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前半生1 ...
-
时衍被包裹在机甲驾驶舱内，四肢失去了知觉，只有面罩内还残留着一小片温暖，似乎是呼吸凝结的水汽，粒子有时稠密粘稠，有时稀薄感知不到阻力，他被这如海浪一般时而温柔时而汹涌的乱流推向未知的方向。
他被放在楼梯口，脚下黑乎乎一片，抬头望去是见不到终点的楼梯螺旋上升，不知道距离头顶多远的地方悬着一个光点，把整个建筑物照亮，悠远缥缈的声音从四面传来，似乎感知不到源头。
那个声音蛊惑他抬腿，于是时衍拾级而上。
走到第九层，平台上有两个人面朝下倒在地上，时衍缓步向前，站到其中那个男性身前，这个男人半个身子埋在雪里，身上衣服没剩几件，凌乱地丢在四周，大衣的口袋里掉出几个筹码。
时衍踢了踢男人的手，又走到前方那个女性身前，女人半边身子被炸烂，歪斜斜地挂在墙上，眼睛惊恐大睁着，时衍弯腰拂过双眼，让她安然睡去。
他继续抬腿上台阶，前面站着一个女人，她背对着时衍，直到时衍，她靠近才回过头来。
她看见时衍跟过来，便自顾自朝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道，“你是我姐的儿子？以后你跟我住吧。”
时衍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她是自己外婆妹妹的小女儿，在首都深空研究所工作，自己双亲离世后，这位亲戚接过了他的抚养权。
她一面走，一面抬手指向头顶那并不存在的夜空，向着时衍道，“小鬼，你知道吗？星系的边缘和中心时间流速不一样！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一种特殊的粒子！按照我的构想，如果能用它建设覆盖全球的防护网，我们将无坚不摧！所有人都会感谢我的！哈哈哈！”
她猖狂地大笑，笑着笑着慢慢平静下来，脸色微沉，“不过没人信我，他们都觉得打仗更要紧。”
两个人并肩向上走，一边走，她一边朝着时衍讲述那些现在听起来众所周知的理论。
就这样没有停歇，二人又爬过了十几层。
她突然停下脚步，侧身面向时衍，扣着他的肩前后摇晃，“他们测到了！他们测到了！”她肆意地大声说话，把手中的简报抛向空中。
有人说她疯了，但时衍不这么认为，因为她明显比之前沉稳了不少——眼神自厚厚的镜片后扫过来时，传递出经年累月的智慧。
大家叫她“总工”，为了展示自己的可靠，她把头发剪短别在耳后。
后来，时衍也加入她的团队，成为其中的一员。
时衍脚步一顿，差了她一级台阶的距离，默默跟在她身后。
跨上第二十九级台阶，身前的女人突然消失，平台上凭空出现一辆破碎的汽车。
时衍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面容终于出现一丝裂痕。
他跪在车门前，低头看着颠倒的驾驶室里那个满脸是血的面孔，印有“制动系统故障”的调查报告纷纷扬扬散落到他膝盖边。
时衍回过神，他摘下眼镜抹了把脸，远方的声音不允许他过多停留，他又一次机械性地抬起腿朝上走去，周围纷纷扰扰出现许多面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用不同的态度喊他“总工”。
他无所谓这些声音，无所谓这些人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或嫉妒或畏惧也好，或敬佩或爱戴也罢，他唯一的底线就是——不会影响工程进度。
他要完成她的遗愿，带领所有人，一同迎接那个美丽新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2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