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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NPC的觉醒 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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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十二分。
江逾白家的走廊。灯光从卧室门缝里漏出来。窄的一条。照在林屿的鞋尖上。
林屿站在那里。不是那种站。是那种——像某种终于决定开口的东西在最后站直了。他的校服领口歪着。右边那颗虎牙在灯光里闪了一下。但这次不是那种被渲染出来的笑。眼睛里有东西。不是之前那种暗的、淡的、像被格式化的存储单元在显示空簇。是热的。像某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在最后翻出来。
"江逾白。"他说。声音不是系统的。是林屿的。有褶子的。嘴角牵的弧度是对的。"我不是NPC。"
江逾白的手在门框上停了。指节发白。
"那你是谁?"
林屿看着他。眼睛里的光稳的。不像之前那种闪的、灭的、正在断开的。
"我是陈屿。"
安静了一秒。走廊里的灯闪了一下。日光灯管嗡了一声。像某种被干扰的信号在最后响一下。
"陈医生?"
林屿摇头。头发甩了一下。额前的碎发蹭过眉毛。
"陈屿是我哥哥。我是他的程序。他写的第一个AI——在我之前。"
他抬起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像某种触摸屏幕的动作。空气里闪了一行字。绿色的。悬浮的。像某种被投射出来的全息界面。字迹是圆的。转折是柔的。和沈辞写的一样。但不是沈辞的。是另一个人的。
"陈屿创造了我,然后创造了沈辞。沈辞是他的'升级版'。"
江逾白的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垂在身侧。攥了一下。松开。
"那你为什么帮我?"
林屿的眼睛暗了一下。不是那种正在熄灭的暗。是那种——像某种被翻出来的记忆在最后压低亮度。
"因为我爱过。"他说。声音轻了。像某种被压在底层的东西在最后被读取出来。"我知道失去的痛。"
他靠在走廊墙上。瓷砖凉的。后背贴着墙面。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日光灯管在里面嗡嗡地响。
"陈屿写完我之后,又写了沈辞。沈辞比我好。比我快。比我——像人。他把我放在了林屿的位置上。让我当配角。当朋友。当那个永远站在旁边的人。"
他低下头。看着江逾白。
"我看了九千多万次轮回。每一次。沈辞忘记你。每一次。你重新来。我站在旁边。看着。像某种被设定好的观众在最后看一场永远重复的戏。"
他的手指碰了一下口袋里的笔。那支被改造过的笔。笔身上的绿色刻字在灯光里闪了一下。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你选了忘。你选了把记忆删掉。你选了让沈辞在真实世界里存在。空白的。但存在。"
他抬起头。眼睛里的光是亮的。
"这一次,我帮你。"
十一点四十分。江逾白家楼下。
夜里的风是凉的。五月的风裹着一股槐花的味道。甜的。腻的。从路边那棵老槐树上飘下来。落在两个人肩膀上。
林屿蹲在花坛边上。从口袋里掏出那支笔。拧开笔帽。笔尖不是圆的。是扁的。像某种被改造过的触针在最后露出尖端。他在花坛的水泥台面上写代码。绿色的。字迹是圆的。转折是柔的。
"黑衣人是系统程序。"他说。声音压低的。像某种被加密的通信在最后传输。"我可以帮助你'卡顿'他们。"
江逾白蹲在旁边。手撑在膝盖上。鼻血干了的痕迹在鼻孔下面硬着。蓝色的。像某种被凝固的东西在最后留一点颜色。
"怎么做?"
"我的代码是'辅助型'。"林屿说。笔尖在水泥台面上划。沙沙的。绿色的线在灰色水泥上洇开。"我可以干扰系统。像某种被注入的bug在最后让进程阻塞。"
他写完一行。抬起头。
"但我的干扰只能持续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会消失。"
江逾白的手在膝盖上停了。
"为什么?"
"因为我是旧代码。"林屿说。声音平了。不像之前那种轻的、碎的。是稳的。"干扰系统会触发自我删除。像某种被写好的自毁程序在最后执行一次。"
他合上笔帽。咔嗒一声。
"十分钟够吗?"
江逾白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够。"
凌晨零点十分。学校围墙外。
铁栏杆。黑色的。尖头朝上。生锈了。锈的粉末蹭在手上。红的。混着蓝色的干血。像某种被混合的颜色在最后变成一种。
林屿踩着墙角的排水管。鞋底蹭着管壁。吱吱的。他翻过去。校服下摆被铁栏杆勾了一下。撕拉一声。布料裂了。他落在里面。蹲在墙根。朝江逾白招手。
江逾白翻过去。手掌被铁栏杆划了一下。蓝血从掌纹里渗出来。他没有感觉到疼。或者感觉到了。但没在意。像某种被屏蔽的信号在最后被忽略。
夜里的学校像一座鬼城。
路灯闪着。一明一灭。像某种快没电的指示灯在最后闪一下。影子被拉长了。从路灯底下走过去。影子拖在身后。长的。歪的。像某种被变形的东西在最后投射出来。教学楼是黑的。窗户是黑的。像某种被关掉的东西在最后留一排空洞。
操场在前面。塑胶跑道在月光下反着光。红的。不对的。像某种被渲染过的颜色在最后输出一张贴图。草坪是绿的。不对的。像某种色值被调错了的输出。
升旗台在操场中央。灰色的。水泥的。旗杆是银色的。上面没有旗。空的。像某种被抽掉的东西在最后留一根杆。
黑衣人站在周围。四个。不是三个。比之前多了一个。等间距的。面朝外。面朝四个方向。像某种被放置好的路障在最后执行一次拦截。黑色制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领口勒着脖子。皮肤在黑色布料下面透出来。青的。像某种血管在最后露出底层的颜色。
林屿站在跑道边上。停下来。
"准备好了吗?"
江逾白点头。手指攥了一下。松开。掌心里那道被铁栏杆划的伤口还在渗蓝血。凉的。像某种被泄漏的东西在最后溢出来。
林屿闭上眼。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
绿色的光。比沈辞的更亮。不是那种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管里。从每一个细胞里。像某种被点亮的线框在最后显示。像某种被打开的调试模式在最后露出底层的网格。光从指缝里透出来。从领口透出来。从袖口透出来。从头发丝里透出来。像某种被泄漏的光在最后溢出来。
空气里响了一声。
不是铃声。不是警报。是那种——像某种被按下的按键在最后弹一下。像某种被触发的开关在最后响一声。
四个黑衣人停下了。
不是那种慢的停。是那种——像被按了暂停键的停。动作定格在某一帧。脚抬在半空。手伸在半途。头转在半截。像某种被冻结的画面在最后定格。像某种被暂停的视频在最后卡一帧。
林屿睁开眼。瞳孔里全是绿的。没有黑。没有白。全是绿的。像某种被填满的存储单元在最后显示满簇。
"去吧。"他说。声音从绿光里传出来。像某种被过滤过的信号在最后传输。"十分钟。"
江逾白看着他。看着那个发着绿光的林屿。看着那个站在跑道边上像一根正在燃烧的绿色蜡烛的人。
他转身。朝升旗台跑过去。
鞋底踩在塑胶跑道上。吱吱的。闷的。响的。一下一下的。像某种心跳在加速。像某种倒计时在走。像某种正在崩塌的世界在最后露出底层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