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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潮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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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开始熟悉起来,他会帮我做笔记,交作业,可能是他所谓的报答,他总是一本正经地看着我,让我更想逗逗他了。
后来我的山地车就加了个后座。
他从一开始和我并排走,到坐在后座,到能够自然地抓着我的后腰,经过了好久。
回家的路开始变得过得很快,我就想把车骑得很慢。因为我是个很怕寂寞的人,我喜欢有人陪我,聊天,我一个人骑车的时候总是飞快。
林潮生曾经有些胆怯地问我,是不是他太重了,我才骑得那么慢。
我感觉天打雷劈,自己的体力被质疑。带着他五分钟从学校门口骑到家里,停下时他脸贴在我后腰上,手臂从后面圈住我,一直在笑。
我们在学校总是很少聊天,初三学习压力有些大,班级里气氛压抑,没人去在乎别的事情。
作为班长,我自习课总能自由进出班级,有时候会出门带些冰糕烤肠的回来给他吃。
他第二天就会一本正经地给我三块钱零钱。
后来我就不去买这些,而是让我妈从家里给我装些零嘴,他看不出价格,我就说是家里的,不需要给钱。
或许吹着温柔晚风的时候总是让人放松,那时候他就会和我说多点话,我就跟他讲我的爸爸妈妈,家庭琐事。
他安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碰在我背上,告诉我他在认真听。
寒假我邀请他去我家玩,他推拒,但是已经拒绝了我很多次,我就有点生气。
他看着我生气的样子,还是咬着嘴唇答应了。
我开心地带他回家给我妈介绍,说这是我的同桌,第一名。
我妈笑眯眯听着,说这是我第一次带同学回家。
我有些不自在,说这有什么,让她快叫餐厅送些吃的,我要好好招待同学。
那天他在我家呆了很久,我恨不得把一切都介绍给他,让他像熟悉自己家一样熟悉我的家。
他告别时笑得很开心,我就也很开心。
我总是问他可不可以去他家做客,我总以为这是彼此彼此的事情,但是他总是拒绝。
我没放在心上,但是他好像有些在意。
每次送他回家他都沉默地看我。
“对不起,不能请你上去玩。”他低低说着。
我说没关系,周末可以到我家玩。
我理解有些家长不欢迎孩子的同学,只是我妈恰恰比较欢迎罢了。
他咬着嘴唇。
他太爱咬嘴唇了,以至于嘴唇总是很红,有时候还会流血。
我皱眉掰着他的下巴,让他放过那片可怜的软肉。
他半张着嘴,垂着眉毛看着我,格外委屈。
我心都软了,用我最温柔的语气跟他说,没关系。
这家伙,毕竟比我小两岁,还是个孩子呢,就得当孩子哄着啊。
他似乎是忍不住了,眼睫毛忽闪忽闪的要说什么。
我就等着。
车子停在旁边。
“这里不是我家,所以我没有权力带人回去。”他说。
我愣了,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想问他什么意思,但是看他的表情,好像不应该多问。
手足无措地看着他难过的表情,握着他单薄的肩膀,摇晃着,说这有什么,没关系。胡乱地安慰着。
能感受到他衣服下面的体温,不知不觉就把他抱住了。
真是挺舒服的。
怪不得我爸总喜欢抱着我妈,俩人看电视抱在一起,做饭抱在一起,睡觉还要抱在一起。
人类的皮肤怎么能有这样舒适的温度,我迷糊地想着。
三十五度,或者是三十六度,让人移不开手,被胶水黏住。
之后我再也不提要去他家的事情,也没多问,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能力去承受他说出一切之后的情绪反应。
就这样平淡地生活,很快到了中考。
附中的学生,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直升附中高中部。
高中部在本市,一本率最高,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四,也就是说,上了高中部,就等于上了一本。
而每年考上清北复交的也不在少数。
爸爸妈妈见我每天悬梁刺股,学到半夜,都心疼不已,说我没必要那么努力,别累坏了身子。
我咬着牙,我才不是为了上高中部,我只是不喜欢输。
两个月后。
为了庆祝我成功考上高中,爸爸办了个庆功宴,其实是为了把他的一些朋友聚在一起热闹热闹,那些朋友也都结婚生子,难得聚会,借此机会带着家属来玩一玩。
定在了我们市最好的酒店,之前总陪我爸来吃饭,我早已熟悉。
“晚上六点,一定要记得到啊。”我叮嘱林潮生。
他第五遍回复我,“知道啦。”
那是个很大的宴会厅,五个圆桌,我和父母,林潮生,以及父亲几个朋友坐在一桌。
林潮生环顾四周,惊讶的问我,你不请其他同学吗?
我笑笑,说,我们班的同学,学习都忙不过来,哪有空和我交朋友呢。
他有些拘谨的端着果汁左看右看,根本不好好吃饭,我给他夹菜,放满了一整碗。
他看起来还是很不安。
我凑在他耳边说,不用管他们,他们玩起来根本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
那些大人越喝越开心,聚在一起聊天,确实没空理我们。
我爸忽然对着旁边一个叔叔说,老肖,你儿子呢?也初中毕业了吧,跟我儿子差不多,快叫他来一起玩玩。
肖叔叔也乐呵呵的叫旁边桌子的儿子过来。
“肖明珠,这是你易叔叔的儿子,快带着一起去玩。”肖叔叔醉醺醺的安排着。
肖明珠走过来,他身高和我差不多,只是装扮比我成熟,还穿了身休闲西装。
肖明珠无可奈何的对我笑笑,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我拉着林潮生说好啊。
我俩早就吃饱了,在这里坐着实在无聊。
肖明珠对这里也是很熟稔,带着我们走到了八层的行政酒廊,靠在吧台旁要了一杯酒。
我挑挑眉,这家伙。
我父母可是严格禁止我喝酒的。
肖明珠似乎看出来我的想法,淡淡一笑,说没人知道,喝点也没事。
他比我大一岁,但是看起来却非常成熟,我有些羡慕,不知道一年后的自己能否如此。
肖明珠端着玻璃杯慢慢喝着,时不时看看手机,林潮生坐在高脚凳上晃着腿,看起来有些无聊。
想着既然来都来了,我就也向调酒师要了一杯椰林飘香。
看了看乖乖坐着的林潮生,想着他今年也才十三岁,还是不点了吧。
肖明珠看到了却调侃我,说“易少爷这么抠门,喝酒都不舍得给小弟点一杯啊。”
我一时间想不到先反驳什么。
林潮生咬着嘴唇低头不动了。
我搂着他肩膀说,他才十三岁,就不喝了。
肖明珠笑了笑,也没再说话。
林潮生却抬起眼睛看了我一眼,说:“我可以喝的,我也想喝。”
我忍不住有些想笑,说,好好好,那你点吧。
他认真的看着酒单,细白的指头滑动着,点了一杯草莓百利甜。
肖明珠很快接了个电话离开了,只剩下我和林潮生坐在吧台,我喝着酒,其实也没什么意思,林潮生却格外感兴趣,对着那杯粉色液体眼睛都亮了,嘴唇轻轻放在吸管上吸了一口。
我笑着看他。
“好喝吗?”
“嗯。”他点头,又看着我问:“你想尝尝吗?”
我摇摇头,说我其实不喜欢喝酒。
他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一个不注意,就已经把一整杯喝完了。
我看着他把杯子还给调酒师,惊讶的想,真的那么好喝吗。
他弯着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笑着说,草莓酸酸甜甜,很喜欢。
我见大人们还在喝酒,在这里等着更安静,便又给他点了一杯草莓汁。
他握着杯子慢慢喝着,眼睛一眨一眨,越来越慢。
直到眼皮彻底闭上,下巴在杯子口磕了一下,他才又睁开眼。
我拿过一张纸巾托着他的下巴擦拭草莓汁,无奈的问他是不是困了。
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家伙这点酒也能喝醉。
想着快点给他送回家休息,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就拉着林潮生乘电梯下楼了。
在一楼碰见回来的肖明珠。
他抽着烟看手机,和我点头算打了个招呼。
我握着林潮生的手腕,站在路边等车。
风一吹他似乎清醒了一些,问我为什么在外面,我说要送他回家。
他吓得一下子睁大眼,说不行。说什么也不动了。
我想着也是,小小年纪喝了酒不敢回家,确实很正常,就安慰他说,没事,也可以和家里打个电话,今晚住我家,我家有空客房。
他依旧摇头。“会挨骂。”
我无奈,问他,那怎么办。
他也不知所措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