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启程 愣头青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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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南绥过来时，桐遥刚走，殿内只余下沐汐一人，阳光早已散去，天阴沉沉的，没由来有些沉闷。
沐汐听见脚步声，侧头看去，见是某人，上下扫视一圈又扭了回来，什么都不说，也没什么表情。
原本做了几天心理准备的祁南绥见她这样，又怂了，一步一步挪到沐汐跟前，还没开口，沐汐突然站了起来。
两人距离猛然拉近，对方的呼吸若有若无般洒在脸上，沐汐瞥见了祁南绥发红的耳尖，无甚情绪的移开视线，绕过他往屋外走去。
祁南绥急了，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不能再前功尽弃了。
他伸手拉住沐汐的手腕，因为过于着急，力气用的有些大，沐汐皱了下眉，没等她看去，手腕上的力气小了许多，只轻轻搭在上面。
沐汐站在原地，也没去看他，静静等着，想看看这人躲了几天，现在是想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办法。
祁南绥语气有些迟疑，试探着说：“过，过几日启程去秋猎，你，我们……”
往日里嘴皮子比谁都溜的人，此刻却成了个结巴。
“什么秋猎？没人通知我。”沐汐语气平淡，听不出是不是生气了。
“你不知道？我不是还吩咐桐遥让她……”祁南绥意识到自己暴露了，猛地止住话头，无措地看向一边。
沐汐早就猜到，此时也懒得去跟他纠结这些，“所以？”
“所以，你想跟我一起去吗？”
原本按照规矩，他要和沈位他们提前动身，先去把一切照料好，家眷都会稍晚几天出发。
沐汐听见这话，反应一瞬便明白过来，桐遥竟还误传消息？仗着她不了解夜临规矩，哄她呢。
“殿下若是想，我也拒绝不了不是吗？”
“不不是，”祁南绥连忙转过身，面对着沐汐，认真说道：“选择权在你，你若不想那便算了。”
沐汐那似是而非的话听起来好像很是委屈，可想来也是，在昭阳说一不二的她，来了夜临竟成了必须听命行事的人。
“哦。”
她只丢下一个字，便挣脱了祁南绥的束缚，转身走了。
听着身后人没有追上来的意思，她内心深叹，这人平时那副不要脸的模样去哪了，现在怎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到底是知道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么患得患失的。
她还真是越来越好奇了。
虽然预感不会是什么好事。
沐汐很期待真相大白的那天，她一边走着一边自顾自点了点头，幅度很轻，如果不是一直盯着，绝对不会注意到。
结果身边一缕风刮过，祁南绥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两人差点撞到一起。
她猛地停住脚步，一脸无语地抬起头。
你的稳重呢，你的矜持呢，你的脸面呢？怎么跟个愣头青一样啊。
呆。
祁南绥倒是兴冲冲的，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冲到她面前，拉起她的手问：“你还没回答我呢，要跟我一起嘛？”
沐汐眼前可没有字幕，不知道他具体说的哪个字，但上扬的语调和拖长了的尾音都能告诉她答案。
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装的？
那揣摩人心思的手段去哪了。
“一起一起，满意了吗？”
“满意满意。”
沐汐看着他那副傻样懒得搭理，每次都把问题糊弄过去，她倒要看看这人最后怎么解释。
*
出发那天天气不错，太阳只是挂在天上，照在人身上却没什么温度，没什么风，不冷不热，刚刚好。
于沐汐而言，如果没有身边一直闲不下来的某人就更好了，沐汐端坐在马车之内，瞥着一旁忙碌的祁南绥，忍不住伸手扶额。
祁南绥想着今天的计划，极其期待，反正此处也只有他们二人，没什么好伪装的，他便释放了本性，开心地哼着歌，对沐汐驱寒问暖的，始终安静不下来。
直到外面有人叫了声他，他才突然闭上嘴，一本正经坐在那理了下自己的衣袍，哪怕马车外的人根本看不见。
“何事。”
单听这冷淡的两个字，谁能看出他刚才那傻劲？
沐汐不忍直视，默默将头扭了个方向，不再去看他。
一心观察着马车内的装饰，显得自己很忙的样子，怕祁南绥又发疯过来烦她。
暖黄色的内设极尽温馨，面前摆着一个小桌，上面是刚才祁南绥准备的小食，但她现在不饿，没什么胃口，便没伸手去拿。
视线移到一旁的浅色帘子上，底下流苏上坠有鲜红色珠子，看不出什么材质，品相倒是不错，沐汐无聊，伸手拽着一颗玩，手指一动，无意间掀开了帘子一角，瞥见了不远处正准备上马车的那抹月白身影。
她准备收回的手一顿，目光钉在那块没动，那抹月白已经消失，进了马车里面。
沐汐原本平淡无波的眼底弥漫上一层阴影，她不动神色收回了手。
祁南绥也在这时候安排好了一切，刚把头扭过来就看见沐汐脸色有细微的不对。
很微妙的感觉，不像是生气，但又真的感觉不太对，祁南绥没敢问，以他现在在沐汐心里的地位，他不配。
贵族分了几批出发，人不多，但加一起也是浩浩荡荡一队，启程时空气中尘土飞扬，伴随着马儿的轻声嘶吼，踏在地面上的沉闷声响，显得颇有些壮观。
因为只是娱乐之事，若路程太远，反而磋磨了人的兴致，别说放松，光是路上就把人累的够呛，活受罪罢了。
没选什么遥远地方，是在离京城几十里的郊外，半日多便到了，路上有祁南绥一直叽叽喳喳的跟她找话聊，倒也不算无聊。
不知祁南绥又说了什么，沐汐伸手挡住嘴角的浅笑，眉眼都弯了起来，那双向来平静的眼睛，此时染满了笑，如干净的小溪一般，清澈见底，似乎能透过那看见她的内心情绪。
只是祁南绥知道，笑是可以装出来的，眼神也可以骗人。
她这个人啊，惯会伪装，从上到下就没什么可信的地方，看着清澈如小溪，可真正了解她之后才会发现，那分明是深不见底的海面，表面风平浪静万里无云，底下隐藏的危险却是万万不可小觑。
想起前世被她耍得团团转的一堆受害者，祁南绥默默打了个哆嗦。
果然，还是需要早点跟她坦白，万一她真的失去耐心，那可就惨了。
沐汐见他嘴上虽然还说着话，眼神却开始发愣，盯着一个地方许久没动，像是在想些什么。
她指尖在膝盖上轻敲，一下一下，不轻不重的，敲着。
阵阵酥麻从膝盖传到脑袋，敲得祁南绥后脑勺的皮肤都开始发麻，舌头突然就不听使唤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身体僵在原地，耳尖也染上一层薄红。
“殿下好纯情啊。”
这么久了，竟然还会耳红吗？
她都要习惯了。
沐汐眼睁睁看见她这句话话音刚落，那人耳尖的粉彻底变成了红色，心跳似乎也变快了。
祁南绥听着耳边她的轻笑，刚想开口辩解一番，证明自己其实只是有点热了，结果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了。
听见那剧烈的咳嗽声，沐汐笑得更开心了，连眼尾都笑出了一丝泪水，她伸手去倒了杯茶水递给他。
正巧此时马车停了，外面有人通报说到了。
被祁南绥急忙夺过沐汐手里的杯子，一口喝完，将茶杯拍在桌上，匆匆忙忙留下一句“我先去忙了。”便离开了马车。
沐汐掀开帘子，看见他脚步匆忙，很快就消失不见的身影，不免失笑。
这人还真是。
她轻微摇了摇头，收回视线时又瞥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正巧那时那人也回头看来，与沐汐对视上。
“嫂嫂！”
桐遥朝她挥着手，本想过来找她玩，却被旁边人叫住，侧耳听了几句，抱歉地朝沐汐笑笑。
沐汐笑着招手，示意她去忙。
帘子放下，嘴角的笑意也散了。
这个桐遥还当真是不简单啊。
她垂眸随意捏着自己的指尖，打了个哈欠，没怎么在意。
坐了这么久马车还真是累了。
她从马车下去，站在边上看着四处人来来往往。
春风一见她下车，立刻走到跟前，垂首等着指示。
“祁南绥呢？”
“刚下车就被十七皇子叫走了，说是有事商议。”春风将夏雨刚打探来的消息一一告知。
此次秋猎不便来人太多，只她和夏雨二人跟来了，这里人多眼杂，又是陌生环境，免不得会有人趁乱做坏，必定要仔细保护公主。
“别这么紧张啦，放松。”沐汐本人倒是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主要她也决定不了不是？
“是。”春风听着却感觉更加紧张了，总感觉会发生些大事。
这环境，这条件，感觉不发生点什么才不正常。
“走吧，去四处转转，顺便看看晚上住哪，我有点困了。”
一路上，大多人见了她都会行礼打个招呼，背后如何议论暂且不提，面子上倒是过得去。
在东宫分房睡就算了，也没人能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的，毕竟“没人”知道，但出来之后就不一样了，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待着，他们自是要一起的，省的让那些贵族找到话头。
沐汐转着转着就来到了太子主帐，祁南绥正站在门口锁着眉头，偶尔两个字眼飘到沐汐耳朵里，听着就感觉这人心情极差，脸冷着，完全没了在她面前那股无辜劲儿。
她在远处站了会，没过多久，祁南绥似有所感，朝她这边看来，紧皱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旁边瑟瑟发抖等着挨训的下属突然就感觉好像冬雪初融，天一下子就晴了，但他不敢抬头。
祁南绥扫了眼他，没好气的摆手让他离开。
那人立刻马不停蹄跑了，一点不多待，生怕又被叫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启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