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32、第32章 亲吻

　　谌诚把自己的病床也移到时衍房间，说是相互好有个照应。

　　时衍没什么意见，他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不久又沉沉睡去。

　　邻近深夜，谌诚听见急促的呼吸声，他睁开眼，发现时衍整个人蜷缩在病床上，双手抱着脑袋，输液针的针头被扯得在手背上划出一条血线。

　　谌诚急忙从旁边的床上跳下来，一手控制住时衍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按响床头铃，等待医疗官到来的间隙，他一下一下顺着时衍后背。

　　时衍双眼紧闭，张着嘴唇，呼吸急促，似乎有惊恐发作的迹象。

　　床头的仪器滴滴作响，眼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谌诚管不了那么多，他抽回扶在时衍后背的手，捉住下巴，手肘抵制时衍胸口，额头对着额头，轻柔地贴了上去。鼻尖相触，呼吸交叠在咫尺之间，他放缓呼吸，嘴唇轻轻贴上，半吸半咬地叼住两片张开双臂唇瓣，上半身下压，把时衍的挣扎固定在身下。

　　睡梦中的时衍感到全身被禁锢，他本能地摇头，试图摆脱下巴上的那双手，但是那双手的力道却迫使他动弹不得。

　　不久，他的呼吸渐缓，意识到身上的人的动作让他舒服，他不自觉地抬高下巴，向谌诚迎了上去。

　　时衍的主动让谌诚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下一秒，他收紧手上的动作，沉沉压了下去，近乎癫狂地啃噬起来。

　　手肘下方胸膛的起伏频率渐渐恢复正常，蜷缩紧绷的身体也舒展开，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谌诚抬起头，放松固定他双手的力道，随意抹了抹自己的嘴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后背。

　　医疗官到来时，时衍稍微平息了点儿，只有手还在乱动。

　　“这是恢复期常见的神经应激反应，记忆产生混乱，大脑在重新整合信息，身体也会作出相应的物理反馈。”

　　医疗官推了推眼镜，“我给他加了点镇静剂，让他缓一下，不过药劲过了可能还会反复，你多关注一下，有情况叫我。”他伸手将时衍手背上的输液针重新固定平整，打了个哈欠，汲着拖鞋离开了。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谌诚伸手拉过被子盖住他露在外面的小臂，床上的人睫毛还在微微颤动，但呼吸已经平稳。

　　谌诚在床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时衍的脸，摘下了眼镜的时衍在睡着时收敛起防备和锐利，看起来温和了不少。

　　谌诚抬手把他的刘海拨了上去。

　　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时衍原本苍白的肤色变得温暖，眼窝下的青灰色消退了不少，睫毛弯弯，在下眼睑投下阴影，刚刚触碰到的鼻梁线条流畅均匀，灯光沿着鼻尖线条线条下滑，在鼻尖处汇聚成亮色斑点，嘴唇红润润的，透露出血色。

　　谌诚耳朵有点发烧，偏过头，虎口扣住嘴唇上沿，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真可爱的一张娃娃脸，他想。

　　过了一会，谌诚又回过头，他突然发现时衍的右眼角划出一条短短的水渍，没入耳边的头发里，喉咙里发出小小的泣音。

　　他为什么哭呢？

　　谌诚的眼泪也要跟着流下来了，他伸手拂去眼角那条水渍，在心里问道，“你想到什么呢？”

　　没有人能够回答他，身下的人陷在沉沉的旧梦往事里，无法回答任何人提出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