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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南宫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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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凛山的葬礼,宾客云集。
京市所有权贵名流悉数到场,人人一身黑衣,神色肃穆,场面盛大冰冷。
棺木静静摆在灵堂中央。
二十五岁的南宫凛山安安静静躺着,面色惨白毫无血色,褪去了生前所有温柔张扬,死寂得让人心头发寒。
沈芝芙一身素黑,一步步走到棺木边,屈膝蹲下身。
她静静看着棺里的人,一动不动,眼底没有哭意,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
良久,她缓缓起身,转身径直走向灵堂正中央的南宫昇。
南宫昇面色沉郁,立在灵前,摆出一副丧子痛惜的长辈姿态。
沈芝芙抬眼直视他,声音清冷刺骨,字字锋利:“南宫昇,你真可悲。”
南宫昇脸色一沉,皱眉看向她:“沈小姐,今日是凛山葬礼,你放肆什么?”
“放肆?”沈芝芙轻笑一声,眼底尽数是嘲讽与失望,“整个南宫家,真心待你的只有两个人。”
“一个是被你逼得远走异国、有家不能回的大儿子,南宫未珉。”
“一个是你从来不肯承认、最后被你步步紧逼活活逼死的私生子,南宫凛山。”
她往前半步,语气陡然凌厉,压着滔天恨意:“你眼盲心瞎!分不清谁真心谁假意!”
“你逼走未珉哥,逼死凛山!你坐拥权势地位,被旁人捧得高高在上,唯独亲手毁掉了两个最信任你的儿子!”
南宫昇脸色彻底铁青,厉声呵斥:“够了!轮不到你来置喙南宫家事!”
沈芝芙根本不理会他的暴怒,骤然转头,视线狠狠钉在一旁哭得梨花带雨的柳素素身上。
柳素素穿着一袭黑裙,双肩不停颤抖,满脸哀恸,泪水不停滚落,看着悲痛欲绝。
“你看看她。”沈芝芙抬手指向柳素素,语气极尽阴冷嘲讽,“不是演员,胜似演员。”
“柳素素,你的演技真是天下一绝。”
“人前贤良温婉、悲痛难抑,人背后步步算计、挑拨离间。”
柳素素身子一僵,哭声微顿,泪眼朦胧抬头,故作委屈:“沈小姐,我痛失爱子,你何必如此污蔑我……”
“污蔑?”沈芝芙眼底猩红,恨意翻涌,字字泣血,“你所有温柔善良都是装的!”
“是你日日吹枕边风,是你挑拨父子隔阂,是你一步步逼得凛山无路可走,最后绝望赴死!”
“你害死他,还能若无其事在这里卖惨落泪。”
“我沈芝芙今日把话放在这里——我这辈子、下辈子,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柳素素脸色瞬间惨白,再也装不住悲戚,眼底藏满慌乱与惊惧。
满堂宾客哗然,无人敢出声,偌大灵堂只剩压抑的死寂。
无人再敢劝解,无人再敢插话。
这场葬礼,没有温情追悼,只剩赤裸裸的控诉,和铺天盖地的恨。
南宫凛山顺利下葬。
尘埃落定的第二天,南宫家偌大别墅安静得可怕。
沈芝芙早早准备好了一切。
她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给南宫昇、柳素素下了药。
两人浑身无力瘫倒在客厅沙发上,意识模糊,动弹不得,只能勉强睁眼,看着一步步走近的沈芝芙。
柳素素慌了,嗓音发颤:“沈芝芙……你想干什么?!”
南宫昇勉强撑着意识,眼底满是愠怒与忌惮:“你疯了!立刻停下!”
沈芝芙面无表情,手里拎着早已备好的汽油,一步步洒遍客厅、走廊、楼梯。
她要烧掉这里的一切。
烧掉南宫家所有虚伪繁华,烧掉这座困住南宫凛山、逼死他一生的牢笼,烧掉南宫凛山留在这个冰冷家里的所有痕迹。
火光骤然燃起。
猩红火焰顺着布料、木质家具迅速蔓延,热浪滚滚,吞噬整座别墅。
浓烟四起,火光滔天。
身后是噼啪炸裂的火声,是即将倾覆的整座南宫府邸。
沈芝芙立在火海之中,没有退缩,眼底褪去所有戾气与恨意,只剩一片温柔虔诚的执念。
她轻声开口,字字缱绻,是留给世间最后一句话。
“南宫凛山,希望下辈子,你还要爱我。”
漫天火海吞没南宫府邸的最后一刻,沈芝芙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眼时,头顶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
她脑袋昏沉发胀,喉咙干得冒火,哑着嗓子虚弱开口:“水……”
一旁待命的家庭医生立刻上前,递过一杯温水,看着她喝完,才转头看向身侧脸色阴沉的沈亭赫,出声汇报。
“董事长,三小姐身体没有大碍。”
“只是昨晚摄入酒精过多,她本身体质偏弱,经不起这样折腾。”
“以后尽量别再让她饮酒,次数多了,会严重伤及脏腑,危及身体根本。”
沈亭赫脸色沉得难看,单手背在身后,周身气压极低,一言不发。
医生收拾好器具,礼貌告辞离开。
房间里瞬间只剩父女两人。
沈亭赫上前一步,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怒意与恨铁不成钢:“沈芝芙,你才十九岁。”
“小小年纪酗酒、夜不归宿,你想干什么?”
“要不是你姐姐半夜发现你不在家、及时告诉我,你昨晚晕倒在酒吧,根本没人管你!你是不是打算死在外面才甘心?”
换做前世,沈芝芙此刻早就硬着头皮顶嘴、针锋相对,一次次耗光沈亭赫对她所有耐心,让沈安彤有机可乘,不断挑拨离间。
但这一世,她眼底一片清明。
她不会再硬碰硬。
沈亭赫心里最疼的,从来都是她和远在F国的亲大哥,只是不善表达,又常年被沈安彤母女挑唆蒙蔽。
这是她这辈子最好的保护牌,她必须攥紧。
沈芝芙眼眶瞬间一红,泪珠毫无预兆地滚落,肩膀轻轻抽动,哭得又乖又委屈。
“爸,我不是故意的。”
她垂着眸,声音哽咽软糯,极尽卑微可怜:“昨天是姐姐的生日,家里热热闹闹的,你们一家四口团团圆圆。”
“姐姐妹妹本来就一直不喜欢我,我不想杵在那里讨嫌,惹大家不高兴,就自己出去了。”
沈亭赫神色微滞,脸上的怒火瞬间消了大半。
沈芝芙抬手擦了把眼泪,继续小声哽咽:“我一开始根本没想喝酒。”
“就是心里太闷、太压抑了,忍不住小酌了几口,我也没想到自己这么不胜酒力,会直接晕在外面。”
装可怜的招数,永远对沈亭赫百试百灵。
方才还满脸愠怒的男人,脸色瞬间柔和下来,语气带着几分无措与愧疚:“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你们一家四口?你是我沈亭赫的女儿,是沈家正正经经的大小姐,怎么就不算家里人了?”
这话一出,沈芝芙哭得更凶了,鼻尖通红,句句委屈真切。
“可是不一样的。”
“赖阿姨是姐姐妹妹的亲生妈妈,她们一家和睦。”
“我妈妈走得早,没人疼、没人顾。”
“爸爸平时也不待见我,我在这个家里,本来就是多余的。”
“我唯一的亲人,就只剩远在F国、常年回不来的哥哥了……”
她越哭越凶,委屈得浑身轻颤。
沈亭赫看着女儿哭得通红的眼眶、单薄无助的模样,心底酸涩愧疚翻涌。
前世无数次争吵、对立、叛逆,全是误会堆积。
他从来没有厌恶过发妻留下的一双儿女,只是嘴笨,不会温柔,只会严厉管束,偏偏被旁人挑拨,让孩子误会了这么多年。
沈亭赫瞬间没了半点脾气,上前轻轻扶住她的肩,放软所有语气,耐心哄劝。
“是爸爸不好,是爸爸忽略你了。”
“没人不疼你,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
看着她依旧掉个不停的眼泪,沈亭赫彻底没了办法,干脆直接拿出手机,语气无奈又宠溺。
“别哭了。”
“想要什么、想买什么、想吃什么,随便刷爸爸的卡,全部给你买。”
门外,沈安彤和赖韫玉对视一眼,脸色都透着古怪。
两人在门口站了许久,房间里安安静静,半点没有往日父女争吵的动静。
赖韫玉蹙着眉,压低声音看向身侧的沈安彤:“怎么回事?”
“你昨晚不是说沈芝芙在外头喝得烂醉、直接晕在酒吧?你爸明明气得不轻,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安彤也满脸疑惑,咬着唇小声回道:“我不知道。昨晚爸确实震怒,还连夜叫了家庭医生,我以为今天肯定要狠狠训她一顿,吵得翻天覆地。”
赖韫玉眼底闪过一丝疑虑,抬手理了理衣襟。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她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不等里面应声,直接推门走了进去,脸上瞬间堆起温和关切的笑意。
赖韫玉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沈芝芙,柔声开口:“心心啊,身体好点没有?头还疼不疼?”
她说着,抬手就想去碰沈芝芙的额头,假意查看她的状况。
就在指尖快要碰到她的瞬间,沈芝芙猛地身子一缩,浑身发抖,下意识往床头缩去。
她一双眼睛通红,满脸惊惧,声音颤抖又怯懦:“赖阿姨,我知道错了!”
“我下次再也不敢在外头喝酒、夜不归宿了!”
“你别打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这话一出,赖韫玉伸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
她脸上温柔的笑意瞬间碎裂,脸色肉眼可见地铁青,整个人懵在原地。
她压根没碰她,更没动过手,沈芝芙这番反应,完全是莫名其妙。
赖韫玉立马转头看向一旁的沈亭赫,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费解:“亭赫,你看心心这是怎么了?”
“我好心进来关心她,她怎么突然说我要打她?”
“她是不是精神不太舒服?怎么胡乱说话?”
沈亭赫本来刚哄好女儿,心情稍稍缓和,听见这话,脸色瞬间沉得彻底。
他看向赖韫玉,语气冷硬,带着明显的不满:“她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赖韫玉一愣:“那她……”
“是你们平时和她关系太差。”沈亭赫直接打断她,字字严肃,“孩子心里一直紧绷着,才会这么敏感害怕。”
“你是家里的长辈,平日里本该多照顾她、包容她。”
“就算不是亲生女儿,也该一视同仁,做好长辈的本分。”
赖韫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站在门口的沈安彤,听完屋里所有对话,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瞬间慌了。
沈芝芙今天,太不对劲了。
中午一家人落座餐桌吃饭。
满满一桌子菜摆得整齐,红油香辣的川菜、各类豆制品摆满桌面。
沈芝芙拿起筷子扫了一圈餐桌,指尖微微一顿,默默将筷子放下,安静坐着,不夹菜、不说话,只垂眸看着一家人动筷。
赖韫玉夹着菜,余光瞥见她的动作,故作无意地开口:“心心,怎么不吃?不合胃口吗?”
沈书蕙嚼着菜,随口嘟囔一句:“三姐姐你也真是的,一桌好吃的还挑三拣四,真难伺候。”
换做前世,沈芝芙早就当场炸脾气,摔筷争执,闹得全家鸡犬不宁。
但今天,她只是安静坐着,轻轻摇了摇头,一语不发。
沈亭赫看在眼里,目光扫过满桌菜肴,眉头缓缓蹙起。
桌上全是赖韫玉母女爱吃的重口辣菜,还有他偏爱的豆制品,没有一样是清淡海鲜。
他沉默几秒,骤然反应过来。
他的发妻,沈芝芙的生母郑疏桐,是榕市人,素来忌辣,口味清淡,独爱海鲜。
沈芝芙随母,从小吃不了半点辣。
这么多年,他竟从未放在心上。
沈亭赫当即放下碗筷,对着佣人开口:“去叫白厨师过来。”
佣人应声快步上前。
白厨师很快赶来,躬身询问:“董事长,您有什么吩咐?”
沈亭赫语气干脆:“立刻单独给三小姐做一碗海鲜面,清淡口味,不要放辣。”
这话一出,桌上三人动作齐齐一顿。
赖韫玉握着筷子的手猛地收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眼底藏满错愕与不甘。
沈安彤抬眸看向沈亭赫,柔声试探:“爸,不用这么麻烦吧?让心心妹妹将就吃几口就好了,家里一直都是这些口味的。”
“将就?”沈亭赫抬眼,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你妹妹吃不了辣,怎么将就?”
他转头看向沉默的沈芝芙,语气不自觉放软:“是爸爸疏忽了,一直没顾上你的口味。”
沈芝芙抬眸,眼底含着浅浅的湿润,轻轻摇头:“没事的爸,我不饿。”
“不行。”沈亭赫直接打断,态度坚定,“必须吃。”
“以后家里做菜,分开准备。清淡海鲜、不辣的菜式,必须常备。”
“谁的口味都要顾到,不能再委屈我们心心。”
白厨师连忙应声:“好的沈总,我马上就去做!”
看着厨师匆匆离开的背影,赖韫玉心口堵得发闷,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沈安彤低垂着眼帘,掩去眼底所有的阴翳与忌惮。
短短半天,沈芝芙变了太多。
更可怕的是,父亲的心,已经彻底偏向她了。
餐桌上几人吃得差不多,碗筷碰撞的声响渐渐平息。
沈亭赫放下筷子,目光扫过众人,沉声开口。
“有件事跟你们说一下。”
沈安彤和赖韫玉瞬间抬眼,齐齐看向他。
“南宫家有意和我们沈家联姻。”沈亭赫语气郑重,“两家联手,能彻底坐稳京市顶层位置,站稳金字塔尖。”
“今晚是南宫老太爷八十大寿,全家都跟着去赴宴,顺便当面把联姻的事谈妥。”
说完,他下意识看向身侧的沈芝芙,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前世沈芝芙最厌烦这种豪门应酬、商业联姻,每次提宴会都抵触抗拒,闹脾气不肯配合。
沈亭赫微微放缓语气:“要是你觉得宴会麻烦、不想应酬,不想去也可以,家里没人逼你。”
这话刚落,沈芝芙立刻抬眼,眼神清亮,毫不犹豫应声。
“我去。”
沈亭赫一愣:“你愿意去?”
“南宫家的寿宴,我当然要去。”沈芝芙语气坦然,没有半分推脱。
她心底清楚,南宫凛山就在南宫家,这场寿宴,她必须去。
一旁的沈安彤指尖瞬间攥紧,脸上温柔的笑意险些挂不住,心底满是诧异和不甘。
赖韫玉连忙笑着打圆场,假意温和开口:“没想到心心现在懂事多了,知道替家里分担了。”
沈芝芙懒得接话,直接站起身。
“爸,那我下午出去一趟。”
沈亭赫立马应声:“可以,去哪?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沈芝芙轻轻摇头,随口道,“我约了方晴淼,去市中心挑晚宴礼服。”
沈亭赫彻底放下心来,语气愈发柔和:“好,你们注意安全,挑一套好看合适的,费用随便刷,别委屈自己。”
“嗯。”沈芝芙点头应下。
一旁的沈安彤强压下心底的酸涩与嫉妒,柔声开口:“爸,我下午也可以帮妹妹参考礼服,我陪妹妹一起去吧?”
沈芝芙淡淡瞥她一眼,语气疏离干脆:“不用了,我和小水约好了,两个人刚好。”
一句话直接堵死沈安彤的念想。
沈安彤僵在原地,尴尬抿唇,再也不敢多言。
赖韫玉看在眼里,眼底阴色暗涌,却只能装作若无其事。
沈芝芙不再多留,转身径直上楼收拾东西。
她清楚,今晚的南宫寿宴,就是她和南宫凛山,重生后的第一次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