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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新的群名 “站中战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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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中战临时队伍”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一年多以前。
玉琅与孟云石决定共同生活。
夏柠回复:
收到。
恭喜。
看房别只看采光,检查窗框限位器。
再往上,是风乐天还活着时的消息。
云湾位置更新。
台风路径。
烧茄子。
登记预约。
以及青岚登陆当晚,他发出的:
位置不变。
技术组全员在室内。
风乐天的账号已经不再上线。
头像变成灰色。
名字仍留在群成员列表里。
三个人一直没有退群,也没有建立新的固定群聊。
日常消息散落在两两私聊、工作群和临时对话里。需要一起决定的事情,常常由一个人建群,结束以后再解散。
仿佛只要不建立新的群,四个人的旧队伍便没有被正式替代。
风乐天去世后的第三年春天,榆岸里房东发来续租询问。
夏柠没有立即回答。
那套房子有两张独立工作桌,一台经过争论留下的洗碗机,一格没有被填满的书架,以及风乐天再也不会拿走的家居鞋。
继续住,不代表更爱。
搬走,也不代表把共同生活改写成错误。
她用一个星期看了四套房。
最后选中城市回声附近一间旧公寓。两室,声音工作间能关门,厨房比榆岸里小,没有阳台,客厅窗外却能看见一排会在东南风里翻面的梧桐叶。
决定形成那天,她分别告诉玉琅与孟云石:
我决定不续租榆岸里。
六月十五日搬家。
不是需要劝我留下,也不是通知你们替我收拾。
孟云石回复:
已知悉。
搬运设备属于本人自愿申请,不构成劝阻。
玉琅回复:
收到。
我负责核对旧租约押金、物品归属和搬家公司保险。是否接受,由你决定。
夏柠都接受了。
搬家前一晚,她把榆岸里的东西分成四类。
带走。
归还。
捐赠。
暂不决定。
风乐天的结构动力学教材、公开课讲义和几本写满边注的规范,由风远舟同意后捐给临江市工程伦理教育中心。六号风速计仍放在纪念堂,不属于这间房。
两只杯子、家庭防台清单、六页未来讨论、那条剪短的白色纸带,以及装着戒指和登记回执的“非证据物品”盒,被她带去新家。
玄关那双灰色家居鞋,进入“暂不决定”。
夏柠把它们装进纸箱,没有丢,也没有摆在新家的门口。
钥匙盘上只放她现在能够使用的一把钥匙。
新家搬完后的第二个周六,夏柠打开“站中战临时队伍”。
她从第一张烧茄子泡透的报名表,看到青岚登陆夜最后一次位置更新。
中间有十三年。
也有一个永远不会再改变状态的灰色头像。
她没有逐条下载。
也没有删除。
聊天记录已经存在于三个人的设备和平台档案里,不需要靠她每天把它放在消息列表最上方,证明那段关系没有被忘记。
夏柠选择:
归档聊天
系统提示:
归档不会删除记录。新消息到达时,可重新显示。
不会再有来自风乐天的新消息。
这个事实没有因为系统仍保留后一行,就变得不确定。
夏柠按下确认。
旧群从常用列表中移走。
没有消失。
只是以后打开手机时,不再永远停在最前面,等待一个已经不可能出现的红点。
随后,她建立新群。
成员只有三人:
夏柠。
玉琅。
孟云石。
群名输入到一半,她停住。
最初想写:
三个人
太像用人数定义失去。
又想写:
周六下午四点
范围太窄。
最后,她写:
今天说完
邀请发出以后,孟云石第一个加入。
这个名字让我产生工作群焦虑。
玉琅随后加入。
有些问题一天说不完。
反对可以提出,暂不修改。
夏柠回复:
“说完”不是当天解决。
是今天先交到别人手里。
群名保留。
她发送第一条消息:
今天十六点,旧港气象塔。
天气:晴,东南风二级。
不是纪念活动。
来不来,由本人决定。
孟云石回复:
来。
预计迟到七分钟。交通原因已经形成。
玉琅回复:
与他同车。
我会监督不超过七分钟。
下午三点五十八分,夏柠先到。
她没有进入咖啡厅,直接走上塔外观景平台。
旧港仓库改造过一轮,海堤栏杆重新刷漆,塔身背风处那块低速回流区仍在。铜制风向箭头被海风磨得更暗,每走一格,齿轮仍然发出很轻的声音。
夏柠带来一只便携录音机和三条白色纸带。
四点零五分,孟云石与玉琅沿坡道走上来。
“只迟到五分钟。”孟云石说。
“准确披露不能降低迟到事实。”玉琅回答。
夏柠把两条纸带递过去。
“做什么?”
“录一段今天的天气。”
孟云石看向她手里的设备。
“学生项目?”
“私人。”
“是否公开?”
“另行授权。”
玉琅先把纸带系到栏杆内侧。
孟云石选择最靠近风口的位置。手一松,纸带立刻绷直,指向西北。
“东南风。”他说,“和预报一致。”
夏柠打开录音。
红灯亮起。
没有人站到她右边替话筒挡风。
她自己调整防风套,退到不会影响纸带的位置。
“姓名。”孟云石主动开口。
玉琅看他:“谁让你主持?”
“历史分工里我负责摄影。今天摄影设备缺席,可以转岗。”
夏柠笑了一下。
“你先说。”
孟云石靠近话筒。
“孟云石。”
“今日天气,晴,东南风二级。”
“近期重要变化:南屿项目下月增加一次驻场,已经在形成当天告知共同生活人。本人不喜欢,但接受工作安排可以谈,也可以不同意。”
玉琅接过录音机。
“玉琅。”
“天气判断同上。”
“近期重要变化:合伙人考察正式开始。工作量和结果尚不确定,不承诺能够完全平衡,也不要求孟云石先替我适应。”
她把录音机递给夏柠。
红灯仍然亮着。
夏柠没有像十六岁时那样等待别人提问。
“夏柠。”
“今日天气,晴,东南风二级。”
她看向海面。
“近期重要变化:我搬离榆岸里。”
“戒指已经从手上取下,仍然保留。”
“下一部作品准备记录城市里没有被及时转交的求助声音。项目可能持续一年,地点不固定。”
孟云石没有说恭喜。
玉琅也没有说终于。
他们只是听。
夏柠继续说:
“我仍然想念风乐天。”
“今天也很高兴。”
“这两件事同时发生。”
没有人替她解释,高兴是不是意味着已经走出来,想念是不是意味着没有向前。
它们不需要互相取消。
录音持续两分十一秒。
夏柠按下停止。
孟云石问:“文件叫什么?”
她想了一会儿,输入:
周六下午四点,三个人都到了
没有写“少了一个人”。
也没有写“四个人仍然在一起”。
风乐天不在这里。
这个事实不需要靠空位、群名或沉默反复证明。
录音结束后,三个人沿观景台慢慢往前走。
孟云石提议去嘉业食堂吃烧茄子。
玉琅反对:“今天不是纪念日。”
“烧茄子也不是只在纪念日合法。”
“配方已经变了。”
“变化不影响继续核验。”
两个人争了半圈塔身。
夏柠走在前面。
风从海上来,经过栏杆、塔身和三个人的衣角以后,发出不同的声音。
她拿出手机,在“今天说完”群里发送:
旧港气象塔。
晴。
我们到了。
孟云石明明就在身后,仍低头回复:
收到。
玉琅也回:
收到。
夏柠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有等待来自过去的第四条回复。
这一次,天气预报没有留在草稿里。
也没有发往一个再也无法回答的地址。
它抵达了活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