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
-
17:
事实证明,再不走,不仅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清白也没了。
我连续观察守门侍卫一段时间,确定他们每隔半个月会重塑结界,重新结界的时间大概是五分钟左右,这五分钟内没有封锁,我可以翻墙出去。
至于要带的东西,钱肯定得拿走,衣服带几套,其余的统统不要,全是累赘。
为了防止反派起疑,我拿出了无与伦比精湛的演技,天天点头哈腰小心翼翼,总算在结界大换的月黑风高夜,背着包袱溜出宫殿。
地图路线我记得滚瓜烂熟,哪里人多哪里人少烂若披掌,所以一路畅通无阻溜到围墙。
时间一到,墙顶上的微光果然熄灭了,我尝试把包袱一扔,墙外传来吧嗒的声响。可以走。
刚好旁边长了棵歪脖子树,我偷偷摸摸就着树干爬上去,才发现最粗的枝丫上躺了个人,衣襟开敞,屈着腿,没什么动静,可能睡着了。
要死不死。我蹑手蹑脚正要往下爬,那人动了下,两只眼睛猛然睁开。附近有烛灯,火光映射,他的眼睛发亮,直直和我对视上。我心下一惊,连忙竖起手指朝他比个嘘。
我看对方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胆战心惊地预备跳树,万一他大喊大叫揭发我就完蛋了。结果他把腿垂下来,给我让出条通道,扬起下巴示意我翻墙。
“……谢谢。”我实在感动,没想到反派阵营有好人。
“不用谢,”那人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微微一笑,“时间快到了,你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来不及多谢,三下五除二爬上树枝,手刚挨着墙顶翻身跃出去,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刚才墙内那人道:“哟,亲外甥,原来你在附近啊,喏,你那小美人儿才翻墙跑了!”
靠你大爹的!居然是反派亲舅舅!
我抓起包袱就跑,刚跨出两步,衣襟骤然收紧,下一秒反派阴鸷的脸浮现在我面前。
“其实……”我努力把包袱往怀里藏,“我就是来看看夜景。”
“看夜景要需带包袱?”反派冷笑。
我绝望中想,这次真死定了。
18:
我让庖厨那边多做些菜,又盯着小家伙多吃些,他腮帮子总算是长了些肉,没那么寡瘦,左右看着都让人满意。啧,是我的功劳。
眼线传消息说修真界有动作了,大概隔段时日就要来战,元老那边躁得红头白脸的,一个个像被绑的猪。我那亲舅舅还挺有那么回事儿,可能不太怕死,穿成花孔雀四处去招摇。
我一直嫌管他,自从我娘死后他就这副死狗德行,但这次我不得不找他帮个忙。他那儿有面镜子,以前从修真派骗来的物器,能观万里情景。刚一运转,镜子里就蹦出张三的脸。
这找死玩意儿居然还敢嬉皮笑脸的:“事关你终身大事,你不让我看,我总得找点法子见上一面。”我很想捅他脑门几刀,但鉴于我娘就这么一个兄弟,我只好退而求其次一拳砸他脸上,见他滋口血,再把人丢出门去。
我用镜子找到梦里最嚣张的几个门派头子,把他们的阴谋诡计瞧了个大概,计划之蠢,简直憨贼。我估计里面有我看不透的陷阱,就去找张三,小家伙多半了解。
路过花园,我那刚挨过揍的舅从一棵树上跳下来,跟我说张三翻墙跑了。
我一闪出去,特么的真翻了墙,狗东西还带着包袱,泫然欲泣的样子,说来看夜景。
看夜景?蠢货,他觉得我会信?闷久了想出去玩告诉我就是了,有什么好骗的?!
19:
我被反派禁足了。
整整三天,除了吃饭反派会过来,沉闷闷地盯着我不说话,其余时间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
但只要我有开门往外走的迹象,就会立马跳出一波人来挡在我面前。
第四天的时候,反派却来得很早,还有个衣服五彩斑斓的人在一起,笑嘻嘻地和我打招呼:“哦哟,又见面了。”
上次天色太黑没看清,这次天光大亮,原来是面目可憎的大叔。我气得牙痒,别过头没理他。
“嚯,脾气还挺大,”大叔呦呵一声,对反派说,“外甥,我就送你到这儿,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他哼着歌反手把门关上了。
反派走到我面前:“抬头。”
我想我都必死无疑了,还听他什么话,于是硬气起来,假装没听见,自顾自地掰糕点玩儿。
“张三,”反派安静几秒,说,“道歉。”
他平时叫我什么“你”“那个”“喂”,突然喊我的假名字,反而让我感觉有点不自在。
可能是因为我没反应,反派捏着我下巴往上抬,加重音调:“你给我道歉。”
他眼睛又黑又沉,马上要斩了我似的,我一时半会儿脑袋转不过弯儿,但那种即将归西的寒意从脚底蹿起来,下意识嘴比脑子更先做出保命选择:“对不起。”
反派撒开手,在我旁边坐下:“收拾干净,半柱香后我带你出去。”
“好……?!”我脑子终于回味过来,反派说他要带我出去?出去?!他终于发现我是个小啰啰不值得大动干戈动手了吗?决定放我走了吗?!我蹭地站起来噗地跪下去,感激流涕:“谢谢尊上!”
待反派一走,我把系统喊出来:“系统!统子!统子哥!我们要恢复自由身了!”
系统呜呜咽咽:“宿主!”
要是统子哥有肉身,我俩这会儿应该抱一起喜极而泣了。
20:
以前我娘觉得,我是个能成大事的反派,我舅反驳我娘,说依我这张脸,应该能夺得魔都最俊小生的美称,该走俘获天下少女芳心的路,靠美男计打天下。
我舅是个混账东西,但有的法子,我确实该从他那里学。
小东西生气了,三日,我每日不落地去陪他,他都一言不发,先前虽然说话唯唯诺诺,云里雾里的,好歹能说几个字眼,现在似乎视我为空气。
特么的,我不难过,我就只是急,两边要动手了,小东西还不对我透露底细,等到时候计划成功,我就把他扔到荒原去喂狼。
罢了,还是扔到大街上去,他那身板压根不够狼啃几口,糟蹋狼的牙齿。到时候我就和街上的老板知会,不许看他可怜漂亮就帮衬,只能老老实实做帮工,肯定受折磨。
想到这儿,我又烦。我舅坐我对面,笑得贼眉鼠眼猥琐得不行:“他想做什么,你就让他做呗。你想,你要是被人锁在宫里,能开心吗?”
我说:“谁锁我我杀了谁,削成人彘。”
“是啊,你都这么想,何况张三,”我舅说,“带人家出去玩儿,自然就百病皆消。我送你过去,记得道歉。”
道歉?他确实该给我道歉。三日不理我,着实过分了些。
小东西气消得差不多了,看上去扭扭捏捏的,提到道歉的事,认错倒也认得快。我让他收拾东西呢,说带他出门,更像只猫一样眼睛发亮。
等计划成功,我还是继续让他待在宫里得了,他要是在外面受了苦估计会哭,让外边的老板烦躁。
21:
多的带不走,那我就不带了,往嘴里塞两颗灵枣,净身出屋。
宫外是魔都主城区,主流商品是晶核之类的,官方和私人都在卖,还有个体经商户批发外界的簪子耳饰。
反派这次出行相当低调,用法术易过容,他看到小摊上的糖葫芦架子,转头问我:“想吃吗?”
我打量着周围的房屋,摇头道:“不想。”
他“哦”了声,找摊主买下根糖葫芦,又折返回来。我瞧着裹了糖的红山楂,有点悸动,勉强推辞道:“哎呀谢谢,我不想这……”话没说完,反派咬下一颗山楂,疑惑看我:“我要吃。”
呵。
我想翻白眼,强忍着压下去,环顾四周发现家当铺。这可是个好地方,没有界限,只要当东西,修仙修魔凡人都能拿到钱。我身上还有些值钱的小玩意儿,可以换点。
“想去当铺?”反派原本走在前面,重新退回来。他似乎不太怕酸,这么点儿时间就把糖葫芦吃完了。
我点了点头:“有些好奇。”
当铺里的东西千奇百怪,有瓶瓶罐罐,有灵丹妙药,也有令牌佩剑,我溜达转悠半天,台下忽然钻出个头来,笑眯眯问:“客官想当点什么?”
我被他吓了一跳,眼睁睁这人的头缓缓升起,变成身高八尺的壮汉。可能是错觉,我瞧他这张脸莫名眼熟。
“随便看看。”我说,壮汉没离开,打量了一圈反派,又朝我眯着眼睛笑,“请便。若是有喜欢的,还请先换牌号。”他伸出手来,把一张木牌递给我,刚接过,我就发觉手感不对劲,牌下面好像垫着什么。
我抽走底下的东西,把木牌塞在反派怀里:“我想如厕,那个,我想当买个簪子,你先帮忙看看。”不等他点头,我对壮汉道:“敢问茅厕在哪儿?”
壮汉微笑:“请随我来。”
我们绕到后门,壮汉拽住脸的边缘,一扯一斯,竟是张无比熟悉的白净脸。我在修真派外门的搓衣好搭子……虽然我记不住他的名字,就暂且以兄弟代称。
兄弟眼神复杂地看我半天,问:“你真和那魔头成伴侣了?”
“这是重点吗?”我原本热泪盈眶,被他这么一问,眼泪硬生生憋回去,“我是被抓来的。”
兄弟沉默良久,同情地拍我肩膀:“原来是那种啊,也对,你毕竟长得好看。”
那种是哪种?!我简直跳进黄河洗不清,干脆有事说事:“我想逃,能行吗?”
兄弟非常正道地猛一点头:“行,你从后门走,拿着纸条,那边有门派的人接应。咱们修真界马上打过来了,我是提前几日来探路的,你可别对魔头动恻隐之心。”
动个大西瓜的心,我跑路都来不及。
22:
小家伙让我给他选簪子,有什么喜欢的,都是用来挽头发的而已,无聊至极。
我边走边选,又想着小家伙白白净净的,戴玉簪子应该好看。他如果平日打扮得珠光宝气些,心情肯定不错,便也没心思发脾气几天不理人了。
我找到另一个伙计,把成色最好的白玉簪买下来,等了半晌那家伙都没出来,难不成笨到掉茅坑去了?
我实在不耐烦,让伙计带我去茅厕看看,门关得紧,我敲了几下:“喂。”
没人应。
我预感不对,手多用了分力气,门砰得炸开,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这位爷,”后面的伙计哆哆嗦嗦的,“就算要找人,也不至于炸茅厕吧。这是要赔的。”
不知道是不是恶臭味道的缘故,我竟有些呼吸不上来,头顶滚烫发僵,什么都想不出来。那烦人的蚊子伙计还在喋喋不休,要死不活地哼哼卿卿,扰得我心烦头疼,一甩袖子,把人轰进了墙壁里。
耳边终于安静了。我才逐渐缓过气来,低下头发觉手在流血,玉簪子戳穿了手掌心,到处淌着红。
我把簪子从肉里拔出来扔在地上,破除易容术法,慢慢往外走。哦对,是那个不长眼睛的壮汉劫的人吧,我不知道他现在到底跑了多远,但要杀他,绰绰有余。
当铺轰隆着坍塌,街道到处是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这些烦人的虫子满地乱爬,四处瞎钻。我有些嫌弃,把收纳袋里的弓箭和箭矢拿出来,对着整条街道拉弓上弦。
一只手猛地抓住我,居然是我那粪堆里长出来的舅,他另一只手拽住弓箭,鲜血顿时滴滴答答地落:“你疯了?在主城用上古神器,打算毁了整个魔都?!”
“滚开。”我听见自己说。
巴掌落到我脸上,可能我舅用了十二成的力气,一阵火辣辣的痛。
“你要杀人我管不着,”他说,“但魔都是你娘建起来的,我是你亲舅,我必须管。”
他把弓和箭全部拽走,交给跟随的下属,转身对我说道:“留不住的人,与其硬留,不如不留。为什么非得是他?”
因为我要死了,因为只有他能救我,因为我不想……
我看着我舅,头一次说不出话。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