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89、Chapter89 除了你，谁

　　“阿树。”

　　门前一声呼唤，林青林站起来朝门口走了两步，一位长得很林青林有几分相似的男士揽着他的肩拍了拍，脸上洋溢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程枳听林青林说过是他的小叔林安。

　　林安女伴穿着一身月白晚礼服，看起来十分端庄，亲切地和林青林说着什么。

　　程枳转过身，林青林带着林安走到她身边介绍：“小婶，这是程枳。”

　　“今天女伴？”林安随意说了句，主动向程枳伸手，轻握了下，瞬即离开，虞锦书责备地拍了一下他，对程枳说：“小姑娘长得真好看。”

　　程枳笑了笑，叫了声：“小婶。”
　　虞锦书扫了眼他们二人，一点都不绕弯子：“阿树每年回家都会提到你，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
　　林青林说：“小婶，这件事就不要在这种场合提了啊，你跟小叔不是还要去看爷爷吗？他现在在二楼等着呢。”

　　“行。”虞锦书以为他害羞了，摆摆手，莞尔一笑：“你们先去玩，今天有林安从国外带来回来的红酒，很好喝，记得尝一下噢。”

　　程枳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回头对林青林说：“小叔和婶婶很恩爱。”

　　“结婚十几年了。”林青林抬起胳膊，牵起程枳的手放在他臂弯间，“特地把小妹送国外去了，不打扰他们生活。”

　　听刚才的意思，这场商会是林青林家里办的，程枳挽住他的胳膊，“商会你家办的？”

　　“不算。”林青林跟林安传达完爷爷的话，带着慢慢往宴会厅走，“每年上荷都会有一场活动，这次正好林家占大头。”

　　“主要是商界的？”

　　“各行各业都有，说白了就是一场大型交友会。”

　　两人走到门前，门童甚至没查看邀请函伸手迎着两人进门。

　　场内装潢华丽但不老气，宴会厅内灯光很亮，水晶吊灯从二楼垂落而下，橘黄的灯光占据整个会场正中，靠近楼梯的小片台子上还放着话筒。

　　程枳奔着来长见识的，场中大多都结伴而行，她并不打算交什么朋友。和林青林在露台外的花园的沙发坐下，林青林靠在沙发上看海景，程枳去室内倒了杯红酒，小抿了一口，的确不错，顺便给林青林带了一杯。

　　还没回到露台就被人拦住了，男人视线落在程枳脖子上的项链上，以为只是一个眼神这女明星就会懂，但程枳只扫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

　　“等一下。”男人抬臂挡在程枳面前。

　　程枳疑惑地看他，对方这时也看出来她不是明星了，于是好声好气地问：“女士你脖子上的项链非常好看，看起来是某工作室的定制款，不可以可以留一个联系方式？”

　　程枳不太清楚项链来历，婉拒了对话去找林青林。

　　室外放着悠扬的音乐，天色渐暗，橙黄色的灯光装点室外的每一处角落，花草灌木中也呈现着暖光，觥筹交错。

　　来这里喝酒看风景很不错。
　　但交友的话，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喜欢。

　　陆晴因回了消息，刚刚在路上，现在已经到了宴会厅。

　　程枳放下酒杯，“林青林，你不去跟人露个面？”

　　林青林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他准备起身，“没意思，要去的话我陪你。”

　　“陆姐来了，我去见见她。”程枳按了下他的肩膀，“你等我一会儿给你带小蛋糕过来。”

　　指尖从林青林掌心划走，他低下头继续回爷爷的消息。

　　爷爷的意思是让他在商会上露个面。
　　林青林觉得没必要。

　　隔了几秒，林老爷子直接打过电话来。
　　林青林不得已站起来接电话，“爷爷。”

　　他站在玻璃窗边，单手下意识地插进口袋里，低头听爷爷讲话。

　　林宗正说：“阿树，这次商会主要就是为了介绍你，你不露面怎么行呢？”

　　林青林无奈：“爷爷，你让我来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见见吧。”林宗正的声音浑厚低沉，听声音就是个硬朗的老爷子，事实也的确如此，七十多岁的人了，活力不减，依旧喜欢到处打卡旅游。

　　林青林回头看了眼程枳纤细的背影，回头说：“阿枳也在，她不一定能接受，而且我还没有考虑清楚。”

　　“小程也在啊。”林宗正看了眼对坐喂媳妇吃蛋糕的林安，抬脚踹了下，林安连忙点了下头，无声说：“在。”

　　“我之前跟小程妈妈见过面，谈过这件事情。这次邀请也是你杨阿姨特地要求小程来的。阿树，你如果你打算拖着，那什么时候才算好时机？”林宗正说：“你爸爸在国外，你小叔又是个不务正业的，我已经打算把集团交给你和小小。小小在国外还没上完学，你又不想走你爸的老路，那就先试一试爷爷这条路，试一试又不吃亏。”

　　林青林看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一会儿，“爷爷，我之前跟阿枳说我想走科研。”

　　“人的志向是会变的。”门外有人敲了敲门，林宗正站起来说：“阿树，你不妨跟小程说明白，她也是个好孩子。你不说，小程怎么知道你的想法？”
　　……

　　程枳提着裙子去找陆晴因。
　　今天的高跟鞋鞋跟有点高，她走起来很慢。

　　宴会厅很大，人又多，找起来有点困难。

　　陆晴因说她在吊灯那边，程枳慢慢找过去，见陆晴因正在和人对话，就没过去打扰，在一边等他们谈完。长桌上的小蛋糕看起来都不错，她随手拿了一捧在手心里小口吃着。

　　陆晴因专注谈事的时候，笑意很满，一身粉色长裙，发间落着流苏，脖子上戴的珠宝足够展现出她的大气和从容。

　　等谈事的人走了，程枳才朝她走过去，“陆姐，又美了不少呢。”

　　陆晴因看着她，才真的开心笑起来，眉眼间都是喜悦：“你别说我了，你不看看自己美成什么样了。”

　　“还行吧。”程枳低头看了眼这身打扮，“就是鞋有点高。”

　　陆晴因挖了她手里的小蛋糕吃了一口，“正常，美丽刑具。”她抬起脚，“你瞧我的，比你还要高。”

　　“几厘米啊？”程枳看到她的高跟鞋，整个脚的倾斜程度几乎要超过60°了。

　　陆晴因比了个“八”，程枳看完啧啧两声，叹为观止。

　　“你怎么会来这个商会？”陆晴因问她：“林青林带你来的？”

　　“我妈让我来见见人，说是要回国发展的话，少不了跟这些打交道。”程枳不太喜欢打交道，来这里就只顾着跟林青林品酒了。
　　陆晴因点头，又抬手挖了点她的蛋糕。

　　程枳看她对着叉子，小口小口抿着，一点都不敢下嘴，“减肥不能吃？”
　　“嗯。”陆晴因撅了下嘴，“上镜还要再瘦一点。”

　　既然是工作需求，程枳也不好再劝她什么。
　　两人聊天着天，一旁有人走来不由分说地插在两人中间，直接打断了对话。

　　程枳正要说周敛的事情，突然被打断，很不友好地看了眼来的女人。黑色抹胸长裙，颈间带着珍珠项链，与下巴平齐的短发向内压出一小圈弧形，大红色口红压迫感很强，审视程枳的眸子视线凌厉，带着侵略性，“小陆，这是你们公司新签的人？”

　　陆晴因抿了下唇，手里的蛋糕都不香了，随手丢在烟灰缸里，扯了下嘴角：“不是。”

　　这副表情被程枳看在眼里，无视女人的存在，继续聊之前的话题。

　　庄怡就这么被无视，嘴角倏地压下来：“好没规矩的新人啊。”

　　陆晴因没心情聊之前的话题，程枳看了眼来挑事的女人，目光落在她脸上，“不好意思，你谁啊？”

　　“……你不认识我？”庄怡有点不敢相信。
　　程枳看着她，微微眯了下眼：“我该认识你？”

　　庄怡不屑一笑：“你们星悦的人简直了，一个不懂得尊重前辈，一个连参会的前辈都不提前打听打听。”

　　陆晴因扬唇，很客气地说：“庄姐，这里是林家的地盘。”

　　“那又怎样啊，我来跟你们星悦的人说话，破坏了林家的哪条规矩？”

　　陆晴因懒得和她说话，转身欲要走。

　　庄怡伸手拽住陆晴因的手腕：“范总让我问问你，拉黑号码几个意思？”
　　这才是她的来意。

　　陆晴因低头，庄怡的长指甲毫不收敛地嵌到了手腕的肉里，一阵刺痛，她扯了下手臂，抬头说：“我之前说过了，工作上的事情找我经纪人，私人电话不是用来联系外人的。”

　　“还外人……”庄怡轻嗤一声：“你这样难怪拿不到卓耀的资源。”

　　程枳上前掰开她的手，瞥见陆晴因被抓红出血的手腕，眼神一冷，“这位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

　　“前后辈聊天啊。”庄怡收回去，双手缓缓环在胸前，上下审视着程枳：“这次星悦眼光不错啊……就不知道能混多久。”

　　程枳当着庄怡的面，无视她，问陆晴因：“这个嘴臭的人叫什么啊？”

　　“庄怡。”陆晴因觉得说她的名字都嫌恶心。

　　庄怡看着程枳，不屑地轻哼一声。
　　“庄小姐。”程枳盯了下她的口红，说：“你今天口红涂歪了，没有人告诉你吗？”她抬手虚点了下，“还有你的眼睫毛左右不对称啊。”

　　庄怡虽然知道可能是在诓她，但她极为在意妆容，眼神一慌，忍不住要低头看。

　　程枳勾唇：“看就大大方方看呗，庄小姐的体面又不是画错一次妆就会碎一地的程度。”她抬头粗略扫了眼，“毕竟在这里没人在意你不是？”

　　她就没见过哪个新人胆子这么肥，庄怡嘴角渐渐收紧，经程枳刚才这么一说，站在灯光下顿时不自在了。

　　“小庄。”刚想着如何离开，身后传来吊儿郎当的男声，庄怡立马回头，脸上带着笑意：“范总。”

　　程枳视线落在来者身上，两人，稍微矮一点的男人被另一个男人揽着肩，两人姿态肆意。

　　要不是庄怡的目光落在小矮人身上，程枳还以为旁边长得高瘦带点姿色的人才是范总。
　　原来是个歪瓜裂枣。

　　这看起来混得不行的男人，一身西装不好好穿，非要穿没正形的夹克敞着怀，露出里面骚气的黑衬衫。

　　范文卓。
　　骚扰陆晴因的那个人。

　　范文卓看着庄怡的脸，缓缓抬了下眉，“妆容挺好啊，哪儿有问题了？”说着，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程枳，带着些许探索的意味。

　　陆晴因朝程枳身后退了一步，紧紧握住了程枳的手。

　　程枳肆无忌惮地扫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们好像没有交谈的必要。”说着，就带陆晴因走。

　　高瘦的男生伸手拦住了她们，只是对陆晴因说：“陆小姐下部是现代剧吧？这部剧卓耀投的。”男人挤了下眉，带着威胁的意味：“你这样……连女三都混不上吧。”

　　程枳将陆晴因护在身后，抬眸间，眼里的锋锐直露，说话是一点都不客气：“毕竟电视剧这种东西也跟人品挂钩，有你们在，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明里暗里都在阴阳对面三人。

　　连庄怡没怎么读过书的人都听出了她话里讽刺的意味，咬紧了牙齿，刚准备开口，范文卓一个眼神压制下来。他双手插兜，悠悠打量程枳一会儿，一点都不生气，目光转而就落在陆晴因身上，悠闲地晃着手里的酒杯，压力给到，就等她妥协。

　　程枳拉着陆晴因要走，但发现陆晴因低垂着头，收紧的指尖隐隐发抖仿佛钉在了原地，一点都动不了。

　　程枳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抬眸扫了眼，发现周围一圈的注意都落在她们身上。
　　好像默许了这场隐形骚扰。

　　程枳跟范文卓对峙：“范总我朋友已经严正拒绝了，你堵着不让走是要干什么？”

　　范文卓扫她一眼，这女的长得也不错，就是性子太硬，很难驯服。他牵起嘴角，流氓似的上下打量程枳一眼，抬手左右看看：“我在跟陆小姐谈生意啊，这种场合不就是谈生意的吗？”

　　“难道你们卓耀就是这种恶迹昭著的手段才能谈成生意吗？”她上下看回去，特地多看了眼范文卓头顶，矮了一大截呢。

　　她若有若无地再瞥了眼范文卓比她矮一截的头顶，幽幽道：“那真是恶心死了。”

　　范文卓脸上戏谑绷不住了。
　　这女人说话真有刺啊。

　　范文卓笑得跟老狗一样，不知廉耻：“我就等陆小姐一句话啊，说完我就走。”

　　庄怡在身边沉默了这么久，看到范文卓吃瘪，开始找程枳的茬，她视线落在程枳脖子上的项链。

　　这牌子虽在国内知名度不高，但却是上层圈里都想抢下的代言，庄怡单是想借他们家的珠宝都直接被拒绝，她着实有点嫉妒，说话也带着酸溜的刺意:“梵宝的定制款都带上了……是跟哪个大款睡了才能拿到的啊。”

　　程枳嘴角轻扯，这种场合，她不打算动手的。但这三个明显是来找茬，她缓缓攥拳，准备给人一点教训。这时肩上落下一件西装外套，淡淡的香气落下来，牢牢护住她。

　　“庄小姐，是不是因为你有这样经历才会揣度我未婚妻。”
　　林青林略带戏谑的声音从程枳耳边响起，他站在这里，声音不大，但立马成为全场的焦点。

　　庄怡不认识他。
　　站在不远处看戏的余青一眼就认出了他。

　　那个驰野的老板。
　　这种活动都能参加，家里也是有点本事的。

　　范文卓没在圈子里见过林青林，自然也就不认识，说话一点都不客气：“这位先生，你是来谈生意的吗？不是谈生意的话，打扰我们是不是太没素质了？”

　　“我没必要跟你们这种人谈。”林青林单手插兜，回头看了眼陆晴因，再转头时笑得顽劣：“我家艺人，什么时候必须听你们卓耀的话了？”

　　“还是说，你们卓耀如我未婚妻说的那样，一直以来都用这种肮脏手段跟我家艺人谈合作？”

　　范文卓笑容消失，这人说他家艺人。

　　那不就是星悦吗？
　　星悦的老板可不是这么年轻的男人。

　　这里的人范文卓基本都认识。
　　明显打脸充胖子，来挑事儿的。

　　“你他……”范文卓话还没说完。
　　宴会厅里顿时安静不少。

　　林宗正跟林安从二楼现身，朝楼下的青年看去，笑着说：“讨论什么事啊，这么热闹。”

　　范文卓看到星悦真正的老板站在林老爷子身边，视线落在气质有几分相似的林青林脸上，狠意凝滞在脸上。

　　林宗正的出现，宴会厅里响起一阵问候声。他带人从楼上走下来，视线扫过一众人，落到林青林身上，爽朗一笑说：“阿树，快带小程过来。”

　　程枳对上林青林安抚的视线，跟着他往前走到小台子前面。

　　大伙也都听说林宗正办这次商会就是为了向大家正式介绍林家疑似的新掌权人。
　　但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男人。

　　“向大家介绍一下。”林宗正走过林青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十分认可地说：“我孙子，林青林。”

　　接着又慈祥地看了眼程枳说：“YH集团中蒙区总经理的女儿，程枳。”
　　俩人放在一起介绍，意思不言而喻了。

　　“小程好不容易回国，还不太适应国内的环境，在工作上，也得请各位多关照一番。”
　　林宗正没提林青林，但众人多少心里有点数了。

　　林安站在楼梯口，扫了眼范文卓，皱了下眉，又是范家的野小子。

　　林宗正作为活动主办方，在台上以长辈的身份说了几句就下台。
　　说是台子要留给年轻人。

　　程枳靠近林青林说：“爷爷这么厉害？”
　　“嗯。”林青林点了下头，握程枳的手更紧了。

　　“你们年轻人玩。”林宗正经过两人，对程枳一笑，“小程下次回家记得问问你爷爷，下次出门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爷爷？”程枳眨眨眼，林宗正轻抚了下林青林的肩膀，接着跟其他人谈笑风生。
　　想不到还有这层关系。

　　她回神，转头才发现林青林自刚才就一直在看着她，试图从她眼里挖到什么一样。

　　林青林没有躲避她的视线，只是说：“你会不开心吗？”

　　“什么？”陆晴因那边还没处理完，她要去找陆晴因。

　　林青林拉住她，带她出了宴会厅，走廊里人很少，程枳被他堵在墙上，腰际接触冰凉墙壁的刹那，他带着暖意的手挡在了其中。

　　宴会厅外十分安静，程枳听林青林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不走科研这条路，程枳，你会怎么想？”
　　“不走科研？”程枳轻锁眉头。

　　落在林青林眼里这算是一种抗拒、不赞同的信号，他握紧了程枳的手。

　　“我妈跟我说你要出国，跟林叔叔那样，我一直都这么以为的。”程枳抬头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让他看着自己，一字一句说：“不过，既然你不想走科研，那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想干什么我陪你就是了。”

　　“我不走科研，好像就不再是原先那个林青林了。”

　　“谁说的？”程枳指腹轻轻抚了下他的脸颊，今天的林青林也是特意做了造型的，脸上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
　　“不是这样吗？”

　　程枳从他眼里竟然看到了一丝惘然。

　　“当然不是，你说出来，我才知道你的想法。你现在跟我说了，那我很支持你的想法。”

　　宴会厅外有服务员走过，他被程枳往身边带了带，两人暧昧的姿势仿佛在亲吻。

　　林青林缓缓抬了下眉，“真的？”

　　“真的啊。”程枳越过他看了眼宴会厅，“今天我其实猜到爷爷要在公众面前介绍你了，接手集团或者从商……你想做这个吗？”

　　林青林垂眸，眷恋地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轻声说：“我没想好，所以没告诉你。”

　　“那就慢慢想。”程枳拉过他，下巴轻蹭了下他的脖子：“笨蛋阿树，之前不是宁要做无所不能的骑士来着，人前叱咤风云，怎么在跟我交往的过程里变得患得患失了？”

　　林青林微微俯身，嗅到了发丝里独属于她的香气，轻声说：“我怕给不了你最好的。”

　　“什么是最好的？林青林。”程枳说：“我跟你在一起能轻轻松松、无所顾忌就是最好的。”

　　“林青林你自信点。”

　　“除了你，谁还把我当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