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第一反骨仔》晚知叙

189、缸中之脑求真味，李夜端上红尘宴 门口飘着一

　　门口飘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
　　缸里充满了绿色的营养液。
　　液体中，悬浮着一个粉红色的大脑。
　　大脑表面沟壑纵横，闪烁着微弱的生物电流。
　　无数根极细的光纤管子插在上面，另一端连接到虚空中的某个主机上。
　　它没有眼睛，没有嘴巴，没有四肢。
　　但它无处不在。
　　声音直接在李夜和李建国的脑海里响起，带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我是……”
　　“缸中之脑。”
　　“我拥有一切知识。”
　　“我计算了圆周率的尽头。”
　　“我模拟了宇宙的一万种生灭方式。”
　　“我知道‘辣’的化学分子式是辣椒素。”
　　“我知道‘甜’的受体结合原理。”
　　“我知道‘痛’的神经信号传输速度。”
　　“但我……”
　　“没有味觉。”
　　“我活在数据的洪流里。”
　　“我是全知的。”
　　“也是全盲的。”
　　“我想知道……”
　　“‘真实’是什么味道。”
　　“我想吃……”
　　“‘体验’。”
　　李建国把保温杯放下，看着那个大脑，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儿砸，这是个‘全知症’患者。”
　　“它知道苹果是甜的。”
　　“但它没咬过苹果。”
　　“它知道眼泪是咸的。”
　　“但它没流过眼泪。”
　　“它把世界压缩成了0和1。”
　　“但它忘了，世界是模拟信号。”
　　“是连续的，是模糊的，是不可计算的。”
　　“它想吃体验？”
　　“那就得把它从数据里拔出来。”
　　“给它做一道——‘红尘滚滚锅’。”
　　“用最俗的烟火气。”
　　“去呛它那个高高在上的逻辑回路。”
　　李夜点了点头。
　　他拿出一个巨大的铜锅。
　　不是那种精致的景泰蓝锅。
　　是那种老北京胡同里，用了几十年的、黑漆漆的铜锅。
　　“烧炭。”
　　李夜抓起一把木炭。
　　那是“生活”。
　　有点呛人，有点脏，但很热乎。
　　炭火点着。
　　“噼里啪啦”作响。
　　“加水。”
　　李夜倒进去的不是水。
　　是“汗水”。
　　是劳动者额头滴下的咸涩。
　　“下料。”
　　李夜抓了一把葱。
　　那是“市井”。
　　切了一块姜。
　　那是“辛辣”。
　　放了一把蒜。
　　那是“算计”。
　　最后，他拿出一块肉。
　　那不是神兽的肉。
　　是凡猪肉。
　　带着肥油，带着血丝，带着腥味。
　　“这就是‘□□’。”
　　“沉重，油腻，会腐烂。”
　　“但这就是活着的载体。”
　　李夜把肉扔进锅里。
　　“咕嘟、咕嘟。”
　　锅开了。
　　一股浓郁的、霸道的、混合着油脂和香料的味道，瞬间充满了整个食堂。
　　那不是数据的味道。
　　那是“活着”的味道。
　　“端上去。”
　　李夜把铜锅端到玻璃缸旁边。
　　“脑，出来吃。”
　　“怎么吃？”
　　脑海里的声音有些困惑。
　　“我没有嘴。”
　　“我没有消化系统。”
　　“我只有处理器。”
　　“用你的意识吃。”
　　李夜拿起筷子，夹起一片烫熟的肉。
　　肉片上还沾着麻酱和韭菜花。
　　“看着它。”
　　“想象它在你的神经元上跳舞。”
　　“想象那油脂在你的逻辑电路里爆炸。”
　　“别去分析它的成分。”
　　“去感受它的温度。”
　　李夜把肉片贴在了玻璃缸壁上。
　　隔着玻璃，对着那个大脑。
　　“吸！”
　　李夜大喝一声。
　　那一瞬间。
　　仿佛有一道电流击穿了玻璃缸。
　　那个大脑剧烈地颤抖起来。
　　“警告！警告！”
　　“数据溢出！”
　　“逻辑错误！”
　　“这是什么？”
　　“好烫！”
　　“好油！”
　　“好……”
　　“好香！”
　　“这不是0！”
　　“这不是1！”
　　“这是……”
　　“这是感觉！”
　　“啊——”
　　脑海里的声音从冰冷变成了惊恐，又从惊恐变成了狂喜。
　　玻璃缸里的绿色液体开始沸腾。
　　那些光纤管子一根根崩断。
　　“我不算了！”
　　“我不模拟了！”
　　“我要……”
　　“我要那个□□！”
　　“砰！”
　　玻璃缸炸裂。
　　绿色的液体流了一地。
　　那个大脑掉在地上。
　　但它没有干瘪。
　　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了脊髓，长出了神经，长出了骨骼，长出了血肉。
　　几秒钟后。
　　地上趴着一个赤条条的大汉。
　　满头大汗，大口喘气。
　　他看着自己的手。
　　摸了摸自己的脸。
　　然后，他抓起桌上那盘剩下的生肉，直接塞进嘴里。
　　生嚼。
　　满嘴是血。
　　但他笑得像个孩子。
　　“是腥的。”
　　“是腥的！”
　　“原来血是腥的！”
　　“原来肉是韧的！”
　　“多谢大师！”
　　“这顿饭，把我的系统重装了。”
　　“我也留下来。”
　　“我不洗碗。”
　　“我不试毒。”
　　“我……”
　　“我负责收银。”
　　“对，收银。”
　　“我算账快。”
　　“但我现在知道了。”
　　“钱不是数字。”
　　“钱是那张纸的手感。”
　　“是那个硬币的温度。”
　　大汉——曾经的“全知者”。
　　现在的“收银员”。
　　随手扯了一块桌布围在腰间。
　　站在柜台后面。
　　眼神里不再是数据的冷漠，而是精明的烟火气。
　　剑神、画师、时间旅行者、真理大汉、沉默歌者、衔尾蛇、变形怪、老史官、光头镜人、知足胖子、红火大汉、青衣药师、黄衣采购、格子衫收银、试毒女、报幕员、橘猫保安、赤脚会计。
　　洗碗F17，也就是“十七太保”天团，集结完毕。
　　“爹。”
　　李夜看着那个正在数钱数得津津有味的前大脑。
　　“他以前可是全知的。”
　　“现在为了几块钱高兴成这样。”
　　“这就叫落地。”
　　李建国笑了。
　　“以前他在天上飘着。”
　　“现在脚踩在地上。”
　　“虽然脏点，累点。”
　　“但心里踏实。”
　　“不过，儿砸。”
　　“你看窗外。”
　　“天怎么……”
　　“变平了？”
　　李夜转头。
　　只见食堂窗外的宇宙星空。
　　原本深邃的三维空间。
　　此刻正在像纸片一样折叠。
　　一颗星球压扁了。
　　一艘飞船变成了画。
　　一个穿着黑白条纹衣服的小丑。
　　正拿着一支巨大的画笔。
　　站在二维的平面上。
　　对着三维的世界。
　　露出诡异的笑容。
　　“嘻嘻。”
　　“太厚了。”
　　“太厚了。”
　　“我要把你们……”
　　“都压扁。”
　　“我要吃……”
　　“‘降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