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邓李瑶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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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你穿越风雨，都会仓促见一面，后来连伞的边缘，你都懒得分一点，是我们低估了时间的善变，太轻易让浓烈的故事翻篇……”——《善变》
距离骤然拉近。
沈芝芙眼底带着狡黠的笑意，定定盯着南宫凛山，等着看他慌乱失态的模样。
可预想中的慌乱并没有出现。
南宫凛山神色依旧清冷平稳，眉眼淡淡的，没有半分起伏。只有收紧的指节、微微停滞的呼吸，泄露了他心底的波澜。
他垂眸看着眼前凑得极近的小姑娘，目光沉沉，音色冷冽平稳，听不出半点情绪。
“别胡思乱想。”
短短五个字，疏离又端正，端足了他一贯清冷学长的姿态。
沈芝芙不依不饶，微微歪头，笑意更浓：“我没乱想啊，我在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四周的喧闹不知何时悄然平息。
马教练手里翻烤肉串的动作顿住，抬眼饶有兴致地望向两人，嘴角噙着笑。
旁边几个集训队的男生相互对视一眼，纷纷放下手里的饮料，默默坐直身子专心吃瓜。
方晴淼眼睛瞬间亮了，立刻拉着陆许压低声音，兴奋得不行：“卧槽！心心宝宝好敢！她居然直接问了！”
陆许靠着椅背，淡淡挑眉，目光落在神色不改的南宫凛山身上：“等着看他怎么圆。”
不远处几个队员窃窃私语，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
“我的天，这学妹也太勇了吧，敢这么撩南宫会长？”
“会长这下难接话了，看他平时冷冰冰的，今天怎么收场。”
“我赌他嘴硬不认，他那张脸，从来不会服软。”
满场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两人身上。
南宫凛山面色依旧清冷，丝毫不受周遭目光的影响。
他抬手，动作克制又规矩，轻轻抵住沈芝芙的肩膀，分寸感十足地将她微微推开，拉开安全距离。
他眼神澄澈又冷静，语气毫无波澜：“我只是不希望你乱吃伤到嗓子，仅此而已。”
沈芝芙被他推开，却半点不气馁，仰头看着他：“只是这样？”
“不然？”南宫凛山垂眸看她，语调偏冷。
“队友聚餐，你是我带来的人，你身体不适，理所应当照看。”
这话冠冕堂皇，挑不出半点错，完美避开了所有暧昧。
围观的众人瞬间唏嘘一声，纷纷摇头。
“绝了，是南宫凛山的风格，死嘴硬。”
“明明全程都在盯着学妹专属烤串，装什么公事公办。”
“高冷人设焊死在身上了是吧！”
马教练忍不住笑出声，拿着烤串的刷子敲了敲铁架：“凛山，差不多得了，全队谁看不出来你偏心？别装了。”
南宫凛山神色未变，淡淡扫了一圈起哄的众人，气场压场，冷声道：“老马您专心吃东西，别八卦。”
一句话，直接让叽叽喳喳的队员们瞬间闭麦，却个个憋着笑，眼神来回在两人身上打转，压根没挪开视线。
沈芝芙看着他滴水不漏的清冷模样，心里软软的，又有点好笑。
她太清楚他的性子，越心动越别扭，越在意越冷淡。
她干脆顺着他的话，故意拖长语调，慢悠悠开口：“哦——原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只是朋友之间的普通照看啊。”
她说着，微微垮下肩膀，拿起桌上一串原味肉串，小声嘟囔：“那我不吃了，免得麻烦南宫学长照看。”
说完她真的放下竹签，乖乖坐直身子，一副彻底安分、不再招惹他的样子。
南宫凛山眸色微沉。
表面依旧云淡风轻，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只有放在身侧的手，又悄悄攥紧了几分。
沉默两秒，他俯身，拿起盘子里最嫩的一串肉，径直递到她嘴边，语气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吃。”
沈芝芙抿着嘴不动作，抬眼瞥他：“不是普通照看吗？不用麻烦学长，我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周围众人立刻精神抖擞，全员屏息看戏。
方晴淼激动得捏紧陆许的胳膊，用气音呢喃：“怼！接着怼！治治他的高冷嘴硬！”
陆许淡淡附和：“有效，他松口了。”
南宫凛山面不改色，眼神沉沉锁着她，语气冷硬依旧，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迁就：“照看职责没结束，吃完再闹。”
全场瞬间低低哄笑起来。
“哈哈哈职责没结束，借口能不能再敷衍一点！”
“高冷霸总式宠溺，嘴比石头硬，心比棉花软！”
“磕到了！这对是真的甜！”
嘈杂的哄笑声里，南宫凛山不为所动，依旧维持着清冷矜贵的模样，稳稳举着肉串，安静等着她张口。
清冷少年一动不动，眼底的温柔，却唯独落在了沈芝芙一个人身上。
沈芝芙张嘴咬下那串烤肉，咀嚼的间隙，眼角余光扫过桌边。
桌上摆了好几箱啤酒，一众集训队的男生陆续开罐，易拉罐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马教练拿起一罐啤酒仰头灌了大半，转头招呼众人。
“来，都喝点，难得聚餐，别拘谨。”
几个男生纷纷应下，拿起啤酒碰杯。
陆许也开了一罐，抿了一口，方晴淼伸手抢过他的罐子喝了一小口，立马皱起眉。
“这酒好苦，还是饮料好喝。”
南宫凛山接过旁人递来的啤酒，指尖捏着罐身，拉开拉环，仰头饮下几口。
他酒量不算差，脸上看不出多少醉意，只是眉眼比方才柔和了些许。
沈芝芙的思绪忽然飘远。
她记得上一世，南宫凛山深陷重度抑郁，烟不离手，烟瘾重得厉害。
是她陪着他一点点硬扛着戒烟，过程难熬，他无数次反复。
可现在，一切都还没走到那一步，他只是偶尔抽，并没有染上顽固的瘾。
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若是哪天撞见他抽烟，一定要劝他趁早戒掉，别等到上瘾之后再受罪。
“心心宝，你发什么呆呢？”
方晴淼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芝芙回过神，顺着对方的视线望过去。
角落的手机正放着剧集，马教练的女儿马思悦坐在沙发上，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
方晴淼凑过去，好奇发问：“这演的什么剧啊？”
马思悦指着屏幕：“我担的新剧，《白雪踏歌行》。”
“担的是谁啊？”方晴淼一脸茫然。
“新人演员邓李瑶，作品不算多，但接的全是大IP。”马思悦如数家珍。
“像《说什么皇权富贵》里的静和公主傅星纯，《镜春花》的相府千金柳偌娐，还有《月光朱砂》的大明星肖叹雅，《佑卿宫》的贵妃姜映柳。”
“虽然都是配角，但是口碑很不错，这次她演女二司薄清。”
听到“邓李瑶”三个字的瞬间，沈芝芙的指尖微微一顿。
这个名字，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见了。
方晴淼敏锐察觉到她神色的异样，手肘轻轻碰了碰她胳膊：“怎么了？你认识她？”
沈芝芙回过神，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没什么，就是有点耳熟。”
方晴淼看她不愿多说，没有继续追问，转头又看向电视屏幕。
一旁，陆许喝完一罐啤酒，随手把空罐放到桌角。
南宫凛山喝完手里的半罐，将啤酒罐搁在桌上，目光不动声色落在沈芝芙身上，察觉到她方才一瞬的失神。
他没有开口追问，只是微微蹙了下眉。
旁边几个男生还在互相劝酒，吵吵嚷嚷。
“凛山，再来一罐？”一个队员伸手递过啤酒。
南宫凛山抬手推开，淡淡开口：“够了。”
马教练笑着打趣：“怎么，不喝了？怕等会儿回去失态？”
南宫凛山瞥了一眼还在看电视剧的沈芝芙，语气平淡：“还有事。”
马思悦还在兴致勃勃跟方晴淼聊演员：“你看，就是这个角色，司薄清这个人设特别带感。”
方晴淼点点头：“听着就不错，回头我也要追。”
沈芝芙坐在原地，耳边是众人说笑、电视播放的声音，心底却绕着那个名字，久久没能散去。
耳边喧闹的笑谈还在继续，手机屏幕上邓李瑶饰演的司薄清眉眼清冷，可沈芝芙的视线却像被钉住，思绪猛地坠回四年前。
那时候她刚考完中考，如愿考上人大附中。
父亲沈亭赫见她成绩亮眼，便松口允许她跟着刚大学毕业的大哥郑煜修出门旅行。
同行一共三个人，郑煜修，他相恋六年的女友邓李瑶，还有她。
郑煜修原本计划往闽城一带游玩，沈芝芙却心心念念想去看洱海。
“亲亲大哥，我就想去滇城看看洱海，好不好嘛。”沈芝芙扯着郑煜修的胳膊晃，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撒娇。
郑煜修皱着眉，神色犹豫：“滇城那边治安很乱，不太稳妥。”
一旁的邓李瑶柔声开口，伸手轻轻碰了碰郑煜修的胳膊：“阿修，既然心心这么想去，我们多注意些就是，就改去滇城吧。”
拗不过妹妹的软磨，又有邓李瑶从中劝说，郑煜修最终妥协，临时更改行程，一行人奔赴滇城。
抵达滇城的第二晚。
“亲亲大哥，我想去逛夜市。”沈芝芙兴致勃勃。
邓李瑶脸色发白，手捂着小腹，摇了摇头：“我生理期来了，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你们两个注意安全，早点回来。”
于是沈芝芙跟着郑煜修出门逛夜市。
夜市人流熙攘，没走多久，迎面遇上秦城的刘市长带着妻女也来此地旅游。
郑煜修心中一直怀揣竞选京市□□的理想，见到对方，便上前寒暄应酬。
“刘市长，没想到在这里碰到您。”
客套几句过后，对方盛情劝酒。
郑煜修酒量本就很差，几杯下肚，整个人便晕沉起来。
和刘市长一家道别之后，他脚步虚浮，浑身发软。
沈芝芙使劲拽着他的胳膊，根本拖不动一个成年男人。
“哥，你撑住，我给李瑶姐打电话。”沈芝芙慌忙掏出手机。
他们三人所住的酒店离这里很近，接到电话，她便打算步行过来接应。
马路对面，邓李瑶站在斑马线前，等着绿灯亮起，目光望向这边，看见沈芝芙费力搀扶着醉醺醺的郑煜修。
绿灯刚亮起，她迈步要穿过马路。
下一秒，几只手猛地从侧面伸出来，直接把邓李瑶拖拽进旁边的巷子。
“唔——！”一声短促的惊呼戛然而止。
方才还醉意沉沉的郑煜修，瞬间酒醒大半，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把抓住沈芝芙的手腕，声音紧绷得发颤：“心心，你立刻去对面那家奶茶店待着，不要出来，我去找她。”
“哥！”沈芝芙还想拉住他。
“听话！”郑煜修语气不容置喙，说完转身就朝着巷子冲过去。
沈芝芙不敢耽搁，快步冲进马路对面的奶茶店，颤抖着手拨通报警电话。
没过多久，警车鸣笛赶到。
沈芝芙跟着警察冲进巷子，眼前的景象让她浑身血液几乎冻结。
邓李瑶蜷缩在墙角，衣衫凌乱，下半身赤裸，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郑煜修红着眼，死死摁着一个混混，拳头不停落在对方身上。
那混混满脸是血，牙齿脱落，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芝芙脑子一片空白，快步冲过去，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慌忙裹住邓李瑶的腿，伸手紧紧抱住浑身战栗的她。
“李瑶姐……”
警察将在场所有人全部带回警局。
做伤情鉴定之后，结果出来：混混并未完成实质性侵犯，只是扯掉了邓李瑶的内＾裤，将精＾液射在了她身上。
而郑煜修下手极重，把那名混混打断数根肋骨，多处粉碎性骨折，牙齿也被打掉。
沈亭赫动用关系将郑煜修保释出来。
可这件事已经闹开，郑煜修竞选京市□□的背调彻底受到影响，他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从政之路，就此彻底断送。
后续的日子，邓李瑶患上严重创伤后遗症。
只要看见郑煜修，她就会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后躲闪。
两人坐在客厅，气氛压抑得可怕。
“我们分开吧。”邓李瑶声音沙哑，眼神避开郑煜修，不敢和他对视。
郑煜修僵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半晌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一段维系六年的感情，就此落幕。
不久之后，郑煜修自愿远赴M国，去管理那边的分公司。
沈芝芙时常会一个人坐在奶茶店的角落，脑海里反复回放那一夜的画面。
心里翻涌着两股拉扯不开的情绪。
她会怨，怨邓李瑶为什么不能多一分小心，才酿成这一切，害得哥哥断送毕生理想。
可转念又清醒地明白，邓李瑶从头到尾，也只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心心？”
方晴淼的声音把沈芝芙从回忆里拽回现实。
沈芝芙猛地回神，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屏幕上依旧播放着《白雪踏歌行》，邓李瑶饰演的司薄清正对着镜头，眉眼淡然，看不出半分当年的狼狈与伤痛。
南宫凛山一直留意着她的神色，见她脸色发白，眉头蹙得更紧，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臂。
“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周围喧闹的聚餐声响仿佛隔了一层薄雾，沈芝芙望着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心口堵得发闷。
沈芝芙轻轻摇了摇头，压下心底翻涌的闷意。
“没大事，就是忽然想到一些不开心的旧事。”
南宫凛山指尖在她小臂上顿了顿，没有继续追问，只低声嘱咐：“不想就别想。”
陆许在一旁看在眼里，抬了抬下巴，看向南宫凛山。
“既然没事，要不要喝点？”
南宫凛山侧头看他，清冷的眉眼带着几分较劲：“可以。”
方晴淼一下子坐直，凑到沈芝芙耳边小声嘀咕：“坏了，他俩又要开始比喝酒了。”
马教练看热闹不嫌事大，抬手拍了下桌子。
“哟，要比拼？那我当裁判，看看谁先趴下。”
两个男生面前各自摆好一排啤酒罐。
陆许率先拉开拉环，举罐示意。
“先说好，不许耍赖。”
南宫凛山拿起罐子，淡淡应道：“我从不耍手段。”
一罐接着一罐，南宫凛山仰头，每一杯都实实在在喝进肚子，没有半点含糊。
陆许陪着举杯，嘴唇碰到罐口，趁着众人目光都落在南宫凛山身上，手腕微微倾斜，大半酒水悄无声息流到脚边地面。
几轮下来，南宫凛山脸颊慢慢染上一层薄红。
视线微微发沉，目光不自觉偏向身侧的沈芝芙。
沈芝芙静静望着他，看见他无意识抿了抿唇，腮帮子轻轻鼓起一点，像无意识嘟嘴的模样。
方晴淼看得憋笑，拿胳膊碰沈芝芙：“你看南宫学长，喝上头之后反差好大。”
南宫凛山没听见她们的悄悄话，看向陆许，声音略沉：“继续。”
陆许面不改色，再次举杯。
“奉陪。”
又两轮过后，南宫凛山身子微微晃了晃，手中啤酒罐轻轻搁在桌面。
“不行了。”
马教练哈哈大笑：“凛山输了！”
南宫凛山抬眼看向陆许，眼神带着一点疑惑。
“你酒量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陆许垂眸扫了眼脚边湿漉漉的地面，语气平淡：“天赋。”
方晴淼一眼看穿，憋不住直接开口：“什么天赋，你刚刚偷偷把酒倒地上了！作弊啊陆许学长！”
陆许淡淡瞥她一眼：“裁判没看见，就不算。”
南宫凛山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眉头微蹙，低声开口：“你耍诈。”
他语气闷闷的，唇依旧微微嘟着，看向沈芝芙，像是在寻求公道。
沈芝芙忍不住弯了弯眼，伸手轻轻碰了碰他发烫的手背。
“好了，输就输啦，别再喝了。”
南宫凛山垂眸看着她的手，安静点头，乖乖不再去碰桌上的酒罐。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邓李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