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滤镜之外》锦鲤饲养员

2、第二章 舞台意外 音乐节

　　音乐节现场人声如海，数万观众的呐喊隔着厚厚的墙壁一波波撞过来。
　　陆湄安回到原先的工作区域，把工具归置妥当。苏芃凑上来，满眼好奇。
　　“怎么样怎么样，近距离看郁辙是不是冲击力拉满？是不是真人比镜头还要绝？”
　　“长得符合宣传，妆面已经确认完毕。”陆湄安拧上化妆刷的清洗桶盖子，语气没有半点波澜。
　　苏芃啧了一声：“也就你能做到这么心如止水，多少人挤破头想进那间VIP化妆间。听说他平时很会撩，没跟你说些什么？”
　　“说了，要私人联系方式，我拒绝了。”陆湄安扯了扯工装衣角，“工作归工作，没必要牵扯别的。”
　　苏芃睁圆眼睛：“我的天，你居然敢拒郁辙。圈内多少人巴不得被他多看一眼。你就不怕给他留下坏印象，以后丢资源？”
　　陆湄安垂眸，擦干净手上残留的粉膏。
　　入行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艺人释放好感，很多时候只是一种习惯，不是真心。一旦当真，最后难堪的只会是自己。她一步步熬到现在，靠的是手艺，不是和哪位艺人搞好私人关系。
　　“我的资源看作品，不看私人交情。”
　　外面主舞台灯光骤然全部亮起，震耳欲聋的前奏炸开。郁辙登场。
　　陆湄安没有凑到前排看热闹，靠在后台通道的墙壁，远远隔着人群看向大屏幕。屏幕放大男人的模样，冷调妆容在彩色光束下，效果比预想还要出彩。他握着立麦，歌声穿透喧嚣，肢体舒展肆意，完全是属于舞台的人。
　　台下潮水般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夜空。
　　陆湄安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低头翻看手机里面下一周的工作排期。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一阵电流滋啦的刺耳杂音猛地压过音乐。主舞台一侧几组追光骤然熄灭，全场陷入几秒明暗交替的混乱。观众席发出一阵骚动。
　　耳返故障。
　　陆湄安隔着距离，清晰看见台上郁辙微微偏头，抬手按了下耳返，反复两次，没有效果。舞台监听出问题，歌手听不见伴奏，很容易直接毁掉整场演出。
　　现场工作人员慌乱跑动，对讲机里嘈杂喊叫，一时间没有人能立刻冲上舞台。
　　距离舞台侧边最近的通道，刚好就在陆湄安站的位置旁边。
　　几乎没有多想，陆湄安拎起手边一小盒应急补妆用品，顺着侧台台阶快步走上去。
　　苏芃在后面惊呼一声，想拉住她已经来不及。
　　台上灯光半明半暗。郁辙站在舞台中央，面对着数万观众，面上依旧维持着演唱姿态，只有眉峰极淡地蹙起。耳返彻底失效，他只能依靠地面返听音箱，可江边风声太大，返听效果大打折扣。
　　陆湄安快步走到舞台边缘侧方，不会闯入镜头，不会被摄像机捕捉。趁着一段乐器间奏的间隙，她抬高一点声音，压过轰鸣音乐。
　　“地面返听调到最大，稍微压低半拍起调，风会吃掉低频！”
　　郁辙闻声侧头，视线迅速锁定侧台边的女人。
　　居然是刚刚那个妆造师。
　　台下观众看不见她，摄像机的机位也没有扫向这边。她就站在阴影里，手上还提着补妆盒，不是来献殷勤，只是出于职业习惯，看见台上人陷入困境，给出最实际的提醒。
　　没有崇拜，没有花痴，仅仅是冷静客观的判断。
　　郁辙心头微动，立刻按照她提示的方式调整。下一段旋律响起，他精准踩住节拍，没有出现跑调失误，稳住整场表演。
　　短暂的设备故障，被他硬生生扛过去。
　　台下数万听众，甚至大部分人都没有察觉到刚刚一瞬间的危机。
　　间奏空档，汗水顺着郁辙下颌往下淌，江边温热晚风一吹，额头碎发被打湿贴在皮肤上。刚刚的应急定妆撑住了大半，但鼻翼、下颌位置已经微微出油。
　　陆湄安趁着镜头给到远景，快速上前两步，手持粉扑飞快给他按压补掉出油，动作快得转瞬即逝。全程不看他眼睛，只盯着面部皮肤。
　　“出油位置我补过，坚持完剩余曲目没问题。”她低声说完，立刻退回到阴影侧台。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走下舞台，干脆利落离开，重新退回后台人群，仿佛刚刚冲上侧台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郁辙站在聚光灯中央，继续完成演唱。目光，却不由自主追着那道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
　　温朔在台下侧边看得心惊肉跳，刚刚那一瞬间，万一被镜头拍到陌生女人冲上舞台，又要凭空制造一堆绯闻热搜。可又不得不承认，刚刚多亏那一句提醒，才没有演砸这场大型音乐节。
　　一曲终了，掌声海啸般席卷江边。
　　整场演出顺利落幕。
　　后台人来人往，艺人、助理、媒体、志愿者交错穿行。郁辙结束全部表演，卸完舞台一半妆，第一时间就在后台找人。
　　他扫过往来人影，终于看见陆湄安正和苏芃收拾全部妆造工具，准备直接离场。帆布大包背在肩上，已经快要走到出口。
　　郁辙快步上前，拦住她的去路。
　　刚从舞台下来，他身上还带着演出之后的燥热气息，眼底还残留舞台之上的亮色。
　　“刚刚，谢谢你。”这一次，他语气收起之前几分轻佻，是实打实的道谢。
　　陆湄安停下脚步，抬眼看向他。
　　“本职之外的举手之劳。演出顺利就好。”她语气依旧平淡，“没别的事，我们先走。”
　　说完，她打算绕开他继续往外走。
　　郁辙侧身，再度挡住去路。他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在人群里毫不起眼的女人，心底那点好奇，已经越烧越旺。
　　“陆湄安，是你的名字对吧。”他念出她的名字，“我新专辑MV马上启动，我已经和团队沟通，MV全套妆造，指定要你。”
　　陆湄安眉头轻轻皱起。
　　“郁老师，我的档期已经排满。”
　　“档期可以协调。”郁辙目光定定落在她脸上，语气笃定，“费用，工作室那边可以开你满意的价格。这个项目，我只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