前路,我能挣。侯府的基业,我能守。”
“哥哥不用逼自己坚强,不用独自隐忍所有委屈,不用在意旁人的偏见,更不用愧疚父亲的遗憾。你只需做你自己,安稳温柔,岁岁无忧,余下所有风雨,我替你挡,所有世俗非议,我替你扛。”
月色温柔,落满两人肩头,满院桂香悠悠缠绕,静谧又缱绻。
燕笙淮看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头温热一片,眼底泛起浅浅的柔光。
他知道,自己这一生,纵使身为平庸Beta,纵使不被世俗认可,纵使难承家族基业,可他捡到了最好的少年,拥有了世间最极致的偏爱与守护。
他轻轻抬手,拂过许衡阳的眉眼,温柔轻声:“我知道的,阿衡一直在护着我。”
“只是我身为侯府嫡子,有些体面,不得不守,有些委屈,不得不忍。”
“我懂。”许衡阳握住他微凉的指尖,紧紧包裹在掌心,温柔又坚定,“哥哥顾全大局、隐忍有度,不是怯懦,是胸襟。可往后不必事事隐忍,你的温柔该被人呵护,你的委屈,只能我来哄,旁人半分欺辱,都不许再有。”
说罢,他又递过一块桂花糕,轻声哄着:“再吃一块,吃完所有不开心,都尽数散去。”
清冷孤高、对世人冷漠疏离的顶级Alpha,唯独在深夜无人的庭院里,卸下所有锋芒与凛冽,温柔屈膝,哄着他心尖上的少年。
晚风温柔,月色皎洁,落桂簌簌。
相隔两院的漫漫夜色,翻越高高的院墙,跨越世俗所有偏见,十七岁的少年,用他最赤诚、最偏执、最独一无二的温柔,护着他十五岁的哥哥,抚平他所有的委屈与落寞。
世间千万流言蜚语,万千等级尊卑,皆抵不过一句阿淮,一场逾墙奔赴,一碟清甜桂香。
从今往后,世俗偏见皆虚妄,唯他与月色桂香,岁岁相伴,岁岁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