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失去了这份工作 盛蹊的眼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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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的死因尚不可知，因为整个主楼有关灾难时的监控全部都坏掉了。
盛蹊推测可能是她在被灵虫的追杀中惊慌逃窜，突然墙体塌陷，钢筋伸出来立刻贯穿了她。
无论怎么样，她死于那场灾难。
七号军区这件事，很快也是轰动了整个人类社会。
民众们得知是因为七号军区做灵虫实验，因为不可控因素导致灵虫们大批逃出残杀才导致的惨痛的灾难，纷纷控诉九号军区的作为。
更控诉盛蹊。
在慌乱中，唐阅挺身而出，先是放出了灵虫都已经被“安全处理”的消息，然后罗列出七号军区已经没有灵虫的证据。
他还再三强调灵虫不可能逃到六号军区，士兵们会定时排查。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最让民众们关心的，“地球号”星舰的研发，即将进入最后的尾声。
盛蹊从头到尾没有出面过一次。这时候他出来只会被骂得更厉害。
冷暴力，不作为，这是他现在非常惯用的手法。
处理完七号军区的事情，唐阅就要带领团队前往四号军区了。
闵矜没有在“地球号”团队的名单上。经历了这件事，名单上的人都少了大半。
死的死，伤的伤，残的残。已经没能剩下多少人了。
“不能因为团队人数不够，我们就不行动了。”唐阅开会的时候，手指指着桌面，斩钉截铁，“正因为地球多灾多难，我们才更应该带领人类驶向新的希望。”
闵矜点了点头。看见其他人的脸上不变那份坚定，毫不犹豫地再次上交了自己的申请报告，闵矜也想去。
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接近“地球号”，然后找到女王。
说来这些天，闵矜其实内心也很犹豫。
他无法说服自己接受玛雅是自己死亡的理由。
他当然知道，灵虫没有动玛雅，她是因为失血过多死亡的。
但是如果没有灵虫制造的这场灾难，玛雅又怎么会死？
不……这不是同胞们干的。闵矜拼命给自己催眠。
这都是因为人类太残忍，让灵虫们被迫在实验台上生不如死，这是灵虫的反抗。
他应该为此而感到快乐，感到功成名就。
闵矜在愧疚与安慰中，一次又一次沦陷了思想。
他现在像个行尸走肉，不知道自己属于人类还是灵虫。
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至于女王，那天之后闵矜试过很多次，想再次联系上女王，结果却是大海捞针，毫无动静。
也许还得等到下一次灾难吧。
可是这次死的是玛雅，下次会是谁？
唐阅又一次把闵矜叫到办公室。
“唐阅博士，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闵矜无精打采道。
“开会的时候你一直打哈欠，这是怎么回事？”唐阅问道。
“我……失眠了。”
这是实话。闵矜从玛雅死的那天开始就一直失眠。每天晚上都翻来覆去睡不着，好不容易闭上眼睛了，眼前又是玛雅死去的惨状。
他好像能看见玛雅被钢筋扎穿以后拼命挣扎的模样。看见她死死攥着手里的退烧药，最后渐渐的，不动了。
无法忽视的噩梦让他的精神越来越衰弱。
“你还是忘记做心理压力评估报告了。”唐阅听见“失眠”两个字，眼里闪过一丝落寞，很快又被严肃取代，“这是每个科学家入职之前都必做的考核，不过关不能上岗。你是被盛蹊塞进来的，这个考核没做。”
“我……回头会去做的。”
“已经不需要了。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唐阅的话如同丧钟一般敲击在闵矜的耳旁。
闵矜瞳孔骤缩：“你说什么？”
“我一直有在对你进行考核。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想我有资格告诉你我的评价了。”唐阅说，“你不适合做我的助手，也不适合当一个科学家，就是这么简单。”
“我……被辞退了吗？”闵矜还是不敢相信，这句话就这么轻飘飘从唐阅的嘴里说出来了。
“你的工作态度很认真，做事也很少出差错。但是你的身体素质和心理承受能力太差。”唐阅这个时候就像盛蹊一样冷酷，“我认为，一个科学家可以在数据上出错，但不能没有抗压的能力，也不能总是身体出现问题。”
“可是……可是七号军区现在很缺人手！”闵矜辩解道，“我可以留下来帮忙。”
“七号军区是缺人，但是我的决策不会变。”唐阅站起来，将辞职表放在闵矜面前，“填写吧。我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这么做决定的。如果你不服从安排，我会去找盛蹊。”
闵矜不想跟对唐阅强硬，只好接过表格填写。
“因为是我反悔，有错在先，你的工资我会给你双倍补偿。”唐阅拿走了闵矜写完的表格，安慰他道。
但就算给十倍工资，闵矜也开心不起来。
他的短暂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收拾东西的时候，身边的工作人员都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他们知道玛雅的死对闵矜来说是很大的打击。
这又能怎么办呢？
唐阅的权威，让他们知晓闵矜没有回旋的余地。
再说了，唐阅确实是为闵矜好。
扛不住压力的人，自然也担不起科学的责任。
科学就是走在钢丝上的真相，摇摇欲坠。
闵矜回到了八号军区。
那个空荡荡的房间，旁边也是空荡荡的盛蹊的房间。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久不住这里了。
他简单打扫了一下自己的房间，便躺在床上放空大脑。
放着放着，闵矜就哭了起来。
他这些天哭的次数实在太多了，眼睛干涩的要死。
眼泪流出来，眼睛就火辣辣的疼。
他怕自己情绪太激动会再次变异，于是把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在胡思乱想中沉沉睡去。
盛蹊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推开门的。
唐阅的行动力很快，他早上刚要求他辞退闵矜，中午就收到了闵矜已经回去的消息。
盛蹊先是在九号军区处理完事务，逛了一圈没有发现闵矜。
他去找盛华。盛华把前段时间七号军区灾难时，怪物留下的信息给他看。
那张纸上写着的信息已经比一开始而言进步了不少，歪歪扭扭却能看出来，写着是“杀人”。
“不仅如此，我发现在发生灾难的时候，它的情绪波动很大，甚至带动了磁场的转变。”盛华说，“它可以精神操控数字仪器，入侵系统。”
“大部分都能入侵？”盛蹊问道。
“不是。它这次能入侵虫洞控制中心，是因为虫洞本身就具有一定的磁场扭曲性。”盛华解释道，“这也是它为什么不能直接入侵控制武器中心的原因。”
“虫洞把灵虫们传送到哪里去了？”盛蹊说。
“想来哥哥你应该已经跟唐阅私下开过会了。”盛华开口，“在一号军区。”
盛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接着就不说话了。
“要去把它们都消灭了吗？”
“暂时不用。”
就在这时，那扇铁门后传来了轻微的呻吟声，随即越发大声，直到变成近乎狂暴的怒吼。
然而盛蹊和盛华像是早就已经适应了那个怪物的存在，继续自顾自讨论。
“为什么？”盛华问道。
“李斯特还在盯着我们。如果派出大批军队前往一号军区，他会立刻放出消息惊动民众。如果是小队，无法保证能彻底清理掉灵虫。”盛蹊看向那扇正在被撞击的铁门，“更何况，它们群龙无首。”
“我明白了。”盛华不再继续刨根问底下去。
盛蹊站在闵矜的面前，审视着他熟睡的面庞。
眼睑下是淡青色的黑眼圈。很明显，闵矜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
他没选择去九号军区，盛蹊略感意外。
他以为依照闵矜不依不饶的性格，他会猜出来是自己要求唐阅辞退了他。
也许他猜到了，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
盛蹊了解，自己是一个很扫兴的人。
他掐断了闵矜所有的念想。
如今他只能蜷缩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窥伺着窗外的零星光芒。
“抱歉。”盛蹊轻声对闵矜说道。语气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柔软。
遗憾的是闵矜听不见，他睡着了。
或许他再也不会听见了。
这种柔软的时候，不是盛蹊每时每刻都能给人看见的。
他正在胡思乱想，闵矜却在梦里轻哼了一声。
然后他不安地握紧拳头，整个人像一只刺猬一样，缩成一团。
闵矜正在做噩梦。
盛蹊从来不会安慰人。他只能轻声走过去，用那只冰凉的大手，覆在闵矜的额头上。
全都是冷汗。
闵矜喃喃细语道：“对不起……玛雅……”
盛蹊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出深蓝色的眼泪。
闵矜的泪像是很久以前，渔民们打捞上来的珍珠。
无价而可贵。
现在珍珠却像是不要钱一样从闵矜的脸颊滚落在枕头上。
“别怕。”盛蹊放缓语气，很轻柔地说道，“我在这里。”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温柔的安慰的方法。
他不知道闵矜现在是恨他，还是怕他。
但很肯定的是，闵矜不会爱他。
那只手，依旧沉稳地盖在他爱的人的额头上。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失去了这份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