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死黎明》折烬灯

21、第21首歌 眼泪

　　大概只有汉森真正享受了这场话剧。

　　演员说出第一个词时，西里斯就好像睡美人一样永远沉眠了。

　　康妮始终心不在焉，雷古勒斯不停在她脑中和沙菲克叽叽喳喳。而真正的他坐在不远处，也没心情看这出他早就看过无数遍的戏。

　　这样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开学。康妮在心中默默对尤兰达和她的票说着对不起，满怀歉意地走进占卜课教室。

　　自从芙蕾娅开始约会，她就越来越神出鬼没。因此这次康妮是独自从休息室出发来上课的。非常不巧，她到的太早了。西塔楼现在只有尤兰达一个人，而她又很少见地没有在喝酒。

　　“魔法界的剧怎么样？”看见她，尤兰达问。这是康妮最害怕的问题，她也不好意思告诉她自己根本没有认真看。

　　“我觉得……还不错。”她违心地说，绞尽脑汁从记忆里扒出一些信息，“很新颖，特别是结尾的时候……”

　　尤兰达从窗边离开。刚刚她好像一直透过窗户俯视着魁地奇球场的方向。康妮略微一撇，看到几抹绿色的身影，应该是斯莱特林队在训练。

　　也就是说雷古勒斯也在那。从二年级开始，他就成了斯莱特林队的找球手。

　　想起他，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又乱作一团。自从那天在剧院偶遇后，他就一直躲着她。在走廊上偶遇会装作没有看到，也不再约定晚上见面。他没有解释那些没有得到回复的信件，不过从西里斯的态度来看，他妈妈应该没有发现。

　　那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他的态度突然改变，为什么不愿意再和她说话呢？

　　“你好像有心事。”尤兰达看出她的心烦意乱，示意康妮在那张躺椅上坐下。两人就这样肩并着肩坐在柔软的椅子上，康妮的右脚踢倒了一个空酒瓶。

　　“让我来猜猜——”她用黑色的指甲摩挲着下巴，微微眯起眼，好像在审视犯人一样，“是恋爱的烦恼？”

　　“不是！”康妮条件反射地反驳，仔细一想，好像也差不太多。但她确实不想让尤兰达知道自己在烦恼什么，这太难堪了。

　　像尤兰达这样帅气的成熟女性，应该不会被这种情绪困扰吧？康妮感觉在她面前自己就像个幼稚的小孩，而自己最不想被她当成小孩。

　　尤兰达微微一笑，没有把她的反驳当成一回事。“这没什么，在这个年纪，有这些烦恼不是很正常吗？”

　　“您在学生时代也有过这样的事情吗？”康妮好奇地问。

　　尤兰达垂下眼睛，回忆般露出满足的神情。“当然有。”她用在梦中的语调说，“喜欢谁，讨厌谁。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喜欢的人讨厌，担心有别的人靠近他……”她的话戛然而止，好像真的沉醉在了记忆中。

　　“……我很怀念那段时光。”她最后轻轻说。

　　康妮敏锐地意识到，在这时候不应该出声说话。她只是静静望着尤兰达的侧脸。她的耳环和指甲，前卫的夹克衫，全都印在她的眼里。

　　想象尤兰达稚嫩的青春时代就好像想象一个身材矮小的海格或是头脑愚钝的安娜，让人感到强烈的违和感。但她还是不禁畅想起来：那时候的她会是怎样呢？也会留着长长的辫子，手里抱着课本吗？

　　那时候的她应该也穿着校袍，耳环应该是带不了了。指甲油呢？康妮私心在年轻的尤兰达身上加上了指甲油。她会是什么表情？应该也不会常常微笑，大概还是像现在一样，时常露出冷淡而缺乏兴致的目光吧。

　　康妮幻想中的少年尤兰达长出了一张西里斯的脸，让她忍不住偷笑起来。

　　这笑声终于将她从回忆中唤醒。尤兰达眨眨眼，再次看向她。“等到你长大，就会发现那时候的一切都很美好。至少需要烦恼的只有这么几件事。”她总结道，好像为了掩饰刚刚的失态。

　　“你现在有很多需要烦恼的事吗？”康妮脱口而出，说完了才发现不妥。尤兰达的神色淡淡，但好像又无端透出一丝哀伤。

　　“我——”她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就要说出什么来了。这时，活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脑袋钻了进来。

　　是弗利。他的头发湿漉漉的，好像刚冲过澡。这时康妮才想起来好像他也是斯莱特林魁地奇球队的一员。

　　看到教室里只有两个人，他明显吃了一惊，随即又有些尴尬。弗利一言不发地走到自己惯常的座位上，放下课本。

　　尤兰达这时又没有要说的话了。她站起身，拿起一个空酒瓶放到一边防止被踢到。“快到上课时间了。”她说，“你也坐回去吧。”

　　康妮不得不回到软垫上。她偷偷怒视着弗利的背影。他就不能进来的晚一点？至少等到尤兰达说完！

　　不过看着看着，她又想起另一处不对劲。弗利这一学期真是变化很大，不仅不再找她麻烦，甚至还常常单独行动。偶尔碰面时，他的表情也很凝重，好像刚刚目睹了一场杀人凶案一样。

　　也许就是因为这个雷古勒斯才和沙菲克变得那么亲密。康妮对他刚刚升起的一丝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

　　到了晚上睡前，安娜也对她发出疑问。“你有什么心事？”她抱着自己的玩偶熊，气势汹汹地坐在康妮的床上，“有人欺负你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还是你喜欢上谁了？”

　　康妮惊恐地望着她，安娜知道自己猜对了。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她，“不会吧？对方是谁？我们学院的？是布莱克？波特？难道是帕克特？”她连珠炮似的报出一串人名，“你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安娜看起来有些受伤，康妮连忙解释起来。“不是的……其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她又低下头，揪住了自己的睡衣下摆。这个问题这些天来一直在她脑中盘旋。“我——单独和他说话时很正常。靠得近了，又感觉有些紧张。而且——而且最近我一直看到他和一个女生在一起。”

　　她眨了眨眼，突然感觉鼻子酸酸的。那些没回复的信件，他看到她时装作没看到的场面，他和沙菲克肩并肩的背影……

　　等她反应过来时，眼泪已经落在了被子上。康妮的眼前一片模糊，她不想哭的，这样一点也不成熟。

　　可她还是忍不住。她扑进安娜的怀里，不停地呜咽起来。安娜手足无措，只能轻轻摸摸她的背。

　　“天哪，”她小声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

　　是啊。康妮迷迷糊糊地想。原来这就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