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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名在册中(四) 卧室比她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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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比她们想象的更空旷。
一张旧拔步床靠墙放着,床架上的雕花还在,虽然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致,只是帷幔已经烂成了几缕布条,在穿堂风里无力地飘荡,仿佛随时会散架。
赵敉小心翼翼地坐在床沿上,床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响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什么都没有。”她低声抱怨道,说着身体往后靠,像是正要躺下去感受一下这“古董床”的触感。
葛添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力道比平时重了一些,语气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这种几百年没人睡过的床,你也敢碰?万一塌了,我们找谁去?”
赵敉被她拉得一个趔趄,坐直了身体,讪讪地笑了笑:“好吧,我就是随便说说。”
葛添在她旁边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膝盖上,沉默了一会儿,眼神却显得格外严肃,然后开口问道:“你有没有打算告诉梁日立你的真实身份?”
赵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着圈,沉吟道:“没必要吧。少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个人安全。我始终觉得这个身份是一个祸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身边人带来危险。”
葛添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羡慕:“其实能青春永驻也挺酷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受时间的限制。”
赵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对身边人来说,很麻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特别是关系好的,她们会为我担心,会被我牵连。”
她说着侧过头,目光穿过窗棂,落在院子里吴悠和毛晓棠正走过廊下的方向,像是那层正在收拢的旧距离正在以它自己的速度重新确认它的边界,带着一丝怅然若失。
葛添顺着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轻声道:“其实梁哥人挺好的,看起来也没什么坏心思。”
赵敉没有立刻接话,她收回目光,眼神变得有些复杂:“我希望他不是那个组织的人。”
葛添转过头,好奇地追问:“什么组织?”
赵敉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像是被触动了内心深处的某个禁忌,她张了张嘴,像是正在用自己的呼吸替一段她还没有准备好分享的旧话完成它的末端,犹豫了许久才低声说道:“就是……一直在跟着我的那些人。”她咬了咬下唇,补充道,“Molly以前是那个组织的,我怀疑梁日立……”
梁日立正在用手掌用力按压墙壁上的砖块,试图寻找任何可能的机关。
吴悠靠在门框边,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此行目的到底是什么?别告诉我你只是单纯陪我们探险。”
梁日立的手猛地停了一下,他缓缓把手掌贴在墙面上,没有拿开,过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看着吴悠,眼神复杂:“方大师告诉我,我的身份的秘密,你们可能知道。”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我本来以为在梁家老宅能找到答案,其实没有。
我也知道毛晓棠和赵敉去了陶罐那里,我也去了,但同样没有收获。”他收回手,语气坦诚。
吴悠紧盯着他,步步紧逼:“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梁日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你是这里面最敏锐的一个,观察力和判断力都远超常人。不和你说,难道和那个毛躁的木头说吗?”
他停了一下,声音稍微轻了一些,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可以看着办。反正我无所谓,知道不知道,对我来说影响不大。”
吴悠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伪,又像是在衡量他这份突如其来的“坦诚”背后的重量,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你真的是梁家旁支?”
梁日立正在摸索一块雕花宝石的边框,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眼神坦荡:“无论本家还是旁支,我都姓梁,不是吗?”
吴悠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吧。其实我们也有秘密,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梁日立并没有追问,只是摊了摊手:“你们是否愿意和我说,我都已经说了我这边能说的了。这是我的诚心。”
吴悠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赞许:“梁小弟,好样的。”
梁日立被她拍得身体歪了一下肩膀,无奈地笑了笑:“我看这藏宝室不像有机关的样子,积了这么多灰,估计这家人对宝贝没多大兴趣,都搬走了。”他抬头看了一圈那些落满灰尘的旧木箱和瓷瓶,语气带着几分失望。
吴悠也抬起头,环顾了一圈空旷的藏宝室,轻声道:“希望她们能在其他地方有所收获吧。”
毛晓棠正蹲在供桌侧面摸索,手指沿着桌腿上繁复的雕花慢慢移动。
当她的指尖碰到一处隐秘的凹陷时,突然被一块凸起的金属片刮了一下,指腹瞬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血珠,血珠顺着指腹缓缓滑落,滴落在桌腿根部一块铜质浮雕上。
那层旧铜像是久旱逢甘霖,吸收了那温热的血珠,表面缓慢地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缝,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巨兽睁开了一只眼睛。
紧接着,毛晓棠清晰地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尘封已久的石门正在被重新校准、缓缓开启。
她面前那面厚重的墙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内转动,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墙面缓缓打开之后,露出了一间幽深的密室,四面墙壁都被顶天立地的旧书柜密密麻麻地覆盖着,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旧纸张的气息。
毛晓棠站在密室的中央,环顾四周,那些书脊上的字迹大多已经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一些褪色的标签,上面的文字早已无法辨认。她定了定神,回头朝外面兴奋地喊了一声:“我找到密室了!”
其他人陆续闻声赶了过来。赵敉动作最快,第一个冲到密室门口,探头往里看了一眼,眼睛瞬间亮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把方老师扔在这里他肯定很开心,一个人独享这么多书。”
梁日立也跟着走了进来,打趣道:“没事,他在里面待上十天半个月,估计都出不来。”
吴悠从后面走过来,好奇地问道:“你们在里面发现什么了?”
梁日立侧过头,神秘兮兮地笑了笑:“秘密。”
葛添已经迫不及待地蹲在书架前面,手指拂过厚厚的灰尘,拿起一本泛黄的旧册子,仔细翻看:“我好像发现了毛家的秘密。”
她合上册子,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震惊的神色,“这里有一份名册,上面记录了很多名字,最后一页写着……”她把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到最后一页,递到毛晓棠面前。
毛晓棠颤抖着手接过来,目光落在那页纸上,瞳孔骤然收缩。上面用苍劲有力的毛笔字写了两个名字,第一个赫然是“毛晓棠”,第二个竟然是“梁日立”!
梁日立站在她身后,清晰地看到了那两个名字,他的呼吸猛地一滞,身体僵在了原地,但他强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毛晓棠。
毛晓棠握着那份泛黄的名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能感觉到那层旧纸正在以她自己的体温缓慢地扩散,仿佛在回应她此刻的震惊。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缓缓说道:“原来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从一开始就布好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