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曲》石头包

4、惊喜 惊喜

　　哈尔滨的冬天天黑的很快，天边已经开始泛起昏黑，黎青曼又去一趟超市，买了几个馒头和一箱酸奶，回到家时夜幕早已降临。

　　她打开手机，才看见钟雨杉早上给她发的消息，内容是：青曼，我听你的去了一趟医院，医生说我这几天只是有些过度焦虑，并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简短的回：没事就好，多注意自己的情绪。

　　黎青曼望着墙上挂着的崭新的空调，有些沉默，张玲趁着她出去的时间就让人过来把空调装好了，桌上还摆着白色的空调遥控器。

　　黎青曼将其按到合适的温度，瘫在床上，累的不行，即便谈判时表面很冷静，但手心早已掐出了红印，心脏到现在还在扑通扑通地跳，那种不同寻常的捞累如潮水般包裹着全身。

　　钟雨杉站在603房门前，敲了几下房门，里面没有人应答，想来是已经睡下，她便在微信留了言。

　　【杉】：青曼，我家里没有菜了，明天你陪我去一趟菜市场吧，我也好熟悉熟悉，麻烦了。

　　楼道里黑漆漆的，只有左手方有一盏昏黄的灯光，另一半则是黑暗，半明半暗，照得钟雨杉的脸也一明一暗，没有表情，只有手机屏幕亮起的时候，整张脸才被照亮。

　　微信的延迟消息在早上七点左右将黎青曼吵醒了，刺眼的光亮令人不满地蹙着眉、眯着眼睛，窗帘缝隙透出微弱的光亮。

　　黎青曼眼睛在黑暗中适应后，拉开窗帘，天空是初露亮光的灰蓝色，她重新拿起手机，把亮度调低，看到了钟雨杉延迟许久的消息。

　　认命般的叹了口气，回了句“好”，她换了衣服，穿戴好就出了门。

　　黎青曼敲响了钟雨杉的房门，清脆的响声过后是一句声音极低的“来了”。

　　“青曼，谢谢你陪我一起去。”钟雨杉依旧披着头发，衬得皮肤更加冷白，她笑的情真意切。

　　“……”黎青曼有些无语，“那我也得谢谢你。”她撇了撇嘴，吐槽似的语气，眼见对方把房门关好，黎青曼就领着钟雨杉往外走。

　　这就令钟雨杉有些疑惑了，三两步跟上，笑着说话，“哦？说来看看呢？”

　　“感谢你的延迟消息把我提前吵醒了，陪你来买菜，我得设个免打扰，影响我的睡眠。”

　　钟雨杉捂着嘴笑，眼睛轻轻弯着，轻声打趣，“看来它还是挺会掐时间的，专门挑你在睡眠浅的时候响。不过要感谢的话，得有诚意呢。”

　　钟雨杉似乎每次笑都只是浅浅笑着，情绪并不那么外露，这也让人琢磨不透，尤其是两边的刘海，盖住了眉毛，藏住了情绪。

　　“……钟雨杉，你没事儿干的吗？”黎青曼蹙着眉头，许是被气的烦了，“你也需要工作啊，怎么不去？”她被气得红着脸，脚步都不自觉加快。

　　“这个嘛……得保密。”钟雨杉又是三两步追上，“别急啊，怎么走这么快。”

　　“没有！”黎青曼立刻反驳道，“只是气的，还有，你真的好讨厌。“

　　钟雨杉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笑，天边泛起光亮，为钟雨杉的鼻尖点上光，这半的阴影倒形成了无与伦比的光影美。

　　“你要买什么？”黎青曼眼见菜市场已经到了，便开口问道，回眸一刻灵动的眼微微眨动。

　　“也快过年了，买些年货和蔬菜吧。”钟雨杉思索许久，“比如说西红柿和娃娃菜。”

　　“可以去王爷爷的摊上看看，今天他兴许有卖的，跟着我。”黎青曼紧了紧衣裳，朝王国庆的摊上走去。

　　王国庆摊上摆的菜刚好有西红柿和娃娃菜，还有几个土豆，底下仔细用袋子垫着，上面盖着棉被，娃娃菜则装在泡沫箱里，防止冻坏，一旁的大娘卖着笨鸡蛋。

　　“王爷爷，我带朋友过来买些东西。”黎青曼弯下腰，围巾包裹住了口鼻，声音很闷。

　　王国庆笑的憨厚，手上还戴着黎青曼给的那双黑色的皮质手套，“喔呦，青曼，这就是我给你说的那个同学，过年时候咱仨儿一块过年，也热闹嘛。”

　　“爷爷，她是钟雨杉，前两天才从辽宁回来黑龙江，都还不熟悉，没想到您碰上她了。”黎青曼说着，顺便解释了下，“只是一起过年恐怕不行，她兴许要回家，不能一起呢。”

　　钟雨杉上前一步，“王爷爷，是我。”她轻轻低了低头，笑着，“走不走这个确实有些难以预料，不过我是来买菜的，你这蔬菜和土豆是怎么卖的啊，我买点儿。”

　　王国庆眯着眼想了想，说：“土豆是一块三，西红柿是四块五，娃娃菜是三块六，你买多少啊？”

　　“两斤土豆，一斤半西红柿和娃娃菜。”

　　“好嘞！”

　　回时钟雨杉提着三个袋子，手缩在袖子里连带着袋子的一端也集在一起，走起路来格外好笑。

　　“好了，菜也买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吧，免得菜被冻坏了。”黎青曼叮嘱道，正要走，就被钟雨杉拉住了。

　　冰凉的指节触上手心的一瞬，黎青曼就被冷得瑟缩，想要收回，但无奈对方紧紧抓着，她蹙着眉，说：“钟雨杉！你不戴手套，好冰啊！”

　　但钟雨杉似乎不知悔改，握得更紧了，“去我家吧，我厨艺很好的，为感谢你陪我去买菜，我给你做饭好吗？”

　　“真的吗？”黎青曼十分惊喜，眼中又带着疑惑，微微凑近，表情生动极了，毕竟自己做饭实在太累，有免费的当然是不错的。

　　“当然，走吧。不过这次是我来，下次就是你喽。”没等黎青曼思考后半句话，钟雨杉就拉着她的手走进了604房门。

　　家里布置的很好看，主色调偏向于灰色，桌上的假花倒是为家中添了生机，钟雨杉拿起在桌子上躺了许久的空调遥控器，摁到合适的温度，便拿着菜去厨房忙碌了。

　　“对了，黎青曼，沙发上有平板，可以看一会电视剧，密码是我生日，我做饭还需要一段时间。”钟雨杉遥遥说了一句。

　　黎青曼从沙发里找到了平板，但因为腰部和腹部传来的剧痛，不得不暂时搁下平板，她问道：“钟雨杉，家里有卫生巾嘛？”

　　“有的，我去给你拿。”钟雨杉从卧室中翻出一包未开封的夜用卫生巾，“好了，你先去吧。”转身回了厨房，没再做饭，熬了一点豆浆，并把热水和止疼片都放在桌子上。

　　全部完成后，满意地回到了厨房。

　　还好黎青曼去得快，血迹并没来得及弄脏内裤。

　　她出来时，手指上还挂着冰冷的水珠，指尖通红。

　　“好啦好啦，豆浆还没好呢，如果肚子痛的实在厉害，就先吃药。”钟雨杉摸了摸杯壁的温度，“水温也差不多，喝完后，去我房间睡一会儿会好很多。”

　　黎青曼木讷地点了点头，把药喝下，她抬起头，“钟雨杉，你好细心呐，谢谢。”

　　“没事。”钟雨杉把黎青曼推进房间，“你先去睡一会吧。”

　　她被推着进了房间，窗帘拉的很严，看不到光亮。

　　“好啦，你先睡，我下厨。”钟雨杉安顿好后就出去了，黑暗中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感觉到冰凉的手指擦过锁骨，留下气息。

　　相处许久，甚至连黎青曼都忘记了，钟雨杉在当年是最沉默寡言的人啊，不透光的房间似乎有利于睡眠，很快她就沉沉睡去，就连中途有人进来了也没发觉。

　　钟雨杉屏住呼吸，温热的嘴唇轻轻覆上，唇齿并未相接，只是片刻的时间，她在黑暗中笑了笑，黑暗掩住了神情，就那么站在床头，等着黎青曼醒来。

　　等了十来分钟，黎青曼才悠悠转醒，看到床头立着的黑影时，吓的一激灵，身子不自觉抖动。

　　“青曼，这么怕我啊。”钟雨杉的声音似乎格外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你才睡了一个小时左右，怕你没睡好，我没叫醒你，可等了挺久呢，豆浆都凉了。”

　　黎青曼长长呼出一口气，“呼！原来是你啊，吓我一跳。不过实在抱歉，到时豆浆我再去热一热。”

　　“好，我们出去吧。”钟雨杉率先出去了把饭菜都摆好，中间放着一个青绿色的蛋糕，黎青曼去了趟厕所，还正在洗手，转过身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青曼……生日快乐！”钟雨杉拉着黎青曼坐到沙发上，生日蛋糕上还有数字1.26以及18两个数字。

　　黎青曼轻轻抱住钟雨杉，“谢谢，我都准备今年的生日从简或者不办了，你居然还记得。”

　　钟雨杉能感觉到，黎青曼的声音早已染上哭腔，她只是笑着，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背，“没事的，别哭，我记得你的生日，而且十八岁的生日一定是很隆重的，我回来的仓促，就不邀请其他人了。”

　　“好啦，快松手，该吹蜡烛许愿了。”钟雨杉将她轻轻推开，用打火机点燃蜡烛，火光映照在两人的眼中和脸颊，格外好看。

　　黎青曼吹灭蜡烛，闭上眼睛许愿：这一年我希望钟雨杉和黎青曼一直开开心心在一起。

　　愿望终会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