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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病 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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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我还是遇见了那个男人。
这次我总算知道了之前为什么觉得眼熟。
那辆黑色的宾利飞驰第不知道多少次停在宿舍楼下,我已经眼熟它的牌照。
也从来没人觉得奇怪过,因为学校里总是豪车云集,这种低调的配色都不会让人想要驻足多看两眼。
这天晚上和朋友喝酒回来,走在回宿舍楼的步道上醒神,远远就看到那辆车缓缓驶到门口。
我不由得停住脚步,任由晚风胡乱地吹着。
已经快要冬天了,还是有点冷,但是为了好看,我还是只穿了件黑色的皮衣,内里是很薄的一件白色内搭。
看到副驾驶的人从车上下来,车灯闪烁的红光晕花了我所有视线,如梦似幻。
林潮生关上车门,弯着腰,似乎在和车里的人说着什么。
隔着老远,我听不清,感觉过了好久,车子才开走,林潮生看着手机走进了宿舍楼。
我还是站在草坪上的步道上,冬天真的到了,也许不能这么地要风度不要温度了 。
又吹了一会儿风,手机响起消息提示,是林潮生发来的,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打了个马上,感到自己头脑清醒了一些。
推开门时,林潮生依旧坐在桌前,看不出什么异样,穿着最普通的一套衣服,他就那两套,见到他的衣服就像见到他本人一样。
这家伙。
那人没给他买点衣服穿吗?
我还是摇了摇头,拿着衣服进浴室洗澡了,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滚烫的洗澡水似乎又把我的酒劲激起来了,眼睛都睁不开,只想睡觉,一出浴室就直接瘫在床上,眼睛一闭就入睡了。
难得地做了个梦。
混乱的梦境,我开着车,车后排坐了个人,我们似乎在聊天,漫无边际,很放松。
我正飘飘然着,前方忽然一辆车对撞上来,眼前白光一闪,天旋地转,我开着的车直接被撞翻,而我一低头,看到安全气囊压迫着我的胸膛,呼吸困难。
我艰难地眨眼,似乎意识到了这是一场梦,想要尽快逃离,就好像再不跑掉就要死在这场梦里了一样。
没过一会儿,车辆再次巨震,我推测,应该是那辆车再次撞了上来。
似乎非要把我搞死才肯罢休。
好在这时在我的努力下,意识慢慢回归,终于要苏醒。
浓重的压迫感还留在胸口,我深深呼吸着,整个胸腔都剧烈起伏,然后便感觉到了什么不对。
房间一片漆黑,灯早就被关掉,而我的窒息感也不是空穴来风,抬手去碰,才能感觉到胸口趴着一个脑袋。
没错,一个脑袋,我真的要吓得神魂俱灭,这宿舍真的闹鬼啊。
不过好在我还保存一丝理智,摸到那脑袋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应该是个活人。我这么想着。
又躺了几分钟,才彻底从梦中的濒死感里挣脱,抬手摇了摇趴在我身上的人,但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起来,林潮生。”我说着,但是声音仿若气音,可能是被他压着胸口上不来气,也可能是还处在梦中的恐惧里。
他只发出模糊的哼声,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我也无可奈何,费力把他往旁边推,解放一下自己的胸口,才终于舒畅地喘了口气。
身上的睡衣都有些汗湿,浑身难受,我下床换了身睡衣,找了湿巾擦了擦脸,才打开了灯。
林潮生侧着身子趴在我床上,如此明亮的灯光都不能唤醒他,我真的无计可施,拖着疲惫的身子再次爬上床,掰过他的脸查看情况。
滚烫的触感传递到我的手心,林潮生脸颊绯红,布满细密的冷汗,嘴唇微微张着,艰难地吐息着。
我严重怀疑他是因为趴着睡觉喘不过气才这样,如果我没醒来,大概我俩要叠在一起窒息了。
我把他翻了个身,变成正面朝上的标准睡姿,端正地摆放在我的床上。
当然,我没有力气把他挪到他自己床上去了。
只能是我自己爬到他的床上去睡 。
好在我俩是隔壁,都不用重新下去,直接调个头就能入眠。
实在是疲惫,我钻进他那床整齐的被子里就睡着了。
大概因为喝了酒,这一觉睡得尤其久,等我迷糊醒来时已经是次日下午。
我揉着眼睛摸手机,反应过来我是在自己的床上,于是坐起身往对面看。
林潮生显然还在睡,真是能睡啊,我想。
无可奈何地下床洗漱,饿得饥肠辘辘,从我的床边摸到自己的手机,发信息订了一份饭,才坐在书桌前休息。
明明什么都没干,但是感觉精力都耗尽了。
双人份的鳗鱼饭被送到了,我慢悠悠吃完,都没见林潮生下来。
这饭明明很香,鳗鱼香气充斥满整间屋子,林潮生这都不为所动吗。
我扒着栏杆向上看,得益于我的身高,轻松就能看到床上全貌。
林潮生的姿势不知为何又变成了极其别扭的蜷缩,被子不盖在身上却全部抱在怀里。
身上的睡衣看起来皱巴巴的都贴在身上。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冰凉凉的。
“林潮生,起来吃点东西。”我喊他。
他还是没理我。
我才觉得有些不对。
伸长手臂把他摆过我这边,他软绵绵的没有丝毫抵抗。
我就看到他脸色惨白,牙齿陷在下唇里,一片血乎拉擦。
“woc,林潮生?”我吓到了,连忙用力推他,拍他的脸,但是他只有微弱的一点反应。
我真是受不了了,颤抖着手拿起手机,手指颤抖得连120都打不出来,差点拨通到上一个联系人。
终于拨通了电话,向电话对面报了地址,让他们尽快过来,才松开了攥紧的手机。
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情况,我也不敢随意挪动他的身体,只能焦急地在床下乱转,一直试图喊醒他。
在我的坚持不懈之下,他有了一点反应,能微微睁开眼睛,眼神涣散地看着我。
却似乎无法领会我的意思。
我一遍遍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看着我,不发一言。
我彻底累了,坐在椅子上等着救护车来。
好在救护车来的很快,我的煎熬没有持续太久,我帮着护士把他放在担架上,送下了楼,坐进了救护车,还是有些恍惚。
我询问护士,他怎么了。
护士还在做着检查,不断地在他浑身上下到处按着,他已经没力气反应,只有在被按到痛处时微微蜷缩。
“病因大概率出现于腹腔内部,不过具体情况还要到医院再检查看看。”护士快速说着,又转头看我,问:“病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情况?有没有和你说过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说不清楚,我是下午叫他吃饭才发现他不对劲的,他自然也没和我说过哪里不适。
护士点点头,又坐回去了。
救护车很快开到了医院,林潮生被送进急诊,我跟着,半路又被护士带领去缴费,各种检查我也不认识,只是一味地扫码结账。
抽血,腹部B超,等待的过程中又去做腹部CT。
我像个没头苍蝇跟着跑,等待时刻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巨大的无助感席卷了我。
我应该怎么办。我问。
妈妈说,现在只要听医生的安排,结果没出来之前,不要过度担心。
我心情淡定下来,又想起下午有课,不过显然赶不及了。
我给苏柳发了个消息,说林潮生身体临时有问题,让她下午帮我们俩请个假,她很快答应了,并且关心地问有没有大事,需不需要她安排医院。
我对她道谢,并约好之后请她吃饭。
经过漫长的等待之后,我终于拿到了林潮生的所有检查报告单,带着报告单回到了急诊,医生快速浏览完便吩咐下面准备材料,我坐在病床边,周围都是急诊病人,尽管拉着帘子,仍能听到一阵阵呻吟。
留置针被插入林潮生手臂,医生给他挂上水,接上了监护仪,又给我一张住院单让我去缴费。
我麻木地到窗口缴费,只要听医生话就好了,就会好了。
等到回到急诊室,一路上甚至看到几个血迹斑斑的病人,我微微垂下眼,快步走回林潮生床边。
医生在输液架上挂了三包液体,告诉我输完了叫他。
我点点头,问:“医生,他是什么情况啊?什么病?”
“根据CT结果看,他是急性水肿性胰腺炎,让他先输完这些药,禁食禁水,之后再去检查一下。”医生快速地解释了一下,就又转身回了办公室。
这个小帘子隔出来的空间里就只剩下我和林潮生。我拿起手机,搜索什么是急性水肿性胰腺炎。
看到不会危及生命,才终于松了口气。
一路跑下来我也累得够呛,趴在病床边看着林潮生的脸,还是那样惨白,脸上都是汗水,脏兮兮的,我笑了笑,去洗手间打湿一张纸巾给他擦脸,他被冰到了,还瑟缩了一下。
“怎么还知道躲。”我拍拍他的脸颊,看起来是有反应的,怎么不醒来呢。
三包药水挂完比我想象中的还要久,等到医生再次来看诊发现他已经脱离危险之后就让我们转到住院部继续挂水了。
我跟着护士乘电梯几经辗转,来到了偏远一点的住院部。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我感到一阵空虚,想起来自己晚餐还没吃,就问护士,“他现在还是禁食禁水吗?”
护士点点头,说没关系,输营养液就好了。
我看着林潮生安然躺在病床上,看起来不再难受,我也放心地出门觅食。
医院附近的饭店没什么合我胃口的,随便找了一间小酒馆,点了碗拉面吃。
想着这一周都得请假了,林潮生这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就又给苏柳发去了消息。
她说想来看看林潮生,我也不置可否,知道她根本不关心林潮生,只是我们的暧昧关系让她做出这样的举动而已。
吃完饭回到病房,惊讶地发现林潮生已经醒了,呆呆看着房顶,我进来都没惊动他。
“林潮生。”我喊他。
“嗯。”他虚弱地回应,嗓子都哑了。
我坐在床边,摸摸他头,说:“医生说禁食禁水,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嘴干的话我找棉签帮你润一润。”
他睫毛颤了颤,又嗯了一声。
等我把他两片嘴唇濡湿,他又抿了抿,上面布满细小的裂口,都是他昨晚自己咬的。
“我的手机……”他声音沙哑。
没想到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什么时候变成网瘾少年了。
我说应该还在宿舍,今晚他得住在医院,我回去帮他拿东西,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
他摇摇头,闭上了眼。
我等他挂完所有的水,已经晚上十点多,自己打车回了宿舍,拿了个背包收拾他在医院可能用的东西。
最后在他的桌子上找到了他的手机。
已经没电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