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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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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瓶在青砖上炸成碎片,络腮胡壮汉的阴影笼罩洞口,祥璞旋身躲过蒲扇大的手掌,后腰撞上木箱棱角。跆拳道套路在脑海浮现,他假意扑向左路,右腿凌空划出半月弧线。黑衣人的膝盖应声跪地,发出凄惨的嚎叫。
主洞厅的油灯突然点亮。祥璞缩成团滚过货堆间隙,却迎面撞上持棍的看守。男孩突然腾空跃起,左踢喉结右扫太阳穴,最后一脚正中胸口把人踹进酒桶堆。叮当的金棕色身影在洞口一闪而过。
“快跑!”祥璞抱起叮当冲进灌木丛,子弹追着脚后跟,他忽然折向涨潮的海滩。浪花吞没足迹时,远方传来白泽空灵的鸣叫,混着追兵气急败坏的咒骂消散在咸湿的空气里。
枯枝在脚下爆出脆响,祥璞的赤脚被荆棘划出道道血痕。叮当的金棕色尾巴在灌木丛中忽闪,身后沉重的脚步声震得蕨类植物簌簌发抖。五个黑影劈开藤蔓,最近的刀疤脸离他只剩三米。
男孩突然旋身腾空,沾着草汁的脚背劈开咸腥海风,左右横踢如双刀出鞘,首当其冲的壮汉捂着喉结跪倒;第二个打手挥来的铁棍擦着耳尖掠过,祥璞借势蹬上树干,凌空转体时绷直的脚尖扫过太阳穴。
“小崽子!”络腮胡壮汉张开熊抱,祥璞突然下蹲横扫,扬起的沙尘迷了对方眼睛,后旋风腿带着破空声击中下巴,壮汉二百斤的身躯轰然砸断灌木;第四人抽出匕首刺来,男孩腾空跃过刀锋,双飞腿精准踢中手腕与侧腰。
最后的光头狞笑着逼近,祥璞突然矮身滚地,十二路弹腿如暴雨倾盆,胫骨、膝盖、胯骨连续中招,光头蜷成虾米哀嚎。叮当突然从树冠跃下,利齿咬住正要摸枪的手腕。
“好样的!”祥璞抹掉鼻血转身狂奔。潮声渐近时,身后传来拉栓上膛的金属脆响。他纵身扑进丛木林,子弹擦着脚踝打进树干。
腐木后的喘息还未平复,铁锈味突然笼罩口鼻。祥璞后颈汗毛倒竖,反肘击向肋骨的瞬间被铁钳般的手掌制住。叮当的利齿刺入那人肩头时,他听见压抑的闷哼,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别出声。”追兵的皮靴声碾过头顶碎石。神秘人古铜色的小臂青筋暴起,指缝间隐约可见梅花状旧疤。祥璞的虎牙深深陷进下唇,直到血腥味漫过舌尖。
祥璞后仰撞上结实的胸膛,那人松开手的瞬间,几缕呆毛扫过他下巴的胡茬,是张棱角分明的年轻面庞,寸头沾着草屑,古铜色皮肤泛着薄汗,肌肉线条在紧身背心下起伏如海浪。
“你是谁?”祥璞揉着发红的手腕。男子撕下衣摆包扎肩头齿痕,动作熟练得像处理过千百次伤口。他抬眼的瞬间,祥璞注意到对方右臂有梅花形的伤痕,和大哥练枪时震落的红梅一个样。
“小孩怎么来这的?”沙哑的嗓音混着海风。
“出海玩遇到风暴。”祥璞扯了扯破洞的衣摆,脚背的伤口还在渗血。男子突然捏住他下巴转向光亮处,拇指茧子蹭过眉间朱砂痣,瞳孔猛地收缩。 “躲好。”他起身时腰侧闪过金属冷光,祥璞突然抓住他手腕:“哥哥叫我霍祥璞。”
年轻身影顿了顿,逆光的轮廓勾起嘴角:“彭彭。”
潮声吞没了远去的脚步声。祥璞摩挲着捡到的铜制弹壳,内侧刻着微小的梅花印记。
金属门轴发出暗哑的呻吟。彭彭迈进船长室,正对门的黄铜老鹰雕像振翅欲飞,利爪下按着条扭曲的蟒蛇;夕阳油画泼洒着暗红颜料,像是有人把凝血甩在画布上,云层裂痕宛如未愈的刀疤。
风衣下摆扫过柚木地板,背对门的男人正在摩挲烟斗,橄榄枝纹路在他指间流转;转身时白衬衫领尖闪过银光,金色短发梳得一丝不苟,像给头颅镀了层铜水。鹰隼般的瞳孔缩了缩,盯着彭彭。
“岛上发现个孩子。”彭彭镇定的说。船长吸了口烟斗,老鹰纹身从袖口探出。 “正在搜捕。”彭彭盯着对方的眼睛,烟斗灰簌簌落在老鹰雕像的翅膀上,船长思考片刻:“货物尽快转移,抓到那孩子。”“明白。”彭彭说完退出了船长室。
暗门悄无声息滑开。彭彭余光瞥见成堆的木箱,走进了房间。
彭彭退出的瞬间,金发青年屈身钻出密室,船长眯眼看着来人,舷窗漏进的光束正落在他起伏的肱二头肌上,青年与油画里的夕阳几乎融为一体,鹰钩鼻投下的阴影切断了左脸的轮廓线。
“哥,你真信那小子?”青年倚着老鹰雕像,短靴碾过柚木地板的裂缝。船长转动烟斗的手顿了顿,橄榄枝纹路卡在指节凸起处:“他替我挡过子弹。”青年突然抽出匕首甩向门板:“上个月货舱漏水,监控偏巧坏了。”他脖颈青筋随着冷笑跳动,金色短发在吊灯下泛着铜器般的光泽,“要我说就该把小孩扔进大海里。”烟斗重重磕在书桌。船长袖口的老鹰纹身振翅欲飞:“找到那孩子,要活的。”他忽然伸手拽正青年歪斜的背心领口,指尖划过对方锁骨处的烫疤,那是十五年前货船爆炸留下的印记。
青年甩开舱门时灌进的海风掀起满地文件。船长摩挲着老鹰雕像的利爪,油画上的残阳正巧映红他右腕的纹身。甲板传来传来酒瓶碰撞的脆响,混着潮声淹没在逐渐加重的暮色里。
海风裹挟着焦糊味,祥璞把脸埋进叮当的绒毛里。叮当突然压低身子,耳尖转向正北方向。男孩学着它的模样匍匐在灌木丛中,头发沾满了草籽。
“是帐篷烧着了。”祥璞捂住嘴,火光将五六个晃动的黑影投在岩壁上。他倒退着爬行时,裸露的小腿被划破,血珠渗进沙地。
野果林的阴影里,祥璞蜷成团发抖。叮当用肉垫轻拍他手背,忽然警觉地竖起尾巴,只见一道冷光泛出,彭彭拎着急救箱从树后闪现。
“抬脚。”彭彭单膝跪地,棉签蘸着碘伏划过渗血的脚底,祥璞咬着下唇忍痛。“胳膊抬起来。”一件纯白T恤套在身上,布料带着晒过太阳的皂角香;速干裤腰大得能塞进两个拳头。男孩抽出帆布绳系成蝴蝶结,裤脚卷了三道才露出脚踝。“鞋子太大了。”祥璞晃着脚上军靴,鞋带缠成死结,彭彭浅笑一下,握住他脚踝,粗粝的指腹擦过结痂的伤口,三两下系出标准的行军结。远处传来犬吠,叮当的喉咙里滚出低吼。
“躲到涨潮。”彭彭把压缩饼干塞进男孩裤兜,“警察很快就来。”祥璞突然抓住他衣角,泪珠砸在对方手背:“哥哥会回来吗?”
月光掠过青年眼睫下的青影,他揉了揉男孩的头顶,转身消失在藤蔓垂挂的暗处。潮水漫过礁石,祥璞把脸贴在叮当温暖的肚皮上,新换的衣料摩擦着晒伤的皮肤,像极了二哥哄睡时轻拍后背的力度。
浪涛颠簸着木船,穗一诺攥紧卫星电话,屏幕蓝光映亮他眉骨旧疤,简讯只有六个字:“月色红痣,红梅屿。”
“二弟!”穗一诺的嗓音惊起夜栖的海鸟。苏特转身时撞到晾衣绳,湿漉漉的衣服掉在甲板。他盯着屏幕的眼眸泛起水雾,指尖抚过“红梅屿”三字:那是三弟去年画过的冬日幻境:大雪纷飞时红梅怒放,朱砂痣会沾上细碎雪粒。
北斗星移过三度方位时,海面突然炸开银亮水花。小虎鲸顶着月光跃出波浪,黑白身躯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苏特的长笛险些脱手,虎鲸镰刀状的背鳍上,梅核手串正随浪花叮咚作响。
“是三弟的!”穗一诺绷紧如弓弦,改良牵星板在腕间晃出残影。虎鲸突然仰头喷出水雾。苏特将长笛横在唇边,吹出三兄弟独创的《寻梅调》,最后一个颤音未落,虎鲸已调头游向晨光初现的东方。
朝霞染红帆布,虎鲸在船头前方十米处破浪引航,梅核手串撞击背鳍的脆响,混着潮声谱成希望的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