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住》深山墨

9、看感觉 不会是对象

　　陈知远放下水杯，抬头看向程宁。

　　“没事，顺手的事。”

　　程宁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请你吃饭我心里过意不去。”

　　陈知远看了他两秒，声音里带着笑：“好吧。”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程宁抿了抿嘴唇，“我对这附近不太熟。”

　　“楼下有家中餐馆。”陈知远说，“可以吗？”
　　“可以啊。”

　　“晚上冷，记得多穿点。”
　　“好。”

　　晚上六点整，两人并排走出了公寓楼。

　　这家中餐馆就在马路对面的那条街上，招牌上的几个中文大字很好认。

　　程宁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拉了拉，帽子戴上，再把双手插进口袋里。

　　这下暖和了。

　　红绿灯变色，程宁抬腿就准备往前走，右侧忽然传来一声喇叭。

　　他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陈知远把他往回带了半步。

　　下一秒，一辆左转车几乎贴着斑马线拐了过来，车速一点没减。

　　程宁站在原地，后知后觉地出了一身冷汗。

　　“没事吧？”陈知远问。

　　程宁摇摇头：“没事。”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那辆已经开远的车。

　　“它不是应该让行吗？”

　　陈知远看了眼路口：“理论上是。”

　　“但墨尔本司机的理论水平不太稳定。”

　　程宁：“……”

　　都怪羽绒服帽子。

　　戴上之后，两侧视线都被挡住了。不然他肯定能用余光看见那辆车。

　　想到这里，程宁默默把帽子摘了下来。

　　算了。

　　冷就冷点，至少安全。

　　两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程宁才发现，陈知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到了自己右侧。

　　中餐馆的通风不太好。程宁刚一进去，就被油烟呛得咳了两声。站在门口附近的服务员有些抱歉地朝他笑了笑，程宁连忙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不好意思啊，我们这会儿人有点多，只剩两张桌子了。一张在最里面，一张在这边。两位看看想坐哪里？”

　　服务员先朝里面指了指，又指向门口旁边那张桌子。程宁刚准备抬头看陈知远，就听见他已经开口。

　　“门口这张就可以。”

　　程宁悄悄松了口气。

　　幸好。

　　真坐到最里面，他今晚大概就不用吃饭了，光咳嗽就能咳饱。

　　“两位好，这是菜单。看好之后扫码点或者叫我就行。”服务员留下一句话，就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程宁看着厚厚一本菜单，陷入了沉思。

　　“要不……你来点？”他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知远，摆出一副“拜托了”的表情。

　　陈知远抬了抬眉，拿过菜单：“你吃辣吗？”

　　“一点点？”

　　“吃甜口还是咸口？”
　　“都可以。”

　　“想喝汤吗？”
　　“都行。”

　　“喜欢吃菜还是肉？”

　　程宁犹豫了一下：“……菜？”

　　陈知远笑着摇了摇头：“信息量有点少啊。”

　　程宁笑得有点心虚：“我真的都可以的。”

　　“行，那我就自由发挥了。”

　　说完，陈知远抬手示意服务员。

　　“您好，想要些什么？”
　　“你好，我们要一个白灼上海青和宫保鸡丁。”他顿了一下，“再加两碗米饭。”

　　“宫保鸡丁要什么辣度？”

　　陈知远看了一眼程宁：“微辣吧。”

　　“一个白灼上海青，一个微辣的宫保鸡丁，两碗米饭。对吧？”
　　“嗯，谢谢。”

　　服务员离开后，陈知远把菜单合上，放到桌角。

　　他熟练地拿起桌面上的一扎水，在给程宁倒了一杯后，又把自己面前的那杯倒满，之后拿起来喝了一口。

　　程宁谢过。抬头问道：“你平时都是自己做饭吗？”

　　“基本上是。”陈知远放下水杯，“偶尔也出去吃。”

　　程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呢？”陈知远看向他。

　　程宁想起自己每天吃的食物，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平时有点懒……就随便弄点速食吃一吃。”

　　他说完顿了顿，又给自己找补：“但偶尔也会跟朋友出去吃一顿。”

　　陈知远点点头：“自己住的话，确实容易这样。”

　　说到这里，程宁突然想起一个之前就有些好奇、却一直没找到机会问的问题。

　　“你之前的室友，为什么搬走了？”

　　话一出口，程宁又有点后悔。万一他们是闹得不愉快才分开的呢？

　　“没什么。”陈知远语气很平，“他搬去和女朋友一起住了。”

　　程宁点点头，又忍不住问：“你们关系很好吗？”

　　“还不错。”陈知远想了想，“一起住了两年。他四月初搬走之后，房间就一直空着。”

　　程宁愣了一下：“一直空到现在？”

　　“嗯。”

　　“怎么没再找室友？”

　　“发过帖子。”陈知远说，“不过那阵子工作比较忙，后来就没怎么管了。”

　　他顿了顿：“而且我也不急。”

　　程宁想起自己当时刷到的那条旧帖。

　　“那你怎么会愿意租给我？”

　　“看感觉吧。”陈知远说。

　　“什么感觉？”

　　陈知远想了想：“觉得应该能相处。”

　　程宁低头喝了口水，忽然觉得自己能住进去这件事，好像比一开始想的还要幸运一点。

　　正琢磨着应该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看见陈知远的手机屏幕亮了。

　　“我去接个电话。”陈知远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拿起手机起身往外走。

　　程宁点点头，看着他推门出去。

　　什么电话还要特意避开？

　　不会是对象来查岗了吧。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低头喝了口水。

　　跟他有什么关系。

　　程宁看向玻璃外，陈知远背对着餐厅站在门口，低声说着什么，偶尔侧过身，目光落在街边来往的车辆上。

　　他看了一小会儿就赶紧收回了视线。

　　毕竟被人家看到自己在偷窥可不是什么好事。

　　又过了一会儿，陈知远回到了座位。

　　他坐下后安静了几秒，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才重新拿起筷子。

　　程宁悄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比刚才安静了一点。

　　“您好，您的菜齐了。”服务员把白灼上海青、宫保鸡丁和两碗米饭陆续放上桌。

　　程宁拿起筷子，看着面前的两道菜，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刚才听陈知远点菜的时候，他还只顾着想“终于不用自己做选择了”，这会儿菜真摆到眼前，才发现这两个菜居然都很合他的口味。

　　“好巧。”程宁有些意外地笑了一下，“这两个我都挺喜欢的。”

　　陈知远把米饭往他面前推了推，语气很自然：“是吗。”

　　“那运气不错。”

　　晚上回到房间以后，程宁刚躺上床，江意涵的消息就跳了出来。

　　【江意涵：这几天跟你那个大帅哥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程宁盯着“大帅哥”三个字看了两秒。

　　【CN：挺好的啊】
　　【CN：他人真的蛮好的】

　　【江意涵：？】
　　【江意涵：展开说说】

　　程宁想了想。

　　【CN：今天我回原来公寓拿东西】
　　【CN：我那个边桌快递特别重，上次我自己搬完胳膊酸了两天】
　　【CN：他今天直接单手给我拎过去了】
　　【CN：一路都没让我拿】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

　　【CN：而且晚上吃饭也是】
　　【CN：我都没说我喜欢吃什么，他随便点的两个菜我居然都爱吃】
　　【CN：还挺会照顾人的】

　　【江意涵：你这个“随便点”是不是经过你的艺术加工了】

　　【CN：没有】
　　【CN：我客观描述】

　　【江意涵：哦】
　　【江意涵：非常客观】

　　程宁盯着最后那四个字看了一会儿。

　　她怎么阴阳怪气的。

　　自己明明说的都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