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练笔合集》目女心

2、短暂的房间 傍晚时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林依和苏尔吃过晚饭，走在村外的小路上。这条路早已荒废，地上积满枯枝败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我们有好久没见了。”林依说，“难得回到老家呢。”
　　“是啊。”苏尔想起小时候，她们和另一个小女孩在这条路上追跑打闹。
　　路的尽头，那棵老榕树还在。林依走近，摸着树干上的划痕，惊喜地喊，“你快来看！是我们小时候刻的名字！”
　　划痕已模糊不清，依稀能辨出三个名字：林依、苏尔、陈珊。
　　苏尔说，“你还记得陈珊吗？”
　　“当然记得。”林依说，“十岁那年，我们一起玩捉迷藏，我找了好久都找不到她。从那以后，她就失踪了。”
　　苏尔仰头望着榕树，“当时我躲在这里。她说这里不够严实，就往更深处去了。”
　　林依朝小路深处望去，几根粗壮的枝干横在地上，挡住视线。更远处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要不我们去看看？”
　　苏尔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两人爬过腐烂的木头堆，钻过灌木丛。路面被苔藓和杂草完全覆盖，显然很多年没人走过了。
　　不远处立着一栋老房子。砖木结构，像是上世纪的建筑。檐柱外皮剥落，砖墙年久失修，仿佛随时都会断裂。
　　林依摸了摸墙，沾了一手灰，“以前有这房子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也不记得了。”苏尔心里发毛，“这不会是鬼屋吧？”
　　“哈哈，哪有什么鬼屋，就是没人住了，看着有些吓人。”林依推开门，“那我进去看看，你等我一会儿。”
　　风把门吹得摇晃。里面没有灯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到人影。
　　苏尔看了一眼手机，显示时间是19:02。又等了半分钟，林依还是没出来。她紧张地喊，“你怎么还不出来？”
　　声音在黑夜中游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苏尔给她发消息，“快点出来。”
　　手机震了一下。林依用语音回复，“马上。”紧接着是第二条回复，“我看到陈珊了。”
　　什么？苏尔差点把手机扔了。林依平时就爱开玩笑，总把她吓得半死。她再次喊，“你别这么幼稚了！再不出来我真走了！”
　　还是没有任何回应。
　　苏尔打了电话过去。铃声响了很久，林依才接起来，“怎么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苏尔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随即火气也上来了，“你不要随便乱说话。吓我就算了，别拿陈珊开玩笑。”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背景音乐，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你说什么？什么开玩笑？”
　　“我不跟你闹了，赶紧出来吧，你还要在里面待多久呢？”
　　“我才刚进来！”林依纳闷地说，“里面好像也没那么破。咦，这个八音盒居然还能动……”
　　背景音乐似乎更清晰了。
　　苏尔还想说什么，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林依的尖叫。
　　“我、我看到陈珊进门了！”
　　苏尔愣住了。她一直站在门边，根本没看到有人进去，难道是鬼影？她想起林依刚才发的消息，既害怕又生气，“你非要开这个玩笑吗？”
　　“不是……等会儿……”林依似乎在与什么人对话，声音时断时续，“你、你是谁……你到底是人还是鬼……捉迷藏……这怎么可能……”
　　“林依！”虽然是炎夏，暖风吹在身上，却让她浑身发抖。
　　电话里再度传来林依的声音，“苏尔，你听我说——”
　　话音未落，手机屏幕显示通话已中断。
　　“嘟……嘟……嘟……”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蒙上诡异的阴影：破败的房子、杂乱的灌木丛、透着血色的月亮……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尔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门槛。
　　手机光照出屋内的陈设，像八九十年代的布局。墙上挂着一个停摆的闹钟，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电视机，旁边放着一盆昙花，白色的花瓣已经绽开，微微露出黄色的花蕊。
　　八音盒就放在桌角，盒内装着一个芭蕾舞女，随着音乐不停地旋转。
　　苏尔环顾四周。房间不大，她打开衣柜，又蹲下来看了看床底，什么也没有。正当她不知所措的时候，林依突然从门外走进来。
　　两人面面相觑。
　　苏尔问，“你什么时候出去了？”
　　林依一脸困惑，“出去？我才刚进来！你不是在外面等我吗？”
　　“我在外面等了你好几分钟。你一直不出来，还说看到陈珊了。”
　　“陈珊？什么时候……”
　　苏尔把聊天记录展示给她看，“你发消息说看到陈珊了。喏，陈珊在哪里？”
　　林依瞪大了眼睛，“我没发消息！”她把自己的手机转过来，聊天记录里确实没有那段消息。
　　“奇怪……”苏尔看着她的屏幕，注意到显示时间是19:02，而自己的手机显示时间是19:10，“你的时间怎么比我的慢八分钟？”
　　林依挠了挠头，“真是的，应该没有误差吧。”她打开设置，校正网络时间。
　　桌角的八音盒还在转动。林依好奇地看了一眼，“咦，这个八音盒居然还能动……”
　　这句话似曾相识。
　　苏尔抬头看了看林依，不像在演戏。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转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大约十来岁，穿着浅绿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条粗辫子。她竟然和失踪的陈珊长得一模一样，打扮得也像刚失踪的模样。
　　林依吓得脸色煞白，尖叫起来，“你别过来！”
　　小女孩也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你怎么啦？”
　　“你、你是谁？”林依强撑着问，“你到底是人还是鬼？”
　　“我当然是人呀。”小女孩露出俏皮的笑容，“我在玩捉迷藏，我要躲在这里。姐姐，等会儿要是有人来找我，你们可千万别告诉她！”
　　林依与苏尔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疑惑和恐惧。
　　“你在玩捉迷藏？”苏尔尽量保持冷静，悄悄将手机光对准小女孩。对方脚下投射出黑色的影子，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这反而更不正常了。
　　“对呀。”小女孩说，“你们也要玩吗？那得自己找地方哦。”
　　“捉迷藏……你、你是陈珊？”林依震惊地说。
　　小女孩歪着头，“你怎么知道？我好像不认识你们呀。”
　　“这怎么可能？陈珊已经失踪了，而且她和我们一样大……”林依难以置信，声音发虚，“难道我们穿越了？”
　　穿越？苏尔突然想到什么，再次翻查聊天记录。消息发送时间是19:04，通话时间是19:05，通话时长是1分27秒。
　　八音盒的音乐逐渐接近尾声，展台上的芭蕾舞女转得越来越慢，像是发条即将耗尽。
　　苏尔问，“现在几点了？”
　　林依看了一眼，“七点过五分。”
　　“遭了！我之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电话突然中断了，肯定是遇到什——”
　　背景音乐戛然而止，芭蕾舞女完成表演，行礼致谢。一道卡顿的机械声之后，八音盒又自行启动，重新转动起来。
　　周而复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