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接风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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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说什么正邪两派，你的手我也不会放开……”——《梦幻诛仙》
下课铃声一响，沈芝芙立马松了口气，跌跌撞撞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顾池蔚跟在她身后，故意学着她东倒西歪、腿麻发软的步伐，一瘸一拐回到后排，模样滑稽又好笑。
沈芝芙刚落座，就看见桌旁收拾得整整齐齐的书包，抬眼就对上南宫凛山的视线。
她别过头，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就算你帮我收拾好包包，我也不会理你。”
“一天害我当众出丑两次，这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恨。”
南宫凛山看着她气鼓鼓闹别扭的模样，眼底漾开发自内心的笑意，眉眼温柔得彻底。
他伸手拿出一旁早已备好的奶茶，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讨好的软意。
“中午办公室故意逗你，我就挺不好意思的，特意买了奶茶想哄你。”
“本来你中午没好好休息、上课偷偷睡觉，我还想着小小惩罚你，只让你喝半杯。”
他垂眸看着她，诚恳认错。
“没想到阴差阳错，又害你跟着罚站出丑，是我的错。”
“这一整杯都给你喝，晚上我再请你吃晚饭，这样能不能原谅我？”
沈芝芙看着他小心翼翼讨好自己的模样，心里那点别扭和怒气瞬间烟消云散。
她不再端着脸色，伸手接过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低头甜甜的喝了一大口，随即点头。
“好吧，原谅你了。”
一旁全程吃瓜、无辜被罚站的顾池蔚满脸幽怨。
沈芝芙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顺口开口解围。
“顾学长，你要是不介意，晚上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吃吧。”
顾池蔚瞬间眉眼舒展，半点不客气，大大咧咧开口。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不吃白不吃！”
说完，他厚着脸皮跟上两人的脚步，成功蹭到一顿晚饭。
南宫凛山无奈摇头，眼底却尽是笑意，顺手拎起沈芝芙的书包，自然牵住她的手，带着身后蹭饭的顾池蔚，一起走出了教室。
三人落座餐厅，等菜品陆续上桌。
沈芝芙撑着下巴，看着并排坐着的三人，忽然笑着开口。
“我们三个坐在一起，还真挺像一家三口的。我和南宫学长是顾学长爸爸妈妈。”
她抬眼看向顾池蔚，俏皮挑眉。
“快，喊一声妈妈听听。”
顾池蔚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满脸无奈。
“你可别倒反天罡了行不行？我怎么说也是你们学长，轮得到你占我便宜？”
沈芝芙冲他做了个大大的鬼脸，压根不听他的反驳。
没多久，菜全部上齐。
桌上一盘番茄炒鸡蛋，色泽鲜亮。
沈芝芙自己不爱吃，也清楚南宫凛山同样不喜欢这道菜。
她二话不说，拿起筷子，飞快把盘子里的番茄和鸡蛋全都夹到顾池蔚碗里，堆得满满当当。
顾池蔚起初还愣了愣，心里暗自想着，沈芝芙也太贴心了，还专门给自己夹菜。
他正准备开口道谢，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他了解南宫凛山的口味了。
顾池蔚瞬间瞳孔微变，盯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番茄炒蛋，沉声开口。
“等等。”
“你们两个该不会是都不爱吃，特意把这盘菜全塞给我吧？”
沈芝芙被当场拆穿，眼神飘忽，立马开口狡辩。
“没有啊，你别乱猜，我就是觉得你爱吃而已。”
南宫凛山坐在一旁，看着她嘴硬狡辩的可爱模样，低低笑出了声，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顾池蔚欲哭无泪，看着满碗的番茄炒蛋，认命叹了口气。
“合着我今晚过来，就是专门来收拾你们不爱吃的菜的是吧？”
顾池蔚捧着满满一碗番茄炒蛋，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两人。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俩谈恋爱，我纯纯工具人兼剩饭处理器。”
沈芝芙笑得肩膀发抖，还在嘴硬：“真没有，学长，你冤枉好人。”
南宫凛山看不下去了，抬手轻轻扣了下她的碗边，无奈开口。
“别欺负他了。”
说完，他主动拿起公筷，夹了一大块色泽入味的糖醋排骨，稳稳放进顾池蔚碗里。
“补偿你的，你爱吃的。”
顾池蔚瞬间扬眉吐气，立马找回平衡。
“这还差不多！南宫凛山你还算有点良心，不像某些小朋友，专门坑学长。”
沈芝芙不服气地嘟嘴：“我哪有坑！我只是合理分配菜品！”
南宫凛山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又给她夹了块清蒸嫩肉，语气温柔。
“别闹了，快吃饭。”
顾池蔚一边啃着专属糖醋排骨，一边慢悠悠解决那盘番茄炒蛋，彻底没了怨气。
他瞥了眼旁边全程偏爱投喂沈芝芙的南宫凛山，啧啧两声。
“我算是看透了，你不爱吃的全塞我，她不爱吃的你全都替她挑干净。双标得明明白白。”
南宫凛山坦然承认，眼底满是笑意。
“嗯，应该的。”
沈芝芙心里甜滋滋的，低头偷偷抿笑，乖乖吃着碗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不爱吃配菜的饭菜。
时间一晃，转眼到了十二月底。
在外进修许久的郑煜修正式回国，沈亭赫特意为他筹办了一场盛大的接风宴。
当晚宴会厅灯火璀璨，名流云集，京市圈内有头有脸的世家、豪门子弟尽数到场，场面盛大隆重。
沈芝芙早早到场，挨着郑煜修落座。
许久未见，她格外话多，小嘴叭叭不停，把这几个月自己和南宫凛山相识、相处、打闹、暧昧升温的细碎故事，一股脑讲给了他听。
郑煜修安静听着，眼底带着温和笑意，耐心听完她所有的碎碎念。
他侧头看向满眼欢喜的小姑娘，轻声开口。
“今晚南宫家也会来人，南宫凛山应该也在其中。等会儿我可要好好见见，这个把我们心心拐走的未来妹夫。”
沈芝芙脸颊微微发烫，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却压不住的上扬。
正说着，两道身影缓步走了过来，是沈安彤和沈书蕙。
两人端着香槟，姿态得体，主动上前和郑煜修问好。
“煜修哥，欢迎回国。”
郑煜修微微颔首，礼貌回应，神色疏离有度。
他对这两个同父异母的妹妹谈不上讨厌，大家都是沈家血脉，体面和气是基本。
但终究不是一母同胞，从小不在一起生活，心性、相处模式全然不同。
平日里少有交集，骤然近距离相处，客套的问候之下，始终隔着一层微妙的隔阂，浑身都透着几分不自在。
沈安彤看着正和郑煜修闲聊的沈芝芙，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面上依旧维持着温柔得体的笑意。
沈书蕙也安静站在一旁，不多插话，场面看似和睦融洽，实则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宴会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骚动。
侍者躬身引路，众人下意识侧目望去——南宫家的人已经抵达会场。
南宫家一行人缓步走入宴会厅。
谁都没有料到，只是一场简简单单的归国接风宴，南宫老太爷竟亲自携家族长辈出席，这份排场，无疑是当众给足了沈家颜面。
沈亭赫立刻上前迎礼，全场宾客纷纷侧目，气氛庄重又盛大。
沈芝芙跟在郑煜修身侧，也随着上前迎接南宫家一行人。
队伍里长辈在前，气度雍容，身姿挺拔的子弟分列两侧，唯独南宫凛山走在队伍最末尾。
他习惯性微微垂着眸，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疏离，不凑热闹，也不刻意张扬，安静得近乎低调，却依旧难掩周身出众的气场。
郑煜修目光扫过一众南宫家人，低声侧头问身侧的沈芝芙：“哪个是他？”
沈芝芙指尖轻轻攥了下裙摆，小声回道：“最后面，低着头的那个，就是南宫凛山。”
得到答案，郑煜修的视线稳稳落定在南宫凛山身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打量。
目光自上而下，掠过他端正挺拔的身形、沉稳内敛的姿态、垂眸时清隽冷淡的眉眼。
初见未来妹夫，他没有笑意，没有寒暄，气场沉静克制，不动声色地审视、掂量着这个收下自家小姑娘的人。
全场人声往来、笑语交错，唯独这一方小小的对视区域，安静得落针可闻。
南宫凛山似是有所感知，原本低垂的眼睫轻轻一颤，缓缓抬眸，精准对上了郑煜修审视的目光。
四目相接的一瞬，南宫凛山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怯意。
面对气场沉稳、自带压迫感的郑煜修，他没敢长久对视，像是被看穿了所有心思，耳尖微热，迅速收回目光，再度低垂下头，身姿依旧挺拔，却多了几分内敛局促。
他素来清冷桀骜，在旁人面前永远从容自持，唯独在关乎沈芝芙的人和事上，永远带着一丝没底气的谨慎，生怕哪里做得不好，让她身边的人不认可自己。
郑煜修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底的审视淡了几分，转头看向身侧的沈芝芙，语气平淡中肯。
“外形样貌、身形气度，和你站在一起是般配的，相得益彰，没什么违和感。”
话音顿了顿，他直言点出不足，带着兄长的叮嘱与考量。
“就是性子太内敛拘谨了，不够大方坦荡。男子汉立身行事，尤其在众人面前，该舒展从容，不能总低头内敛，难免显得局促小家子气。”
沈芝芙听着，忍不住悄悄替南宫凛山辩解，小声嘟囔：“他只是紧张啦，平时一点都不拘谨的。”
郑煜修低笑一声，没再多说，只是目光再次掠过末尾的南宫凛山，暗自记下了他的模样。
南宫老太爷与沈亭赫寒暄完毕，一众长辈移步主位落座。
喧闹再起，人声鼎沸，没人留意到方才这一场短暂又隐秘的打量与点评。
只有南宫凛山，即便垂着头，也清晰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字不落，默默记在了心里。
他暗自思忖，往后在她的家人面前，一定要更大方、更稳重，撑得起她的偏爱，配得上这份明目张胆的般配。
宾客悉数落座，宴会厅恢复规整秩序。
碍于南宫家和沈家早已敲定的婚约，沈芝芙与南宫凛山顺理成章毗邻而坐，位置贴合又显眼。
主位旁，南宫凛山的父母南宫昇与柳素素全程笑意盈盈，对着身侧的郑煜修赞不绝口。
两人句句都是真心夸赞，从眼界学识、气度修养到行事格局，把刚回国的郑煜修夸得近乎完美，语气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俨然一副恨不得郑煜修才是自家儿子的模样。
夸赞完郑煜修，柳素素下意识斜睨了身旁的南宫凛山一眼，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嫌弃与无奈。
那点小心思直白又明显，在场谁都看得通透——她心底多半在遗憾，要是自己好命一点，自己两个儿子能像郑煜修一样，又没有南宫凛山这个累赘会更加圆满一点。
沈芝芙精准捕捉到柳素素的眼神，瞬间读懂了她的心思。
她微微侧头，凑近南宫凛山耳畔，压低声音悄悄说悄悄话，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廓。
“我才不希望你变成我哥哥呢。”
“我可不喜欢搞骨科，这样怪怪的，也太没有道德了。”
少年原本端正坐着，闻言浑身微微一僵。
温热的气息、软糯的话音贴耳传来，带着直白又俏皮的小心思。
南宫凛山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红，从耳尖蔓延至耳根，清隽的侧脸绷得微微发紧。
他不敢转头看她，只能目视前方，指尖悄悄蜷缩了几分，心底的悸动密密麻麻铺开来。
明明是胡闹又直白的碎碎念，却偏偏最戳他的心。
柳素素还在和南宫昇感慨郑煜修的优秀，全然没注意到南宫凛山，已经被身旁的小姑娘撩得耳根通红、心绪大乱。
沈芝芙看着他泛红的耳朵，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乖乖坐好假装无事发生。
席间笑语忽然一滞。
沈大伯端着酒杯，目光直直扫向南宫凛山，高声开口：“对了，我倒是听说一桩事，跟我们心心联姻的三少爷，他不是柳夫人亲生的，可有这么一回事？”
这话一出，桌边知情的几人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柳素素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勉强扯出客套的弧度：“沈总说笑了，哪有什么亲生不亲生，进了南宫家的门，便都是南宫家的孩子。”
沈大伯嗤笑一声，语气裹着明晃晃的讽刺：“是吗？要我说啊你们南宫家家风也是败坏，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做自家人往里头收。”
沈芝芙脸色立刻冷了，手已经攥紧，正要开口，郑煜修先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平静却带着锋芒：“大伯，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表面看着是在说南宫家，拐弯抹角的，实际是在内涵你亲弟弟，是不是？”
沈芝芙立刻跟上，半点不退：“大伯，您盐吃多了吧？闲得没事干？”
沈大伯没料到两个晚辈敢当众顶撞自己，面上挂不住，怒火一冲，扬手就朝着沈芝芙狠狠扇了过去。
“啪——”
一声脆响。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谁都来不及伸手拦。
“够了！”
南宫老太爷一声怒喝，声震宴会厅。
沈亭赫几步冲过来，扶住沈芝芙的胳膊，声音紧绷：“心心！有没有事？！”
沈芝芙眼眶微微泛红，指尖轻轻蹭了蹭脸颊，摇摇头：“爸，我没事。”
她侧过头，身旁的南宫凛山脊背绷得笔直，下颌线绷得死紧，指节死死攥着桌布，手背青筋浮起。
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垂落的眼睫飞快地抖，视线牢牢钉在她泛红的脸颊上，喉头滚动了好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芝芙伸出手，轻轻覆在他后背，一下一下慢慢拍着。
“没事。”
她压低声音，只给他一个人听见，“我不疼。”
南宫凛山肩背的颤抖没有停下，他缓缓抬眼，眼底通红，眼底翻涌着浓烈的自责与后怕，嘴唇抿得发白。
柳素素脸色铁青，南宫昇眉头紧锁。
郑煜修挡在了沈芝芙身前，冷眼看着沈大伯：“大伯，今天是接风宴，不是让你来撒野伤人的。”
沈大伯还在强撑脸面，怒声喝道：“我教训晚辈，轮得到你们来管？！”
“教训？”沈亭赫声音冷得吓人。
“大哥你动手打我的女儿，这不叫教训。”
南宫老太爷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沈先生，今日是大少爷的接风宴，就算是我们南宫家的孩子，也容不得旁人当众折辱；更别说，动手伤你们自己家的小孩了，太失体统。”
沈大伯被众人轮番施压，脸色青白交加，到底安分下来，重重坐回椅子上，狠狠把酒杯往桌上一掼，不再吭声。
沈亭赫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沉缓：“方才两个孩子说话的确失了礼数。可就算要管教，也该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来。轮不到大哥动手。”
周遭静了一瞬。
就在这时，一直紧绷着没有出声的南宫凛山，缓缓抬起头。
他声音还有点哑，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落进所有人耳朵里。
“我知道我是私生子。”
“家里本来就没多少人看好我，我也清楚，我好像本来就配不上沈芝芙这样的千金大小姐。”
沈芝芙浑身一僵，心脏猛地往下一沉。
她指尖瞬间冰凉，连忙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眼睛慌得发红：“南宫凛山，别说了——”
南宫凛山没有低头看她，轻轻挣开了她的手，目光直直望向主位上的南宫老太爷，语气平静却决绝。
“既然连外人都可以当着所有人的面，拿我的出身折辱我，拿这件事牵连她。既然南宫家容不下我，”
“那就请把我踢出南宫家的族谱。”
“我迁去滇城，入我外公外婆名下。”
话音落下，全场倒抽一口冷气。
柳素素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惨白：“凛山！你胡说什么！”
南宫昇也厉声开口：“胡闹！族谱岂是你说改就能改的？！”
南宫老太爷握着拐杖的手猛地收紧，眉峰紧蹙，却没有立刻呵斥。
沈芝芙已经顾不上旁人，一把攥紧他的胳膊，眼眶彻底红了，声音带着点急出来的颤音。
“南宫凛山！你是不是疯了？！谁要你做这种事？我从来没有觉得你配不上我！”
南宫凛山垂眸看向她，眼底还残留着未褪尽的红，里面翻涌着愧疚、疼惜，还有一点孤注一掷的执拗。
“只要我不再姓南宫，不再顶着这个身份，以后就不会再有人拿我的出身羞辱你。”
郑煜修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目光落在南宫凛山身上：“你想清楚了？这不是一时意气可以决定的事。”
“我想清楚了。”南宫凛山声音很轻，却没有半分动摇。
“我只是想，站在她身边的时候，能少一点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沈芝芙急得眼眶发烫，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我不要什么少一点把柄！我只要你！姓什么、在不在族谱里，我根本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接风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