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残影》十六夜浊心

2、回忆 青春的美梦

　　『所以什么是青春的美梦呢？』
　　时兴的歌曲旋律在耳边回响，一股烟味自侧面扑面而来，我就知道是我的同桌来了。而且，他一定是在中午的两个小时没有回家，跑到了学校对面买了份路边摊，然后钻进了网吧，开始了他所谓的“峡谷征战”。果然，当他把书包重重的摔在桌上那一刻，便听到他已经扯开的嗓门，
　　“哇！这*剑圣真的无脑，我一个开局三杠零的艾希被他两剑砍死了！辅助也不会玩！真**菜！”
　　紧接着就跑过来摇晃着我的胳膊，“有空一起去玩，可好玩了！教你怎么去拉扯和博弈！”
　　我笑笑，不置可否。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年纪对网络游戏不感兴趣，反倒是后来在16岁之后才迷恋各种游戏。但是他仍然在喋喋不休，似乎在网络世界他可以一人单挑一整个游戏圈，此时上课铃响起，才打断了他的炫耀式发言。
　　天色逐渐暗沉，老师在上面激情四射的讲述着他对历史的理解，而台下的我昏昏欲睡，提不起一丝兴趣，满脑子都是她消失时的背影。心里的不安感油然而生，开始在现实与梦境间来回切换，她慢慢的走近我，牵起我的手，告诉我没有关系，事态的发展不是我能左右的。我一遍又一遍的问她叫什么名字，但她始终没有回应。最后的最后，我们即将吻上的那一刻，雷霆般的炸响在我耳边响起，然后就是沉重的一击。
　　“还睡，你这个样子怎么去应对中考！”
　　巨大的黑影笼罩着我，狂风裹挟着骤雨倾泻而下，闷雷声阵阵，告诉我刚刚的一切均是梦境，而此刻我应该面对现实。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我知道只有认错态度诚恳点，头低的再深点，才能让此刻的斥责稍微减弱。整个教室安静的落针可闻。终于，那份高压一般的立场渐渐远去，恢复了以往的平静。她回头了，看向了我。
　　可恶，这青春该死的悸动。
　　她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再度转回头，看向了前方。她在想什么呢，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我分不清梦境与现实，我执着的认为，她就是她。背影渐渐重合，痛苦与激动复杂交织，我伸手戳了戳她的后背。她再度回头。
　　“怎么了？”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想哭。脑海里油然而生“爱”这个字眼，然而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爱，只知道此刻，我想吻她。
　　“你是不是看上她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桌凑了过来，我反手就是在他头上敲了一下。
　　“关你屁事！”话刚说完，我就感受到了屁股上传来的压力感，“我靠，死变态别碰我！”我又锤了他一下。
　　一节课的时光转瞬即逝，合上书本叹了口气，我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站立而酸麻的脚踝，向门口走去。
　　虽是入秋，但天气仍然多变。中午的时候还是骄阳似火，仅仅是一个小时，便倾盆暴雨。当然，我还是蛮喜欢这种暴雨的，不管是小时候，还是如今；这种突然的暴雨很凉爽，巨大的雨点砸在身上有种洗涤灵魂的轻松。可惜现在在学校，站在雨里会让人误以为是傻子吧。我来到走廊边缘，趴在窗台上。
　　“在想什么呢？”没有回头，只是听着声音，若有若无的香气飘进鼻腔，我便知道是她在背后，紧接着便来到了我的身旁，与我隔着半米的距离。我不敢侧头去看，脸颊滚烫，不知道有没有被她发现。终于，我鼓起了勇气，
　　“雨晗同学，我……”
　　可惜侧脸看去的时候，她已经在和别的同学聊天了，我只能按下想要说出口的冲动，保持沉默。就在这时，我那不老实的笨同桌又是一巴掌排在我的屁股上。
　　“搞一口！”转头准备锤他的时候，看见了他递过来的芬达，还是我喜欢的苹果味，而他的头发上残留的雨水显示着被暴雨淋透，“你不是喜欢这个味道吗？”
　　“这么大的雨，你跑去的？”准备还击的手转而接过饮料，说实话这哥们除了手不老实其他都还好，所以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的。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喝起了他自己的饮料，看向我的眼神意味深长。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一定是在背后站了有一会，看到刚刚发生的事了。我的脸上再度涌起潮红。恰好此时，班长甩着她的马尾辫来到了我的面前。
　　“浊心同学，老师让你去一趟她的办公室。”
　　我是比较害怕被老师找的，因为我不是什么好孩子，被找一般都不是好事。我的脑海疯狂回忆着最近发生的事情，想到了上节课被罚站的事情。估计要被叫家长了吧。
　　战战兢兢的走到办公室门口敲响房门，迎面便是那位新的同学，据说是初三复读生，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女生，虽然我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年纪就会化淡妆，但三观跟着五官走的我认为她不是个坏人。
　　“浊心，新转来的这个晓琳同学想和你坐一起，你有没有意见？”
　　嗯？幸福突然来临的感觉吗，有点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会要求和我坐在一起？我并不是所谓的阳光帅气的男孩，反而还是有点沉闷毫无生气的那种。
　　“都可以，我听从老师的安排。”强按着内心的激动，我做出了这样的回答。似乎有什么不对，但又处处透露着合理。回到了教室，我看见某个阳光大男孩收着书包，见我进来抬起了头。
　　“呜呜呜宝贝你要失去我了呜呜呜”
　　怎么还有男同剧情啊，我心想。可惜那个时候还没有某地的说法，不然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去旅游回来变成了这样。“滚啊！”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后者直接蹦了起来。
　　过了一会，晓琳拎着她的包来到了我的旁边，淡淡的香水味顺着风飘了过来，我没有抬头，眼神盯着桌上的芬达。瓶身上的水滴还在顺着往下滑，洇湿了课本的边缘。莫名的忽然又想起梦境中的她，此刻的我忽然在好奇，她究竟是谁。然而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我的思索。
　　“诶浊心，晓琳为什么会在这啊？”
　　是她，让我魂牵梦绕，一直认为是梦境中的她的现实附着体，孟雨晗。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头发披散着，头绳正在她的手里。刚刚她转头的时候，发尾还扫过我的书桌来着。直到很久的后来我才明白那种奇怪的错位感来自于哪里。因为我好像并不是喜欢谁，而是所谓的青春期『也许是发情了』对异性独特的好感。而恰好，雨晗在我寻求心灵上对应的锚点时出现了，所以我自然而然认为会是她。所以其实我并不是对谁有好感，我的心里一直只有她，虽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啊，老师这么安排的。”被打断思绪的我回应道，心里还在想着该怎么样创造机会和孟雨晗多说几句话，或者怎么样让她明白我的心意。而此刻，我的旁边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我没有抬头，我明白他要干什么，“朱政，要不你坐这，我回头去跟老师说一下。”
　　朱政是喻晓琳的追求者，在她初次踏入班级时，朱政就已经表现出莫大的兴趣，下课就迫不及待的跑到喻晓琳旁边和她说话，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而且朱政是班里一霸，虽然我和他明面上没什么交集，但暗地里完全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他过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是想给我个下马威，正好我也不太习惯和女孩子靠的太近，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
　　在我站起身的一刻，衣襟上传来拉扯感，“别走，浊心同学，我有事情要找你。”是喻晓琳，她似乎是想让我帮忙挡一下朱政的意思，但是我并不想掺和这些事，“你们先聊，我等下回来。”一边这么回应着，抚下了喻晓琳的手，一边离开座位，走向了我的前同桌。
　　“咋，喻晓琳多好看，你怎么不在那多待一会，”前同桌闷闷的声音传来，“我们班很多人都喜欢她，能坐她旁边不得开心死？”
　　“一般吧，”我回应道，“毕竟不是我喜欢的那一款，而且你没看到朱政的眼神要杀了我吗？我可不想掺染这些事情。”
　　“总而言之你现在多幸福啊，前面是孟雨晗，同桌是喻晓琳，大家都羡慕死你了！”
　　“要不我俩换，你去那，我可不想去招惹是非。”我反驳他，“反正你不也喜欢喻晓琳吗？”
　　“你能舍得你的孟雨晗？”
　　“死！”我反手就是一巴掌，然后起身离开，因为快上课了，还是得回自己的位置上。本来想躲一会清净，没想到这个二货也烦人。
　　朱政看了我一眼，从我的位置上起身离开了。不知道他们俩之间聊了什么，朱政离开的时候脸颊红红的，却看不出来是什么状态。是表白的害羞？还是其他的什么？并不清楚。只是我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孟雨晗回头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她在旁边一直听着，或许知道些什么。过了一会，一个小纸条从侧面悄悄的出现，我接下，打开，看到了里面清秀的字迹。
　　“你喜欢喻晓琳吗？”
　　嗯？大脑一瞬间爆炸，这个属实没想到。为什么会忽然问这个问题？我在纸条上写下了一个“不”字，刚准备递过去，想了想又补了一行字：“发生什么了？”
　　纸条递出后一直没有回应，可能是因为上课了吧，这种事情总归是不好的。只不过在老师写板书的间隙，纸条又丢了回来：“事情有点长，等下课有空再说吧。”
　　啧，好像遇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