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诅咒 诅咒在他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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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炭治郎今年六十五岁，他已经活得比此时日本人的平均年龄还长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活的足够长了，你觉得呢香奈乎？”他望着明媚的太阳，问着身边与自己相伴一生的妻子。
“你决定就好，炭治郎。”
头发已经花白，脸皮都变得皱巴巴的蝴蝶香奈乎捧着个茶杯坐在一边。
两个老人依偎在一起，幸福的看着后代们在眼前跑过，花札耳坠在新一代的长男耳朵上摇摆。
“那么我们便再去见一次主公大人吧。”
产屋敷宅在这五十年间几乎没有变化。
庭院大而开阔，绿草茂盛，风从草木间穿过，在廊下留下细碎晃动的光影。
炭治郎站在门外，忽然有些不敢继续向前。
他的嗅觉已经随着年老逐渐衰退，却仍然能从这座宅邸中闻到一些十分遥远的气味。
药草。
日轮刀。
受伤者身上的血。
那些鲜明的面孔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远去，只剩下名字被写进鬼杀队最后的记录里。
“炭治郎。”
香奈乎轻轻握住他的手。
炭治郎回握住她：“我没事。”
他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庭院深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垂落的长发已经变得银白，只有发尾还残存着些青色。
老人像是察觉到他们的注视，慢慢转过身，青绿色的眼睛仍旧清澈。
“你们来得好慢。”
时透无一郎说，语调与几十年前没有太大区别。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他。
无一郎今年六十四岁。
他长高了，不再比真一矮上大半个头。
他也变老了，活得超过了二十五岁，一直活到了头发花白。
炭治郎忽然笑起来：“无一郎。”
“嗯。”无一郎应了一声。
香奈乎也朝无一郎微笑：“好久不见。”
“前几年才见过吧。”
“那也很久啦。”
无一郎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说法。
“也是。”
“无一郎也是来见主公大人的吗？”
“不是。”无一郎转头看向庭院另一边，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好像看到了某个年轻的小家伙被人按着脑袋，在石子路上龇牙咧嘴，无能狂怒。
“今天是我们胜利的日子。”
*
无一郎的新刀锻好的那天是个大晴天。
刀匠本想缠上与无一郎眼睛同色的青色柄卷，但是被无一郎阻止了。
“要蓝色的。”
无一郎抬头望着天空：“像今天天空这样的蓝色。”
他原本准备先回蝶屋看看，或者麻烦主公大人安排些离真一近点的任务。
还要好好教他用刀呢。
无一郎开心的敲着自己崭新的刀柄，计划起自己未来的行程。
但鎹鸦在锻刀村门口拦住了他。
鬼舞辻无惨已死。
从今往后，世上不会再诞生新的鬼。
银子在半空中不断重复这个消息，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附近的隐部队有人跪在地上痛哭，也有人仰头大笑。
无一郎站在道路中央。
最先出现的情绪却是茫然。
他错过了最后的战斗，一切就这么结束了。
第二天他来到蝶屋。
这里的伤员不多，很难想象，这场终结了鬼杀队千年恩怨的战斗，波及到的人书竟屈指可数。
几个柱的病房都连在一起，炭治郎和他的朋友们也是。
无一郎从一扇扇门前走过。
他站在炭治郎的病房前探头，看到浑身裹着绷带的蝴蝶小姐在检查完站在阳光下的祢豆子后，对着少年说。
“请不要担心，炭治郎君。祢豆子完全脱离了鬼舞辻无惨的掌控，而且我和珠世小姐关于如何让她变回人类的药剂已经研制完成。”
他走向下一个病房，看着风柱拍了拍弟弟的头，那些压在他心头很久的巨石仿佛终于被人挪开。
他便又往前走着，终于被无一郎找到一间有人独处的房间了。
“炼狱。”
看着随自己呼喊而转头过来的炼狱杏寿郎，无一郎停顿了下还是接着开口：“真一他回去了吗？”
炼狱没有立刻回答。
他那双已经恢复如初的金红色眼睛看着无一郎，难得没有保持一直上扬的笑容。
“我想，他应该回去了。”
“？”
“真一消失时的景象与他第一次来到鬼杀队时很像。”炼狱的眼睛没有焦点，他想着那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少年。
无一郎握住蓝色刀柄。
“到底发生了什么？鬼舞辻真的就这么死去了吗？”
“是的，无惨死去了。”
炼狱先是肯定了无一郎的后一句问话。
但他一个人无法回答无一郎的前一句问题，便带着他重新回到炭治郎的病房。
蝴蝶忍还在那里，很快进入无限城的所有人都来到了这里。
事情由蝴蝶忍开始讲述。
“我与香奈乎直面了上弦二。”
说到这位鬼的时候她的面上露出了明显的嫌恶之情。
“他随着无惨的死去而死在了我们面前，真一留下的其中一颗宝石维持住了我的命，让我能够撑到被救援。”
她将两颗宝石放在了桌上，其中一颗黄色的几近暗淡，愧疚之情溢于言表。
“能活着就好了。”
不死川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接着说：“我和实弥斩杀了上弦五，上弦四是直到无惨死去才没的。”
“实弥靠着宝石挺过来了，这颗看上去还剩蛮多。”
他从弟弟手上接过宝石，和蝴蝶忍拿出的那两颗放在了一起。
“我、祢豆子和善逸还有伊之助一直在拦住上弦六。”
炭治郎紧握妹妹的手说着。
“上弦三由炼狱先生一人拖着。”
炼狱杏寿郎在无限城不断翻转的房间里遇见上弦三，直到无惨死亡，属于无惨的血液开始从所有恶鬼体内崩溃，那场战斗同样没有真正分出胜负。
信任着上三的无惨将对方留在了身边，炼狱也因此是最后看着真一消失的人。
“那么真一呢？”
无一郎又问。
“他先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操控着无限城的鬼，然后便直冲无惨而去。”
炼狱杏寿郎低头看着自己缠满绷带的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
炼狱想着前天晚上的一切。
无惨本是志得意满的，炼狱记得对方的表情，好像自己已经胜券在握。
“时透真一，把青色彼岸花给我，那么我便绕过你们所有人。”
鬼之始祖，万恶的源泉，站在高处俯视着所有蝼蚁。
“你们便都能活着见到明日的太阳，如我一般。”
如此高高在上的话语，如此傲慢的施舍。
炼狱杏寿郎的心中愤怒如烈火燎原。
他听着真一的反驳。
“我根本没有所谓的青色彼岸花！我甚至都不认识你！”
“撒谎！你这卑鄙无耻的满嘴谎言的小人！”
“把青色彼岸花给我！不然我会让你痛苦！你会失去所有人！你从黑死牟手里救下的那个也迟早会死！”
然后战争便开始了。
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炼狱杏寿郎看着窗外明媚的太阳。
他尽可能的用语言向这屋子里的另一个时透说清楚当时自己的所见所闻。
但言语终究是贫瘠的。
他说只是一眨眼，那些除了柱以外仿佛无穷无尽的鬼潮开始消散，无限城不再旋转，琵琶声戛然而止，无惨的怒吼在耳边回荡。
那些可怖的压迫感随着时间的前进而减退，与炼狱交手的上弦三几度想要往无惨的方向移动。
直到某一个时间点的到来，在那一刻那一分那一秒。
丧钟仿佛在所有人耳边敲响，穿过墙壁，也穿过所有人的血肉，从整座无限城的最深处缓慢向上回荡。
上弦三停住了。
他的拳头距离炼狱的心脏只剩下咫尺，脸上的斗志却在一瞬间凝固。
裂纹从指尖出现。
细小的灰烬沿着皮肤剥落，被无限城里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卷向高处。
“不可能。”
上弦三低声说道。
炼狱迅速明白过来。
鬼舞辻无惨即将死亡。
他抛下面前呆愣住的上弦三，朝着鬼舞辻无惨所在的地方跑去。
楼梯开始瓦解，整座城像一头忽然失去心脏的巨兽，在死前迎来了无比可怕的寂静。
他在踏上平台的瞬间听到了恶鬼死前最凄厉、也最浓烈的诅咒。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我诅咒你！时透真一！——————”
“一直都是你！总是你！为什么！他明明说过我会胜利！”
无惨只剩下头颅，眼睛却仍旧盯着真一。
“你本来就不该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究竟是来自千年前，还是本就属于此刻！你偷走了我的彼岸花！如今又来窃取属于我的命！”
“我诅咒你！”
“我以这千年的血、千年的怨恨，以及我的死亡诅咒你——”
“永远无法获得真正渴求之物。”
“永远无法抵达梦想之地。”
“永远无法拥有属于自己的容身之所。”
最后的灰烬从那双猩红的眼睛上剥落。
无惨彻底消散。
诅咒在他死亡的瞬间完成。
炼狱杏寿郎只看到光带在眼前扭曲，真一在他的眼里猛地转身，他的面上满是惊慌，他的手伸向自己的口袋，好像要掏出些什么。
但他来不及了。
时透真一如他突兀出现在鬼杀队前那般，就这么突兀的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诅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