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山学长为我折腰》陈醋糖

14、谢谢你，沈心心 “……

　　“……拨开心门，握一颗糖暖这孤身，颠簸命运多残忍，是否能重生，一等再等，我在等这因果，渡魂渡魄渡我……”——《荒城渡》

　　聚餐结束，大半人都喝了酒，没人敢开车，纷纷拿出手机叫代驾。

　　众人三三两两站在路边等候，气氛闲散。

　　南宫凛山靠在车旁等了片刻，渐渐没了耐心。

　　他径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抬手降下副驾车窗，目光精准落在不远处的沈芝芙身上。

　　他嗓音带着酒后微沉的沙哑，直直开口：“沈心心，上车，我送你回去。”

　　沈芝芙立马往后退了半步，摆着手拒绝，眉眼带着笑意：“我才不要，谁要坐小酒鬼的车，你喝了酒不能开车。”

　　南宫凛山酒精彻底上头，执拗得不行，压根听不进劝阻。

　　他干脆推开车门下来，脚步略显虚浮，快步朝着沈芝芙的方向走过来，摆明了要和她理论。

　　可刚走到她面前，浑身的力气瞬间脱力，身子一软，不受控制地往前扑，整个人结结实实趴在了沈芝芙身上。

　　他完全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

　　两人身高差距悬殊，沈芝芙猝不及防，重心不稳，身子下意识往后倾斜，险些摔倒。

　　不远处，陆许正扶着脚步发软的方晴淼。

　　他余光瞥见这边的动静，立刻伸手攥住方晴淼的手臂往前一送，借着借力稳稳将方晴淼推过去，恰好抵住沈芝芙的后背，帮她稳稳站稳。

　　沈芝芙稳住身形，呼吸微乱。

　　下一秒，脖颈处传来温热的呼吸。

　　南宫凛山微微垂着头，侧脸紧紧贴着她的脖颈，鼻尖轻轻蹭着她的肌肤，一遍遍细碎摩挲。

　　他平日里清冷克制的耳朵，此刻悄悄红透，自己却浑然不觉。

　　温热的气息不断落在颈间，暧昧又缱绻，沈芝芙的脸颊瞬间发烫，整个人僵在原地，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从来不知道，清冷寡言、极度克制的南宫凛山，喝醉了会是这副黏人又软糯的模样。

　　沈芝芙抬手轻轻抵着他的后背，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羞赧：“南宫学长，你别这样……我们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

　　怀里的人完全不回应她的问题，只顾埋在她颈侧，一遍遍轻声呢喃，语气又乖又软。

　　“你好香啊。”

　　“特别香。”

　　顾池蔚本来已经等到代驾，刚从车上迈步上去。

　　听见南宫凛山那句“你好香啊”，瞬间跟被触发关键词似的，脚步骤然一转，立马下车，直直朝着沈芝芙的方向凑过来。

　　陆许眼疾手快，单手精准拽住顾池蔚的后领，用力把人扯了回来。

　　“站住。”

　　陆许语气无奈又冷静，低声提醒，“你敢凑上去，喝醉的南宫凛山，真能直接揍你。”

　　刚按住顾池蔚，身侧的方晴淼也跟着起哄。

　　她醉醺醺撅着嘴，身子往前扑，仰着头就要去亲沈芝芙的脸颊。

　　陆许腾出另一只手，飞快捂住方晴淼的嘴。

　　方晴淼这一口直接亲在了他温热的手掌心上。

　　她愣了愣，眨巴两下迷蒙的眼睛，顺势牢牢抱紧陆许的胳膊，脸颊蹭着他衣袖，软糯嘟囔。

　　“不亲心心了……”

　　“你的手也好香啊。”

　　顾池蔚被陆许揪着衣领动弹不得，微醺的马教练哭笑不得开口：“你们俩怎么回事，怎么全部闻香上瘾？”

　　陆许一脸疲惫，一手拎着顾池蔚，一手箍着方晴淼，无奈叹气：“一群喝醉的，没一个正常。”

　　这边闹作一团，怀里的南宫凛山半点不受外界打扰。

　　他依旧死死靠着沈芝芙，脑袋埋在她颈窝，一遍遍执拗重复。

　　“好香。”

　　“不想松开。”

　　沈芝芙被他黏得浑身发烫，抬手无奈扶着他的后腰，小声哄他：“知道啦，我最香行了吧，你先松开我好不好？”

　　南宫凛山摇摇头，手臂收得更紧，闷闷出声：“不好。”

　　沈芝芙彻底放弃挣扎，不再推他，抬手轻轻环住南宫凛山的后背，任由他埋在自己颈间，一遍遍轻蹭细闻。

　　没过多久，专属代驾的车子缓缓停在路边。

　　两人跟着众人上车，刚坐进后座，南宫凛山就立刻侧身靠过来，双臂牢牢圈住沈芝芙，一刻不肯松开。

　　沈芝芙眼底漾着笑意，悄悄点开手机录像，镜头对准怀里黏着自己的南宫凛山。

　　她放软语气，温柔得像哄小朋友的幼师，轻声开口：“南宫凛山，知道我是谁吗？”

　　南宫凛山乖乖靠着她，沉默着轻轻点了下头，嗓音又轻又哑。

　　“沈心心。”

　　沈芝芙忍着笑，继续轻声问：“那你喜不喜欢沈心心啊？”

　　南宫凛山像是瞬间警觉起来，听懂了这是不能乱答的问题。

　　他抿紧唇，不肯回话，只脑袋一歪，又往她脖颈处轻轻蹭了蹭，黏得更紧。

　　沈芝芙被他这副嘴硬不说话的样子气笑，捏了捏他的脸颊。

　　“不说是吧？那我教你，喊姐姐。”

　　南宫凛山闻言，立刻抬起一点脑袋，眼神朦胧却格外执着，认认真真反驳。

　　“妹妹。”

　　沈芝芙挑眉：“我让你喊姐姐。”

　　“你比我小。”南宫凛山固执重复，语气一本正经，带着醉酒独有的软糯认真。

　　“是妹妹。”

　　沈芝芙看着他眼底湿漉漉的懵懂模样，死死黏着自己，又犟又乖。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轻笑出声。

　　原来平日里清冷矜贵、滴水不漏的南宫凛山，喝醉了居然会这么可爱。

　　代驾平稳开着车，车厢里只有发动机轻微的声响。

　　沈芝芙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头，半眯着眼的南宫凛山，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臂。

　　原本心里盘算好，先把他送回南宫家，再自己打车回家。

　　可一想到南宫家那冷漠的一家人，她心口猛地一沉。

　　上一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他只要喝得醉态毕露回去，南宫昇和柳素素必定会借机冷嘲热讽，动辄把他关禁闭。

　　那些日子，他靠着抗抑郁药、安眠药硬撑，就算后来两人同居，他依旧坚持中西药混吃。

　　主治医生反复告诫不能同服，会削弱药效，他只是神色平淡地说，他只想做个正常人，好好陪爱人走完余下的日子。

　　沈芝芙心口发闷，指尖攥紧手机。

　　不能送他回去。

　　她侧过身，避开南宫凛山的视线，快速点开和沈亭赫的聊天框，手指飞快敲击。

　　【爸爸，晚点我带一个朋友回家，麻烦收拾一间客房出来。】

　　消息发送出去，没过几秒，沈亭赫就回了消息。

　　【哪个朋友？男生？】

　　沈芝芙指尖顿了顿，回复：【是南宫凛山，他喝多了，现在状态很差，回不了自己家。】

　　那边沉默片刻，回过来：【行，我马上让人收拾，你路上注意安全。】

　　收好手机，沈芝芙抬眼，对上南宫凛山朦胧的视线。

　　他脑袋还搁在她肩膀，鼻尖还在若有若无蹭她的衣领，手臂依旧箍着她的腰不肯松开。

　　“沈心心。”他含糊地唤了一声，声音黏糊糊的。

　　沈芝芙抬手，轻轻抚过他的后颈，低声开口：“不回你家了。”

　　南宫凛山眼皮掀了掀，迷迷糊糊地问：“去哪？”

　　“去我家。”

　　南宫凛山皱起眉，脑子转得缓慢，有点抗拒：“不去……我家……”

　　“你现在这个样子回去，会被骂的。”沈芝芙语气放轻。

　　“南宫叔叔和柳阿姨看见你醉成这样，不会放过你的。”

　　南宫凛山身子僵了一瞬，眼底的朦胧褪去几分，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淡。

　　他没有反驳，只是手臂收得更紧，把脸埋回她的肩窝，闷闷地哼了一声。

　　“不要被关起来。”

　　这句话很轻，几乎要被车子行驶的噪音盖过去。

　　沈芝芙心口一揪，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放心，到我家，没人会关你。”

　　代驾把车停在沈家别墅门口。

　　沈芝芙推了推怀里的人：“学长，到地方了，起来。”

　　南宫凛山浑身发软，压根没有力气自己下车。

　　他抬着沉重的眼皮，伸手勾住沈芝芙的胳膊，整个人大半重量都挂在她身上。

　　“扶我。”

　　沈芝芙咬咬牙，半架着他，费力把人从后座扶下来。

　　沈亭赫早已站在玄关等候，看见被半搀扶着、醉得脚步虚浮的南宫凛山，眉头微蹙，却没有多说什么，上前搭了把手，帮着沈芝芙分担一部分重量。

　　“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沈亭赫开口，“就在二楼东侧。”

　　南宫凛山脑袋昏沉，靠在沈芝芙身上，眼神涣散，只是牢牢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沈芝芙转头看向沈亭赫：“爸爸，麻烦拿一杯温水过来。”

　　“好。”沈亭赫转身下楼。

　　两人踉踉跄跄走上二楼。

　　推开客房门，房间干净整洁，床铺铺得整齐。

　　沈芝芙想把南宫凛山安置到床上，可他一松手就往下滑，死死攥住她的衣袖，不肯让她离开。

　　“别走。”他嗓音沙哑，带着酒后的不安。

　　沈芝芙无奈，只能顺势坐在床沿，任由他靠在自己怀里。

　　“我不走，就在这。”

　　南宫凛山脑袋抵在她胸口，呼吸温热。

　　过了片刻，他又小声嘟囔：“不要回去……不要关禁闭。”

　　沈芝芙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低声应他：“不会的，这里不是南宫家。”

　　沈亭赫端着温水上来，放到床头柜，看了眼两人的状态，没有多问，只叮嘱：“夜里要是他难受，就喊我。”

　　说完便轻手轻脚带上房门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南宫凛山半睁着眼，目光落在沈芝芙脸上，醉意上头，又开始固执地重复。

　　“沈心心，香。”

　　沈芝芙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前世他独自熬过无数个服药难眠的夜晚，心底泛起一阵酸涩。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耳廓。

　　“南宫凛山，以后别一个人喝酒了。”

　　南宫凛山闻言，微微摇头，含糊地说：“难受的时候……才喝。”

　　沈芝芙心口一紧，声音放得很轻：“难受可以找我，不要用喝酒折磨自己。”

　　南宫凛山没有回话，只是往她怀里又钻了钻，眼皮越来越沉，意识渐渐涣散。

　　“……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细碎的话音落下，他靠着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芝芙微微侧头，耳朵凑近他唇边。

　　“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好不好。”

　　南宫凛山睫毛颤了颤，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凝了一瞬。

　　他像是猛地回过神，把方才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不再重复。

　　他抬了抬手，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袖口，声音依旧低哑。

　　“沈心心。”

　　沈芝芙挑眉，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嗯？我在。刚刚那句是什么，告诉我。”

　　南宫凛山摇摇头，脑袋蹭了蹭她的衣襟，认真开口。

　　“你是好人。”

　　沈芝芙轻笑一声，指尖捏了捏他的下颌。

　　“就只是好人？”

　　南宫凛山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默片刻。

　　“很好很好的人。”

　　沈芝芙：“仅此而已？”

　　他没有接话，手掌悄悄攥紧她的衣料，眼皮又开始往下耷拉。

　　“不要丢下我。”

　　沈芝芙抬手抚上他的发顶，轻声应道：“我不丢下你呀。”

　　南宫凛山哼了一声，脑袋重新靠回她胸口，呼吸慢慢变得绵长。

　　“沈心心。”

　　“我在。”

　　“别回南宫家。”

　　沈芝芙一愣：“是你留在我家，不是我。”

　　南宫凛山含糊嘟囔：“那你……不要送我回去。”

　　“答应你。”

　　他听见答复，才稍稍安心，手臂松了些许，却依旧贴着她不肯挪开。

　　“想靠着你。”

　　沈芝芙看着他，轻声问：“靠多久？”

　　南宫凛山半闭着眼，小声答：“很久很久。”

　　“久到一辈子不要和你分开……”

　　后面半句像是南宫凛山的哑语，沈芝芙根本没有机会听清，但是沈芝芙并没有很纠结这个。

　　……

　　【10月12日周二多云

　　今天陪小水去找那个臭陆许了，碰见了南宫凛山，他说爸爸主动把我的课程表发给他让他监督我的，可是我怎么觉得他还是有点喜欢我呢？不然怎么可能会答应……
　　这一整天都跟着他，一点也不无聊，先去学生会开了会，幸好当初没有报这个学生会，感觉要开好多次会，怪累的，开会的时候碰见了李晋臣……他为什么还是这么执迷不悟呢？不是都有女朋友了吗？搞不懂。
　　但好像因为我和李晋臣认识，南宫凛山吃醋了，他好纯情啊，根本逗不了。
　　中午排队的时候，遇见李晋臣那几个狐朋狗友来搞事，他坚定的维护我，我怎么感觉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呢。
　　我就只是把碗里的牛肉夹给他，他居然哭了，这还是我为数不多见到他哭，我不敢看他，他应该也不想要被我看见这么脆弱的一面，心疼……
　　下午的时候和他一起拍了那个王子系变装，他穿着那个王子服好帅啊，是之前完全没有见过的风格，他亲了我的手背，他好像比我还害羞……
　　看成片的时候，他流鼻血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给美到了！
　　晚上去龙山基地聚餐，他们之间的关系感觉好好呀，只有和他朋友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卸下一些防备。
　　许久没有得到李瑶姐的消息了，知道她在做演员，挺好的……
　　这个臭陆许，作弊。
　　南宫凛山怎么喝罪了爱说这些肉麻的话呀？他觉得我香诶～他一直闻我，搞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呢～
　　他后面说的什么话，太小声了没听清，但我不纠结，我想要听见他清醒的时候和我说。】

　　……

　　南宫凛山缓缓掀开眼皮。

　　太阳穴突突地抽着疼，他抬手按住额角，坐起身，视线扫过四周。

　　不是南宫家。

　　紧绷一整夜的肩背，骤然松了力道。

　　他撑着床沿站起来，脚步还有点虚，推开洗手间的门。

　　台面上摆着一杯温水，一次性牙刷拆开了包装，牙膏已经整整齐齐挤在刷毛上。

　　旁边压着一张浅粉色便签纸。

　　他伸手拿起纸条，指尖微微发僵。

　　【早安啊，学长～这个牙刷牙杯都是新的，你不用担心，洗漱完就下楼吃饭吧】

　　南宫凛山捏着纸条看了很久，才放下，拿起牙刷。

　　他机械地来回刷着，抬眼对上镜子。

　　镜面里的人影轮廓有点发虚，他眨了眨眼，指腹无意识蹭了蹭眼角，什么都没说，只是漱口，把脸埋进冷水里拍了两把。

　　走到楼梯口，楼下传来说话声。

　　沈芝芙正坐在餐桌边摆碗筷，听见脚步声，抬头望过来，眼睛弯了弯。

　　“学长你醒了？头还疼不疼？”

　　南宫凛山站在楼梯台阶上，指尖还攥着那张便签，声音有点哑：“还好。”

　　沈芝芙起身给他拉开椅子：“我让厨房煮了醒酒汤，还有粥，先喝点汤。”

　　他坐下，目光落在面前温热的汤碗上，喉结动了动。

　　“昨晚……”

　　沈芝芙抬眼看他，笑了笑：“昨晚你喝多了，不肯回南宫家，我就带你过来了。我爸爸也没意见。”

　　南宫凛山握着汤勺，指节微微收紧。

　　“麻烦你和叔叔了。”

　　“说什么麻烦。”沈芝芙往他碗里舀了一勺小菜。

　　“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新洗漱用品，还好你没嫌弃。”

　　他低头抿了一口汤，热气漫上来，眼尾莫名发烫。

　　“不会。”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芝芙撑着下巴看他：“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要是难受就说。”

　　南宫凛山摇摇头，抬眼看向她，眼神还有一点没散尽的茫然，又藏着一点自己都说不清的软。

　　“……谢谢你，沈心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