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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喜色 回到章台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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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章台宫的时候,就看见赵高跪在殿门口,穿着素色的衣服,背上绑着荆条,看见嬴政来了,赶紧把额头贴在地上,磕得砰砰响:
“老奴有罪!老奴管教不严,身边的逆子私抄公文,还敢去撕告示,老奴已经把他打了五十杖关在府里,特地来向陛下请罪!”
阿念站在嬴政后面,看着他在那演戏,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把责任全推到干儿子身上,摘得倒干净。嬴政没说话,径直走进殿里坐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
“哦?管教不严?那昨夜往偏殿院子里射箭的,也是你管教不严?”
赵高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头磕得更响:
“陛下明察!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怎么敢做这种谋逆的事!肯定是六国余孽干的,跟老奴没有半点关系啊!”
“是吗?”嬴政把茶盏往案上一放,哐当一声,“那箭杆上绑的麻布,是你中车府令府里特有的蜀锦麻,整个咸阳城只有你府里用这个,你跟朕说是六国余孽?”
赵高的脸瞬间白得像纸,趴在地上不停磕头,额头上都磕出了血,嘴里翻来覆去地说老奴冤枉。
嬴政看着他,沉默了几息,语气冷得像冰:
“你跟着朕几十年了,朕本来不想动你。但你记住,大秦在,你才能当你的中车府令;大秦要是亡了,你那个女婿阎乐,你那些干儿子,什么都不是。别跟六国余孽混在一处,他们给你的那点好处,不够赔你九族的。”
“老奴不敢!老奴以后一定一心一意效忠陛下,为大秦效命!”
赵高磕得头都破了,嬴政摆了摆手让他滚,他连滚带爬地出了殿,走的时候扫向阿念的那一眼,怨毒得像淬了毒。
阿念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陛下就这么放他走了?”
“现在还不能动。”嬴政拿起竹简继续批,语气平淡,“他在宫里经营了十几年,党羽遍布朝野,现在动他,朝里会乱,民心也不稳。等投票稳了,再跟他算总账。”
接下来的一个月,阿念忙得脚不沾地,成日抱着竹简在章台宫和西坡之间跑,连采薇都被她拉着帮忙整理抄录的天幕内容。
她把天幕里放的内容按农桑、水利、吏治、商路分了类,每次登台前都把长句子拆成短句,标好对应的画面提示。
嬴政也从最开始只会说硬邦邦的短句子,慢慢能说更长的话,有时候甚至不用她提词,看着天幕的画面就能跟百姓唠:
看见天幕里的新式农具,就说以后少府会批量打造,免费发给百姓;
看见天幕里的孩子在学室读书,就说以后每个乡都设学室,不管是平民还是奴隶的孩子,都能免费识字,不用交束脩;
看见天幕里的老人领着官府发的米,就说以后大秦六十岁以上的老人,朝廷每年给米两石、布一匹,不用服徭役。
投票的光柱一路往上涨,六十一,七十,八十,到第二个月月底的时候,停在了八十九。
连续三天,数字纹丝不动。阿念急得嘴上起了泡,天天盯着天幕看,翻来覆去琢磨哪里出了问题。这天采薇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麻纸,脸都白了:
“阿念,不好了!外面都在传,说陛下要重新丈量土地,把所有的土地都收归皇家,还要把六国的旧贵族全迁到骊山去修皇陵!现在关东好几个县的百姓都被挑动得抗税,那些旧贵族都在暗地里聚私兵,说下次登台的时候要闹事,把天幕砸了!”
阿念一下子反应过来——是赵高。明的不行就来阴的,故意把政令歪着传,挑动旧贵族和百姓的情绪,想把水搅浑。她抱着竹简去找嬴政的时候,嬴政面前也堆着一摞各地送上来的急报,眉头皱得很紧。
“之前我们都是陛下说,百姓听,造谣的人在底下传什么,百姓难辨真假。”
阿念把竹简摊在案上,
“这次不如换个法子,让百姓自己上来问。什么问题都可以写,当场抽,当场答,天幕当场放对应的画面。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说的话,天幕都记着,看谁还能造谣。”
嬴政盯着竹简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说的办。”
这次登台的告示贴出去,来的人比上次多了十倍,整个西坡挤得水泄不通,连周围的土坡上都站满了人,还有不少人是从关东、汉中走了十几天路赶过来的,鞋上全是泥,就为了当面问陛下一句话。
阿念特意让人在台侧放了个木箱子,让百姓把想问的话写在麻纸上投进去,随机抽,抽到什么答什么。
第一个抽出来的问题是个穿粗布短打的农民写的,字歪歪扭扭的:
“陛下,俺家三个儿子,年年要服徭役,地里活都没人干,以后能不能少点徭役?”
嬴政拿着那张麻纸,对着天幕大声说:
“能。以后徭役减一半,农忙时节不许征发百姓,修水利、修道路的徭役,给工钱,管三顿饭。”
话音刚落,天幕就切到了后世的基建工地,工人们戴着安全帽领工钱,脸上带着笑,字幕跳着“以工代赈,基建兴民”。底下的农民们瞬间爆发出欢呼,那个提问的农民挤在人群里,激动得直抹眼泪。
第二个问题是个穿儒服的先生写的:
“陛下之前焚书,是不是要把诸子百家的书都烧光,不让人读书?”
“不是。”嬴政答得干脆,“烧的是方士骗人的妖书,是挑动叛乱的邪书,农书、医书、历法、算学的书,一本都不烧,学室里全教。以后不管是法家、儒家、墨家,只要是能让百姓过好日子的学问,都可以讲,不禁止。”
天幕立刻切到了后世的图书馆,满满一架一架的书,学生们坐在窗边安静看书,那些之前准备了一肚子骂辞的儒生,悄悄把手里的竹简收了起来。
第三个问题抽出来的时候,阿念的眉头皱了一下——麻纸是上好的蜀锦纸,字写得极其规整:
“陛下,六国旧贵族也是大秦子民,陛下为何要将我们全部迁到骊山修皇陵?我们祖上亦有封地,陛下就容不下我们?”
底下的人群静了,几个穿着华丽锦袍的旧贵族站在人群最前面,仰着头看着台上的嬴政,眼神里带着挑衅。
嬴政看完那张纸,忽然笑了一声,声音顺着天幕传出去: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迁你们去修皇陵?造谣的人,是想挑着你们跟朕作对,他好坐收渔利。朕在这里跟你们保证,只要你们不造反,不欺压百姓,你们的家产、土地,朕一分不动,想读书想经商,都随你们。但你们要是敢聚兵造反,敢挑动百姓闹事,朕的剑认得你们,秦法也认得你们。”
阿念立刻喊了一声:“商路通!”
天幕瞬间切到了后世的小商品城,全国各地的商人带着货物往来交易,布匹、粮食、瓷器堆得像小山,字幕跳着“士农工商,皆为国本,商贸流通,富民兴邦”。
那些旧贵族本来以为嬴政会直接翻脸拿人,没想到他不但没问罪,还允许他们经商,几个家里本来就做蜀锦生意的,当场就露出了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