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何求美人折 我们之间的 ...
-
“Chao em”
(你 好)
病秧子歪头,耳钉半脱勾住发丝,喉结滚动,薄唇微抿良久,猜不透这个外国佬心中所想,一脸郑重的样子,和刚才的色迷迷天差地别。
“我不会说越南语……”
“请问需要帮忙吗?”
病秧子深呼吸,无奈一笑,“你?帮我?”
说话间,面色苦得狰狞。
营地里突如其来的雨散人耳目,守卫大半进屋避雨,每个囚笼上有半块雨棚,阮清堂半抱半拖,把病秧子带到篷布下。病秧子被手铐铐着,半边肩膀淋雨,他左右瞅了瞅,趁守卫不注意,平地起跳收整好雨棚,两人一同沙地避雨。
“有荣幸了吗?”
“你是嫌弃我们死得不够快吗……”病秧子虚弱至极地说,反抵低烈度痉挛几乎消耗完他所有体力,身体被硬拉生拽一番,此时声音控制不住的剑走偏锋,矜持不住,一行泪涌泻而出,“帮……帮不了你,自身难保……”
雨声喧嚣,阮清堂的听力从小训练,灵敏至极,听见他啜泣下的掩饰,目光往他身下瞅。
地面湿涔涔一片,病秧子整个人蒙上绝望之色,他眼中划过恨死鲁莽的愤然,看傻子般的不屑,以及若有若无的你真有能耐请继续。
阮清堂半蹲在地上,恍惚一时,指尖在沙地上画圈,“抱歉,考虑不周,我的错。”
「安静点安静点,还搁里面调情呢?有你们好死的」
“他说什么?”病秧子为缓解气氛问,这厮探求的目光太炯炯有神,“你他妈别看我行不行,没见过人吗?”
病秧子语速太快,阮清堂承认自己分神想了其他事情,只囫囵听了个“贱男人”,他没再问,继续操持老本行分析数据,只要数据样本足够清晰,他就能得出结论,病秧子长得好白,暴晒了居然没有晒黑,他的腿好长……
“啪”的一声,阮清堂右脸多了道掌印,他略略抬头,囚笼外的守卫笑得正欢,他低头反笑一声,佯装气愤,推了病秧子一把。
美人难折,拜托帮忙一下也不成。但他没放弃,把人弄狼狈了,总要负责的,至多走的时候捞一下他。
雨势减小,他背对病秧子闲坐,无聊玩起地上的湿稻草,早饭时间到,守卫往囚笼里丢两个面包和一瓶水,人是铁饭是钢,吃饱了才有力气逃命。
“美人不吃饭啊?”阮清堂把水往肩后一递,似乎忘记了把病秧子弄失禁的事,守卫把持不住笑,心满意足往别处巡逻去,“人走了,把你耳钉给我。”
病秧子这辈子没见过此般厚颜无耻之人,打发人走的巴掌才要抬起,回头不经意间扫过他的眼睛,一双沈绿的眼,很少见的颜色,一声雷落,骤雨又降。
“草木无心的,借用当扳手逃生,美人总不能拒绝了吧,你也听见了,那个黑脸守卫把你和我当猪狗配了,一路人就不用推三阻四婉拒了,你也不想死在这里吧。”阮清堂撑着下巴,说得随意轻巧,一双绿眸流着胸有成竹的自得,“让我猜猜,美人不会越南语,在囚笼里还这么惨,可又没有被强迫上供逼罚,只敢言语辱骂……你们是被错绑的?”
病秧子默不作声,闭目倚在铁笼上。
阮清堂心里明镜似的,ACC为了恭迎他回国,特意设下局子等他处理,美其名曰磨一磨当家人的性子。
“何求美人折……”他借着磅礴雨势,饶有兴味光明正大望病秧子,计划暴露无遗,他的话也放肆,“烂草废木哪里称得上有心?美人折了自毁清誉,什么都不做,小家伙以为他们会放过你吗?”
“比你伪装身份进来找死要好……”病秧子睁开眼连着咳嗽好几声,咳到面红耳赤。
“雨快要停了。”
病秧子受不了他的轻浮,咬字恨恨道:“自取……”
“美人不要这样吗?这么不惜命吗?”阮清堂笑笑道,左右环顾一周,扶着他的下颌取耳钉,整套动作不过十秒,病秧子屏气凝神,侧颈线上的心跳声越发清晰,他不由得又展颜一笑,“多谢。”
“说我不惜命……自己还不是……都快要死了……还心不红心不跳的……”病秧子腹诽,后背突然一热,这厮倒躺在他背上,没打一声招呼,巡逻的守卫四处溜达,他懒得理会他。
“美人被关多久了?”
“关你什么事。”
“传信,几天?”阮清堂冷冷道。
“一个月,来着三天。”
囚笼外,守卫拉来几颗人高的枯枝,堆砌成山,三两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谈完面露喜色。病秧子囚笼边的绿树走运,没被赶尽杀绝。
他不知不觉间替阮清堂承担起放风放哨的任务,守卫来看他们热闹,他肘击背后的人,一连十几次,好在未被发现异常。
营地里三声长鸣,所有守卫放下手中工作,一齐集中到营地绿地水池前。
病秧子回头,阮清堂聚精会神调试手表,他的的耳钉卡在齿轮正中。他们之间,凝香绕肩,落下的目光太专注,平躺的人回敬他一眼,他反手揽住自己的脖子,在手铐限制下,尽可能挪开。
离这个怪人远远的。
自己身上还有难堪的痕迹,他忘记了,这一回居然靠别人这么近。
“我不在意,这样会磨到你的手腕,回来吧。”
病秧子懵愣一秒,阮清堂挪窝挨在绿树边,适才狂风大作,囚笼边的矮树倒塌,天公作美形成一个隐蔽三角区。
他坐了三四天的位置是一片软沙,这厮的强硬避雨动作无论如何触及他的禁忌,十个人都忍受不住的难堪无力,他不是圣人,做不到原谅,即使造成他无措的的原因并不恶心。
这个人轻浮的人靠近自己时在想什么,闻见奇怪的凝香,还是从下泛起的尿骚味,抑或是臭汗淋漓的发酵味……
不在意,他凭什么在意?沾沾自喜的样子还能装多久,等着你真面目曝光,别想有好果……
“你在闻什么?”他抓到轻浮子闻手心的动作,谨慎再谨慎提醒,“笼子上有他们摸的毒药,不要吃到了。”
说完,垂头不再思索。
阮清堂心觉有趣,忍不住笑了一声,压住声音说了句“口是心非”。他没时间再解释,毕竟在小家伙眼里,有了“美人”这个称呼,他做什么都是变态至极。
他专心调试时间,一股绕颈香缠绵悱恻,乱人心曲,下意识偷看病秧子一眼,这人像只绵羊乖乖敛衣角。胡志明市下午一点,他希望老头子收到无线电传讯,大发慈悲派支援来救他。
让美人葬身腌臜之地,他于心不忍……
手表是他十五岁时老爷子送的,据说能跟他的无线电接轨,捣蛋后发求饶信息方便,只是连输入设备,只能单方面发送信息。
他大意了,第一回出任务就带上叛徒,不听老人言回国,落了个死无葬身之地,不知道老爷子会不会骂他罪有应得。
要是老头子回他一句,现在要他讨个老婆回法尔默也不是没可能。阮清堂有轻微灾难化倾向,比如聚集的守卫——这群人错绑的概率有90%,AF没有人体实验或药物研究,ACC的人拉了别家实验品到AF地盘上撒野,即使他处理好这件事,也要给ACC擦屁股善后。
“美人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我的耳钉。”
阮清堂甩了甩表腕,镶嵌钻石猛击指针:“好主动,想知道吗小狗?”
“谁是小狗……”病秧子好奇心一盆水下去拔心凉,“你才是小狗。”
阮清堂被逗笑,问他为什么要重复解释过的问题,“调时间的。”
他走回细沙滩上,向美人展示他的镶钻儿童高级手表,像销售般左左右右介绍手表功能,介绍词拾人牙慧,一比一复刻某家儿童手表广告词。
病秧子的耳钉卡在齿轮下,空气潮湿,渗进铁里的水沁出几缕血丝红痕,表盘像流血胎盘。
见病秧子尚在迷惑中,阮清堂一一说明:“收信人在法尔默,英格兰一个小村里,夏时令,不调时间会错频,就像美人被错绑,届时信息落到某个大学生手里,就大完特完了。”
“调时间?”这个概念在病秧子的理解范围之外,“时间不是固定的吗?你说的夏时令冬时令,是人为规定的时间刻度吧,只要在同一个地球上,发送出去的消息会受到人为刻度的影响吗?”
他伏在自己双膝上,右手始终被手铐铐着,半抬,手掌发白。阮清堂的声音静止许久,他等不到答案,从单臂弯里抬眼,不巧,又遇见那双沈绿的眼,好浅的颜色,他是哪一国人?法尔默在哪个国家,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他干嘛?不是说铁笼有毒吗?
咔哒一声响,病秧子的右手砸到细沙上,他平生第一次感受断肢之痛。
阮清堂随意一丢手中的树枝,指缝中沾了些机油,继续话题道:“你是学美术的吗?领口上是颜料还是什么——这手表是我祖父小时候给我的,基准时区在胡志明市所在的时区了,发SOS的话,不调时间法尔默的话老头收不到。”
“时间是唯一的……”
“好吧,美人你当我把时间主观化,出国了也没有调时间,时间一直留在胡志明市。”
病秧子揉了揉自己的右手,手臂回血短暂麻痹一下,他不在说话,低头画沙,吃了亏一样。
阮清堂捞起湿沙坑里的积雨净手,视线所到处,守卫面面相觑面色不安,观察完回头,他神色的惴惴不安被病秧子抓个正着,后者画圈圈诅咒人的动作滞住,看透什么似的躲进臂弯里笑。
“不要笑我了,求生是人之常情,我本来以为伤到你了,还打算出去之后带你去法尔默看绵羊呢……这样可不行。”
“才没有在笑你,我只是想到开心的事了。”
“这样吗?”
“和你没有关系。”
“嗯,戏诸侯也只为了博美人一笑。”
病秧子止住笑,这个人的信手拈来冷笑话常常让他心里一麻,嘴炮甩得昏天黑地,法尔默看来也不是什么人间仙境。这个人还说他美术生来着,以为他真的不懂吗,说什么调时间都是假的,只是借着机会调戏他,自己刚才居然替他做掩护,真是的,不敢相信……
传讯息又不是发验证码,哪里需要调时间,这厮不会真以为我是间谍什么的吧?病秧子咒怨,安静顿声,发誓再也不搭理他。
阮清堂看出他的小心思,陪他安静。
囚笼外,守卫解散,手里一人拿一把枪站成一排。
阮清堂心觉不对,再耍一次流氓,把手表绑在病秧子脚踝上。
“法尔默在英国,你一直住在这里吗?那我们之间的时差有六个小时。”
“你要做……做什么?”病秧子察觉到营地里气氛焦灼,“他们……”
“对不起,我忘记这个营地里有信息拦截器了,不过不用担心,他们只能拦截到一串代码,定位不了。”
「Lau qua kh?ng gap, thieu gia oi.」
(少爷,好久不见)
病秧子恨自己逃跑前没有学越南语。刚认识没有一天人接连甩帅,要出囚笼吃子弹了还嬉皮笑脸,到地是什么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