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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谢迪暄·羁 坐在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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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实验室,我的思绪总飘回那晚看到的聊天记录。从没谈过恋爱的我,从未料到自己一旦陷入感情,会被这般敏感与不安所左右。心神不宁之下,我犯下严重的操作失误。以往偶尔出现疏漏,我尚能从容调整,可这次根本无法原谅自己,心底满是厌弃。越是逼着自己平复心绪,反倒愈发焦躁,实验接连碰壁。不知如何是好的我干脆把自己封闭在实验室,整日守在实验台前,借着忙乱麻痹自己。
往后几日,一旦江崎声晚归,我便坐立难安;面对他给出的解释,我总会反复推敲,忍不住脑补出种种糟糕的可能性。
在家瞥见他随意摆放的手机,想要翻看的念头一次次冒出来,又一次次被我强行压下。我理应相信他,可心底总有一丝淡淡的隐忧,始终挥之不去。
研二正是中期考核的关键阶段。研究进度持续滞后,导师察觉到我状态低迷,建议我前往学校心理咨询室调整情绪,我委婉推脱了。
日子就在无休止的自我拉扯中缓缓流逝。
大概两个多月后,我收到一条匿名消息,附带一张氛围暧昧的照片,我瞬间僵在原地。这条消息大概率是凯发来挑衅我的。我找到江崎声,他解释,照片是当年他和凯交往时拍下的,根本不是现在的事,发消息的应该就是凯。他成心制造我们之间的误会,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劝我不要轻信。
可长久积攒的压力让我瞬间情绪上头,脱口而出:“要不,我们分手吧。”
说完我马上就后悔了,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
“不要。”江崎声拉住我的胳膊,“我已经递交离职申请了。只是HR告知我,凯负责的核心项目还没完成交割,他人目前在外出差,必须等他回来做完最终交接,手续才能彻底办结。我本来想等所有事情彻底落定,再告诉你的。”
“我和你说过,别这样做,你这样做只会让我自责,我又不是不知道这是你外公给你找的工作。”我甩开他的手,痛苦地抱住头:“就算这次照片的事我信了,可要是隔三差五出现类似的事,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我知道‘分手’不该轻易说出口,可我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你们天天共处一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你不能再等等吗?”他也有点激动起来:“那你要我怎么办?为什么你就不能多信任我一下呢?”
我有些气馁:“我没有多余的精力了,你也知道中期考核的压力,我现在只想应付考核。”
“没想到影响到你的学业了。”他深深叹了口气,“看来凯的目的就要达到了,或许我们之间早就有裂痕,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不欢而散的第二天,趁江崎声白天不在家,我打开爬柜,把Peb放出来,让它陪着我收拾行李。想到往后很难再见到Peb,心底掠过一丝难过,但此刻我只想逃离无休止的精神内耗。收拾好行李,我陪Peb玩了一会儿。
猜忌与不安早已缠得我喘不过气,我最终还是离开了。
回到研究生宿舍,行李堆在床边,我根本没有心思整理,在床上一连躺了好几天,全靠同宿舍同学偶尔捎饭,才勉强撑了几天。
眼看硕士中期考核日渐临近,我不得不重新爬起来推进课题。本以为把自己封闭在实验室,能出些成果,可失恋带来的痛苦让我心烦意乱,课题数据迟迟没有进展。感情上的挫败一点点磨掉了我的定力,实验只剩下机械地重复,再也找不回从前的状态。
我始终拿不出合格的科研成果。
眼看周围的同学日渐得心应手,唯独我越努力越挫败,盯着满屏实验数据束手无策。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钻了出来:作弊。
之前传过轰动一时的小道消息:有同学通过偷偷改动实验数据,顺利通过考核,还没被人发现。这么看来,后台的原始实验数据并不会被认真调取、一一比对,也就是说例行核查只会翻看整理后的实验报告,不会耗费巨大精力溯源调取后台日志。
我心思一动,如果我悄无声息地调整几组数据的话……我在想什么?!我急忙掐断这荒唐的想法,从前对学术造假嗤之以鼻的自己,竟然滋生出这样可怕的念头。
偌大的实验室只剩下我一人时,作弊的念头更加猖狂。从前我最鄙夷弄虚作假的人,可如今这念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我调出课题组往届的实验数据想参考看看,一时没忍住,试着修改了其中一组数据,看见结果发生变化,便开始自我麻痹,宽慰自己只是微调数据、修正实验误差,算不上恶意的学术篡改。
我鬼使神差地对照自己的数据继续改动,几组始终无法拟合的关键数据很快趋于理想。结果太过完美,我难以割舍,眼看中期评审截止日期迫在眉睫,重做实验已经来不及。
我抱着虚妄的侥幸,拼命宽慰自己,只要应付完中期考核,就重做实验,补回真实数据,弥补下这次的过错。
报告成型,可指尖离开键盘的瞬间,所有自我宽慰轰然碎裂。明明大功告成,我却没有半分轻松,我实实在在踩过了学术红线,刺骨的羞耻与自我唾弃压得我浑身如同灌了铅。
我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心底却无比清楚,错就是错。木已成舟,我强迫自己不去设想事情败露的可能。
我默默走出实验室,一心只想熬过这一团乱麻的中期考核。
本以为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没过几日,研究生项目主管将我叫进办公室。他说我递交的数据逻辑反常,存有疑点。调取仪器留存的原始记录核对过后,已经能够认定属于学术违规,他正准备上报院校启动彻查。我的心脏猛地一沉,彻底慌了。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短暂交谈过后,神色复杂起来。挂断电话,他迟疑半晌才开口:“这件事我可以暂时压下来,但你要立刻去见一个人,和他谈一谈。后续如何处理,要看你们谈话的结果。”
随后他把地址发给我,告知对方已经等候多时。
既然尚存一丝希望,我必须试一试。抱着侥幸心理,我来到约定的咖啡馆,走进隔间。一名身材魁梧的白人男子已在等候,看见我,抬手示意我落座,随即开口:“我是史密斯,任职于蜂鸟环球咨询公司,你身上发生的事,我一清二楚。”
“你知道我是谁?”
“当然,谢迪暄。”他有着一双如同深海般湛蓝的眼睛。
“你知道什么了?”
“你篡改实验数据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你们主管发现数据异常后便和我取得了联络。这份违规记录一旦上报,就会录入ORI北美科研诚信档案,其中的后果,你应该清楚。”
“你怎么会拿到我作弊的证据?”我坐立难安,手指抠着桌沿,却还是想听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公司一直在留意留美学生群体,和校方部分人员有合作渠道。掌握你的情况并不稀奇。你那段时间状态很差,可交出的实验结果却格外完美,所以就被盯上了。”
我一时语塞,喉咙干涩发紧。他趁机接着说道:“这份ORI档案,北美各大科研院所、外资化工企业均可查阅。就算你回国发展,避开大企业,去到无需背调的小企业,我随时可以把这份舞弊记录散播出去。这么拙劣的舞弊记录,不愁没人感兴趣。”
“所以你想干吗?”我的声音压得很低。
他无意识地转着咖啡杯,“给你第二次机会。想必你还记得主管办公室那通突如其来的电话,是我打的。眼下学术违纪的上报流程被我压下、暂缓推进,你若心存怀疑,随时可以向研究生项目主管核实。”
我怔了怔,猜想落了实,电话真是他打的。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你想继续读研的话,那么有件事,需要你去做。”他顿了顿,“我们会安排你回到中国,入职SDX公司,在实习期间,替我们拿到一份机密配方。”
“什么?!”冷汗瞬间浸透了我的T恤。
“别急,孩子,听我说完。如果你拒绝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的下场只会是带着永久的人生污点被迫回国,这么多年的付出也就全部白费掉。”
我眉头紧锁,长久陷入沉默。他喝了一口咖啡后,眼神停在我脸上,那双湛蓝色的眼睛蓝得很神秘。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再商议后续细节。这笔交易,你不接手,自然有其他人肯接手。”他啜了一口咖啡,“好好考虑一下你此生唯一的机会,除此之外,入职SDX本身也蕴藏着不少机遇。你们国内的SDX公司,在精细化工行业算得上顶尖平台。”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骤然响起,来电显示是罗依依。史密斯抬了抬手,示意我可以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