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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后台应急 晚上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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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半，江边音乐节后台，空气混杂香水、发胶和汗味，嘈杂得像个被掀开盖子的蜂箱。
陆湄安把帆布包搁在化妆台边角，指尖快速清点工具。手机还在不停弹消息，项目制片的语音一条接一条，语速急得几乎劈裂听筒。
“湄安，算我求你，郁辙那边的妆造师急性肠胃炎进医院了，现在距离他上场只剩不到五十分钟，整个后台能顶上去的就只有你。”
陆湄安抬眼，扫过眼前乱糟糟的走廊。她本来是给另外一组小众乐队做妆造，全部工作已经收尾，正打算找个角落歇一会，等着看演出结束收工回家。
郁辙。
这个名字在这个夏天，几乎无处不在。顶流唱作人，唱片销量断层，舞台视频随便一条就破亿播放。圈子里流传，这人长得极具侵略性，身材优越，性格随性风流，身边从来不乏主动靠近的人。绯闻隔三差五上热搜。
陆湄安对这些花边新闻没什么兴趣。在她眼里，艺人只是一张张需要处理的脸，是骨骼轮廓，是明暗光影。好看难看，和私人生活无关。
“道具、底妆参考图给我。”她回复语音，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马上发！他今天舞台主题是破碎感，要冷调，不能太艳丽，重点是抗汗，江边风大，灯光烤人，千万不能花妆。”
挂了通话，助理苏芃抱着一兜化妆品跑过来，喘得厉害。
“湄安姐，真要接郁辙？后台好多工作人员都想凑过去看他，听说真人比镜头还要吓人的好看。”苏芃一边帮她摆开刷子，一边小声嘀咕，“不过这人传闻挺爱玩，你小心点。”
陆湄安拢了拢自己简单束起的黑发，身上就是普通的黑色工装，没有精致妆容，脸上只涂了一层薄薄的防晒。她长相属于丢进人群立刻会被淹没的类型，颧骨略高，眉眼清淡，算不上好看。干他们这一行，看多了精致面孔，早已经习惯自己的普通。
“只是工作。”陆湄安简短说完，拎起工具箱往VIP化妆间走。
门外守着两个黑衣安保，看见她出示的临时工作证才放行。房间很大，落地玻璃能看见外面闪烁的舞台灯光，音箱的低频震动隔着门板一阵阵传过来。
男人已经坐在化妆椅上。
郁辙穿着剪裁松弛的黑色舞台上衣，领口松垮，露出一部分锁骨。他刚结束彩排，额角带着薄汗，黑发微乱。五官确实极具冲击力，鼻梁高挺，眼窝偏深，一双眼睛看向人的时候，天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感。肩背线条流畅宽阔，单单坐着，存在感就压得满室。
听见脚步声，他侧过头。目光落在陆湄安身上，自上而下淡淡扫了一圈。
大概是见惯了主动示好的工作人员，他唇角勾起一点散漫笑意，语气带着惯常的轻佻。
“临时调来救场？倒是辛苦。”
陆湄安没有多余表情，把工具箱放到台面，拉开椅子站到他身侧，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靠后一点，下颌抬两公分。”
她的声音不高，没有讨好，没有好奇，完全公事公办。
郁辙微微一顿。
过往所有靠近他的工作人员，哪怕刻意克制，眼底多多少少都会流露惊叹、好奇或是别的情绪。眼前这个女人，视线落在他脸上，却好像在看一块静物模型。她的目光掠过他眉眼，鼻梁，仅仅在判断皮肤状态，完全没有被外貌牵动半分。
这种反应，郁辙很少遇到。
他索性顺着要求仰头，指尖随意搭在椅子扶手，还想接着说点什么，习惯性释放一点暧昧。
“之前没见过你，叫什么名字？忙完之后，要不要……”
“闭眼。”陆湄安直接打断，海绵沾取妆前，轻轻按压上他的脸颊，“说话会影响底妆服帖，如果有什么需求，只讲妆面相关。私人话题，工作时间不谈。”
郁辙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
他挑了下眉，闭起眼睛。长睫垂落，投出一小片阴影。心底生出一点新奇的趣味。
有意思。
后台门外不停有人走动，经纪人温朔隔着门低声催促时间。
陆湄安手上动作稳而快，观察他面部出汗的位置，特意加强定妆。她不闲聊，全程极少开口，只在调整角度的时候给出简短指令。空气里只剩下刷子摩擦皮肤的细碎声响。
郁辙闭着眼，能闻到她手上淡淡的、没有浓烈香气的化妆产品味道。她指尖力度控制得很好，不重不轻，专业到近乎冷漠。
他见过太多人，因为他这张脸，因为他的名气，姿态放得或是讨好，或是拘谨。唯独眼前这个人，完完全全免疫。
四十分钟过去。
“好了。”陆湄安收回手，后退半步，打量镜子里的效果。冷调的妆面衬得男人五官更有疏离破碎感，牢牢扛得住舞台强光和江边出汗环境。
郁辙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而后视线从镜面，转到身后立着的陆湄安身上。
她神色平淡，已经开始低头收拾刷子，准备撤离这间化妆室，仿佛刚刚完成的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活计。
郁辙忽然开口：“多谢。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活，我想点你。”
陆湄安手上动作没停，头也没抬：“有工作需求联系我的工作室对接邮箱，有流程。私人联系方式不对外给。”
说完，她合上工具箱，没有再多停留，转身直接推门走出去。
房门咔嗒一声关上。
郁辙独自坐在化妆椅，望着紧闭的门板，唇边那点散漫笑意，慢慢沉下去，变成一种带着探究的玩味。
温朔推门进来，看他表情有点奇怪：“怎么了？妆不满意？马上要上场。”
郁辙指尖摩挲下颌，目光还停留在门口方向。
“没有，妆很好。”他低声说，“这个妆造师，有点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