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不死黎明》折烬灯

10、第10首歌 小纸条

　　康妮的发尾在阳光下是金色的。

　　意识到自己在看她时，雷古勒斯已经握着小刀站了很久。身边的格林格拉斯惊恐地看着他，好像怕他下一秒切的不是鼻涕虫而是自己。

　　他拿起一条鼻涕虫，沉默地劳作起来。

　　自从草药课那件事后，他总是不自觉去看她。

　　他有很多朋友，按理来说，对于一个只在对角线共度几个小时的麻瓜出身女孩，雷古勒斯应该不会产生什么多余的情感。

　　难道你想变得像西里斯一样吗？他在心里问自己，默默否认着。

　　从小到大他关于友谊的记忆都停留在各种各样的大宅子里。母亲松开他的手，将他推进孩子群中。

　　他知道他们的姓氏，都和布莱克一样，拥有悠久的历史，记录在纯血二十八族上。

　　他们在小小的起居室里围坐一起，拙劣地模仿父母的样子，端起茶杯讨论着严肃的话题。

　　西里斯照样早就缺席了，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玩。窗外照进来的阳光会照耀在对面沙菲克丝绸的裙摆上，低调地闪烁着银白色的光。弗利会抬起手，不满地埋怨阳光会让他的皮肤变得黝黑。

　　当时雷古勒斯想，这就是朋友。他们的友谊建立在家族的基础上，世世代代连成一片，像一张大网。

　　他又想起那天午后，康妮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他早就注意到这里的桌椅都不大干净，残留着锈迹和前任顾客留下的汗水。

　　但她好像毫无察觉，低头咬着冰激凌，像一只仓鼠。日光穿过她的发尾，是金色的。

　　他盯着她的发尾看了很久，就像今天一样。

　　斯拉格霍恩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啊，亲爱的雷古勒斯！我们大概很久不见了吧？自从你母亲举办的那场舞会之后。”

　　他已经记不清了。康妮偷偷扭过头，半只眼睛透过发丝瞧着他。现在她的眼睛也变成金色了。

　　“是的，教授，好久不见。”雷古勒斯回答。

　　-

　　“斯拉格霍恩教授喜欢和父母有名气的学生交往。”安娜看似不经意地说。

　　她还不如不安慰。康妮叹了口气。阿比盖尔和汉森终于离她远去了，在魔法界没人认识他们。

　　“然而我觉得——你们怎么又来了？”

　　康妮抬起头，果不其然，波特洋洋得意地站在走廊中央，身边还跟着布莱克。

　　“今晚是个好机会！”波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一扭一扭走上前。康妮不由得拉着安娜后退了一步。“斯卡德，你真的不想和我们一起夜游吗？”

　　他没有压低声音。周围的其他学生听到夜游两个字，都窃窃私语起来。

　　“你的腿怎么了？”康妮警戒地问。他看上去像患了某种疾病。

　　布莱克甩了甩魔杖，替他回答，“詹姆被鼻涕精偷袭了，我们打算半夜去报复一下——”

　　他忽然停住了，目光盯着康妮的后方，好像那里有一头从未见过的神秘生物。

　　雷古勒斯正站在那里，他平静地与自己的哥哥对视着。

　　“你想闯入斯莱特林休息室吗，西里斯？”他问。

　　布莱克扫了一眼自己弟弟的领带，耸了耸肩。“可能吧。”

　　康妮一动也不敢动。雷古勒斯和她擦肩而过，抱着魔药课本消失在走廊拐角处。

　　波特还在叫嚷着什么，大概是报复计划一类的。安娜扯了扯她的袖子，用目光示意她抓紧时间溜之大吉。

　　康妮点点头，二人像两条滑溜溜的泥鳅一样从波特和布莱克身边溜走，眨眼间融入了刚下课的人潮中。

　　“波特是把你当成反斯莱特林军的同盟了？”跑到楼梯的平台上，安娜气喘吁吁地埋怨道，“好像你是个雇佣兵，只要他一声令下就会去攻打斯莱特林的大营。”

　　她看向自己的朋友。康妮双手撑着膝盖，也累的不轻。她的心柔软了一瞬，拍了拍对方的背。

　　安娜转过身开始研究俩人到底跑到了哪里，又要如何返回休息室。康妮这才偷偷松开右手，手心中露出羊皮纸的一角。

　　这是刚刚雷古勒斯塞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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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点，魔药教室见。

　　康妮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有一万个牛顿发出疑问。

　　他想干什么呢？前些天的草药课他不是说不认识她吗？难道他改变主意，想和自己和好了？

　　不，不对。也有可能他是想帮着弗利揍自己一顿，毕竟她可让斯莱特林扣了50分。

　　康妮越想越确信，可又不愿意放弃那一点点雷古勒斯想要和好的微小可能。

　　“你真的要和波特他们出去夜游？”玛丽突然问。她八卦又好奇地望着她，显然观察很久了。

　　沙发上的其他人也都看了过来。安娜冷哼一声，莉莉则露出一脸复杂的表情。

　　“康妮，你当然可以去。”她用柔和的，和小孩子讲道理的语气说，“但是我不建议你这样做——并不是因为我和波特的私人恩怨，而是和他们在一起非常不安全。玛丽，还记得上学期卢平经常请假吗？我敢说都是夜游让他受的伤。”

　　她转过头，寻求玛丽的赞同。但对方却没有附和的意思，只是笑眯眯地幻想着，“不过假如能和布莱克共度一个晚上，我打赌霍格沃茨一半的女生都会愿意冒这点风险。你们不觉得他很帅吗？”

　　康妮没觉得，因为她的心思现在全在另一个布莱克身上。

　　“放心，我不会去的。”她信誓旦旦地说，“但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我把课本落在教室了。”

　　“你可以明天再去拿。”安娜建议，“现在已经不早了。”

　　但她已经走到了门边。“没关系，我很快回来！”

　　沙发上的三个女孩看着她钻出休息室，不由得互相看了看。

　　“她不是真的落了课本，对吗？”玛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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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要赴约呢？康妮在心中问自己。
　　她慢吞吞地行进在漆黑一片的走廊中，四周静悄悄的。

　　万一弗利在门里面偷袭我，我就立刻攻击他。她握紧了右手中的魔杖。

　　尽管自己会的魔咒大概可以以个位数计数，但弗利的实力应该也不会高强到哪去。

　　康妮已经站在了魔药教室的门前。她将一只眼睛凑上前，努力从门缝往里看。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被风吹起的窗帘。至于别的，什么都看不清。

　　他好像还没来。康妮犹豫了一下，推开门。这扇门很平静，并没有发出她想象中吱呀吱呀的响声。

　　这时她才发现其实教室里有人。雷古勒斯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好像和背景融化在了一起。听到脚步声，他也看了过来。

　　沉默。

　　“你有什么事？”康妮故意用不太好的语气问，说到一半却才想起没有关门，赶紧转过身把门闭拢。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沉默的时间变得很久很久，直到康妮都开始试图在桌子底下找到隐藏的弗利——

　　“我也不知道。”他说，看着自己的脚尖。

　　康妮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叫你来。”

　　雷古勒斯·布莱克，你又一次愚弄了我。

　　康妮无力地捏紧了拳头，却又不能揍他。她在教室中转了几圈，回头看到他还站在原地。

　　好吧。她拉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我们来说说吧，”她严肃地说，像电影里的法官，“说说你都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