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UNKNOWN 预计恢复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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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演讲的同学，程宁，请做好准备。”
程宁打开笔记本电脑，双击桌面上的【设计专业课】，继续双击【PMP】【演讲】。
空空如也。
PPT呢？
完了，好像是确实没有做。
之前一直想着距离演讲还有两周，不着急，结果拖着拖着竟然给忘了。
跟老师说还需要一点时间？假装肚子疼去上厕所？还是两分钟内做一个白底黑字的简陋版PPT出来？
可是他连稿子都没准备，难道要现场freestyle一通吗？
想到一会儿可能要尴尬地站在讲台上卡住说不出来话，他就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带着360°环绕音效在他耳边响起。
一个英文男声混杂着信号不好导致的滋啦声传来：
“EMERGENCY ALERT.”
“Smoke has been reported on Levels 20 to 25.”
“All residents on affected floors must evacuate immediately.”
程宁猛地睁开眼睛，本能地一屁股坐起来。
被动作带起的一阵冷风立刻灌入后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
但此刻也顾不上冷了，自从他搬到墨尔本这栋市中心的高层公寓后，没有带“测试”两个字的消防警报还是第一次响起。
仔细听了几遍后，程宁确认了这是真的。
只不过广播里只是提到20到25层，那么他所在的30层应该不用撤离。
现在是早上7点半，只睡了4个多小时就被吵醒，让人很不爽。
他下床，眯着眼睛用手机相机往楼下看。
看起来不像什么大事。
再说就算真的撤离，也不过是穿着睡衣、顶着鸡窝头在楼下吹一会儿冷风，再排队坐电梯回家。
程宁抓了两下头发，决定回床上继续睡觉。
然而楼下传来的警报声一直没有停。
尖锐刺耳的鸣叫隔几秒就响一次，像是在故意跟人作对。
程宁闭着眼睛硬撑了两分钟。
失败。
他翻了个身，从床头柜抽屉里摸出一副耳塞，捏扁，塞进耳朵，堵住，等待膨胀。
很快，整个世界逐渐安静下来。
程宁满意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脖子后面的空隙堵得严严实实。
消防警报、消防车、消防员，爱咋滴咋滴。
下一秒，他再次坠入梦乡。
*
程宁是被饿醒的，醒来已经十二点半了。
照惯例进行起床前的赖床活动时，程宁忽然发现手机状态栏里的 WiFi 图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4G标志。
不对劲，很不对劲。
顾不上赖床，程宁便快速爬起来，随便套了件家居外套。
路由器的灯不亮了。
坏了，不会真的停电了吧。
这个糟糕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打转。
几分钟后，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停电了。
可是这次停电来得毫无预兆，没有邮件提前通知，也没有人打电话告诉他。
由于最近沉迷一个新买的JRPG游戏，程宁昨晚一时上头熬了个大夜，没来得及洗头也没来得及洗澡，这会儿只觉得浑身难受。
他决定先去冲个澡，让自己舒坦点再去想其他的事情。
把门关上后，浴室里顿时一片漆黑，只剩下门底的缝隙还透进来一丝微弱的亮光。
程宁犹豫了一下，要不然就这么凑合着摸黑洗？
反正也不会用很久的时间，应该问题不大。
但想象了一下自己在黑黢黢的浴室里洗脸，一睁眼就看见个长发女鬼站在面前，他就立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把小夜灯从床头柜上拿了过来，摆在毛巾架上。
拍了一下，小夜灯亮了。
黑暗中多了一个稳定发光的小灯，看起来安全感满满。
几十秒过去，淋喷头里流出来的还是冷水。
程宁沉默了两秒。
很好，热水也没了。
难不成再穿回衣服不洗了？不行，他现在浑身不舒服，再说衣服都脱了哪有再穿回去的道理。
硬着头皮冲了个冷水澡后，程宁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头发，只觉得整个人都清醒无比。
停电了，吹风机也成了摆设。
他只能顶着半湿不干的头发坐回沙发上，毛巾绕在脖子上，现在把他从家里拎出来丢进理发店也毫无违和感。
如果此刻能有个托尼老师，带着一个电线长达几百米的吹风机，出现在他眼前帮他把头发吹干，该有多好。
沙发右侧的窗户还开着，冷风持续往里灌。
程宁走过去关上窗，又把几个靠枕塞到腰后，重新窝回自己最近最爱的“专属宝座”。
客厅里其实不是没有书桌。靠墙摆着一张宜家的大桌子，旁边还有一把加了坐垫和腰靠的办公椅。
只不过之前给老板做兼职的时候，他几乎天天坐在那里。坐久了以后，现在一看见那张桌子，就会条件反射地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工作。
相比之下，还是沙发舒服。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先弄清楚那场突如其来的警报和整个屋子断电是怎么回事。
打开小红书，他在搜索框里输入了“The Meridian 墨尔本停电”几个字。
【什么情况这是，The Meridian公寓楼停电了？】
【怎么回事，电梯都用不起来了】
【早上家里狗子着急上厕所，硬是爬了50层楼下去，到现在腿还是软的】
其他住户的评论瞬间刷满了手机屏幕。
程宁原本还看得挺平静，直到目光落在“电梯停了”那几个字上。
他愣了两秒。
所以是整栋公寓楼全面停电了？竟然从早上七点半到现在都没有恢复？
很快他就觉得问题也不是太大，毕竟他本身就是个足不出户的家里蹲。电梯正常运行的时候他一个星期也用不上几回，停了就停了吧。
下午四点。
半天没喝到热水，也没吃上一口热乎饭，程宁再次觉得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中午为了打听公寓楼的情况，他破天荒地加了一个评论区里新建的住户群。群里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已经从“什么时候恢复供电”，变成了“谁今天靠双腿爬下楼吃饭”。
自己爬楼梯下去吃饭，再爬回来？
程宁盯着群聊里的这几个字看了几分钟。
一杯热奶茶和楼下韩餐店的泡菜炒饭，几乎是瞬间变得诱人无比。
说走就走。
程宁自己都没想到，他居然会对这趟即将到来的冒险产生期待。
推开那扇厚重防火门的时候，他还挺乐观。
不就是三十层楼吗，下楼应该不难的，嗯。
五分钟后。
程宁扶着扶手，开始重新思考自己对“不就是”这三个字的理解。
常年缺乏锻炼的后果，在下到一半时集中爆发。他两条腿开始发软，膝盖也不太听使唤，每往下走一层，都觉得自己离泡菜炒饭更近一步，也离原地去世更近一步。
本想在前台沙发上休息会儿再去买吃的，可下来后发现前台沙发已经坐满了人。
程宁强行控制住两条发软的腿，去隔了一条街的奶茶店买了杯奶茶，猛喝几口续了命，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在等公寓楼下韩餐店的泡菜炒饭时，他认真思考了三秒。
堂食，还是带回家？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会选前者，毕竟现在公寓断电，只能爬楼回家。群里大多数人也都是出来了就干脆去外面等着，等电梯恢复运行后再回家。
但程宁纠结了几秒后便选择了后者。
五分钟后，他一手拎着泡菜炒饭，一手拿着已经在路上喝掉半杯的奶茶，胳膊上还搭着因为太热脱掉的羽绒服，重新站在了消防通道门口。
刚开始的五层楼，他甚至还觉得自己可以。
正窃喜是不是喝了热奶茶他又行了的时候，他的膝盖立马提出异议。
没过多久，他的大腿开始罢工。
程宁扶着楼梯扶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泡菜炒饭。
突然觉得，电梯真的是很伟大的发明，十几秒就能让人脸不红心不跳地出现在一百米高的地方。
于是他决定每爬五层楼就坐在台阶上休息五分钟，等到心跳从嗓子眼下去一些后再继续。
休息的时候，陆续有人从楼上下来。有的人拎着超市购物袋，有的人背着电脑包。
每当有人经过，程宁都会有些尴尬地往旁边挪一挪。对方看见他满脸通红地坐在布满灰尘的水泥台阶上时，基本都会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是一种只有停电住户之间才会产生的默契。
懂，都懂。
甚至还有个路过的大叔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好吗？”
程宁努力摆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挤出一个礼貌微笑，点了点头，“我很好。”
大叔沉默了两秒，“加油”，说完转身继续往下走，留下程宁一个人坐在楼梯上。
看着对方健步如飞的背影，他忽然觉得这都是报应。平时感觉不出来，常年不锻炼的下场就在这种时候应验了。
等他终于拖着两条随时要断掉的腿回到三十层时，手表上的心率还停在160。
程宁颤抖着手打开房门，把泡菜炒饭放在桌上，羽绒服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差点直接跪下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起来。
是陌生号码。
程宁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可能又是诈骗电话。
自从最近开始投简历以来，几乎每天都会出现这种看似是个人号码的来电。
他按下接通，没有出声，等待听筒里传来机器女声告诉他有快递被拦截了，需要立刻联系大使馆，又或者是他的手机号从明天起就不能使用了。
但这次听筒里很快传来一个真人女声，“Hi, this is building management from The Meridian. Are you currently inside the building?”
刚爬完三十层楼回家，他连呼吸都还没调整过来。此刻只觉得有些不妙，他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道：“Yes.”
对面沉默了半秒，语速明显快了一点，“You need to leave the building immediately. The power issue is more serious than expected. Residents are not allowed to remain inside until further notice.”
程宁站在客厅中央，脑子空白了两秒。
什么意思？
他刚一上一下爬了六十层楼。奶茶还没喝完，泡菜炒饭都还没打开。
现在告诉他，家不能住了？
挂断电话后，邮件很快发了过来。程宁已经没有心情看那一整页英文，直接点了翻译。
【由于突发电力故障，所有住户需立即离开大楼，并做好至少48小时无法返回公寓的准备。】
【预计恢复时间：Unknown。】
程宁盯着最后那个单词看了很久。
Unknown。
未知。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UNKNOW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