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88、Chapter88 怎么脸红了

　　六点半到达场地。
　　时间还早，场地外人很少。

　　太阳升高，空中已经弥漫着淡淡的热意了。
　　程枳跟随林青林来到会议厅，路上碰见了研究所的人，对方瞥了眼她的工作证，立马朝她笑着打招呼。

　　梁舒跟在后面说：“程枳可以啊，现在已经有这么多人对你打招呼了。”
　　程枳骄傲地弹了下工作证，“全场唯一一个中法口译，我压力很大的。”

　　“加油。”梁舒抚了抚她的背，目光锁定后排的位置，“我待会儿给你全程录像，你们先去忙，我偷偷去吃点东西。”

　　林青林今天也是主办方的一员，主要负责人员的调度，程枳跟着他去了会议厅的后台。

　　高逸远已经到了，正在和舞台场控交涉。
　　在研究所里，林青林对高逸远的称呼无非是全名或者师兄，程枳今天见了他也叫了一声：“高师兄。”

　　“哎！”高逸远听这一声，早期的怨气全在一声“师兄”中烟消云散了，他看向程枳，“昨晚有没有累着啊？”

　　“没有。”
　　场控用奇怪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高逸远敲了下场控的头，介绍说：“这是今天中法口译专家，昨天临时处理咱们的事情到凌晨。”

　　程枳说：“今天流程我再跟你确定一下。”
　　“行。”高逸远跟场控安排好流程表，跟着程枳去台上看图，“林青林呢？”

　　“他去忙了。”程枳翻着表格，回头看了眼台上的高脚凳，“那边是翻译时候我的位置吧。”

　　高逸远看着表：“对。”随手捡起台上没打扫干净的彩带，“到时候会给你话筒，基本就是说一句译一句。节奏你看着来。”
　　程枳看着大屏幕，了然点头。
　　对完全部的流程已经七点一刻。

　　八点正式开始，程枳直接坐在高脚凳上，提前熟悉一下场地。

　　期间有报告人上台调PPT，看到她，顺便跟她对接一下着重要翻译的东西。
　　程枳在平板上标注，一一记下。

　　一早上气氛凝重，每人都在忙着，搞学术的紧张气息在会议厅蔓延。
　　论坛日与学校开放日撞在一起，研究所选了在千人的大会议厅里举行报告会。

　　这里不仅会有国外教授，也会有很多开放日前来参观的游客。
　　八点正式开始。

　　程枳踩着黑色高跟鞋，简约干练，为了方便看屏幕，她戴了副银框长框眼镜，专业度拉满。
　　上台就吸引了梁舒的注意，马上放下小面包，举起手机来拍摄。

　　一上午的报告会在十一点半顺利结束。
　　程枳在台上坐了至少三个小时，她下台脚有点麻，坐在后台的沙发上换鞋。

　　高逸远来到后台连连赞叹，身边的同学也感受到了程枳的专业，向她投去赞赏的目光。

　　中午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后台工作人员去休息吃饭。
　　梁舒来后台找程枳，林青林还在跟导师们谈话，等他回来，几人休息了会儿也去食堂吃东西。

　　童晞作为下午场的主持人，提前来看场地，看完之后也跟他们一起去食堂。

　　西区食堂正逢大一军训，楼下拥挤得不行，林青林提前定了三楼的包间。

　　包间里，林夕瑶听说了非要来凑热闹，她穿着一身军绿色军训服，热得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

　　梁舒对京大一草一木都好奇，站在窗前拿着手机拍拍拍，打算带回去跟梁伯伯炫耀。

　　程枳和童晞对接下午的活动，童晞第一次做单人主持，已经紧张得有点呼吸不畅了。

　　何姝静去取文件姗姗来迟，看到包间里这么多人，感叹了一句：“大家庭啊。”
　　她视线移到穿着军训服的林夕瑶身上，“这位大一妹妹是谁啊？”

　　林夕瑶抬起酸软的胳膊，指了指门口回来的林青林：“我是他的人。”
　　“……”

　　何姝静瞪大眼睛。
　　林青林：“林夕瑶说话说全，别引起歧义。”

　　“亲妹妹啊。”林夕瑶坐起来，把手机转过来对向林青林，“哥，姐姐上校园论坛了，很多人都求联系方式呢，你说给不给？”
　　“……”林青林觉得她废话挺多。

　　童晞迅速掏出手机来，看了眼，递到程枳面前，“程姐姐，你这张太有知性美了。”

　　林夕瑶一听立马站起来看，“哪张哪张？我回去打印出来，让我哥裱起来天天看。”

　　程枳笑了下，点开林夕瑶分享的论坛链接，点进去看了会儿。

　　京大论坛跟当年的贴吧有异曲同工之妙，论坛里除了求资料，就是关于这次开放日捞人的帖子，程枳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不到二十分钟。饭菜都上齐了，几人围着桌子匆匆吃完饭，继续坐在位置上玩手机休息。

　　程枳跟林青林确定了下26号下午的安排，他已经买好了两人的机票，下午六点的飞机，晚上酒店也订好了。
　　程枳只需要带人去就行。

　　那边林夕瑶一点半就要去操场军训，还想多赖一会儿，但时间不允许，只好拖着疲惫的腿先走出餐厅。
　　高逸远扫了眼在场的几人，“明天结束之后要不要聚个餐啊？”
　　林青林抬头说：“你们去。”

　　高逸远一下就听出来了，俯身问：“你们两个明天下午有事啊？”
　　“去上荷。”林青林说：“回家看一看爷爷。”

　　高逸远惊喜：“见家长啊。”
　　“……”

　　林青林：“不是，上荷那边有个活动去参加。”
　　高逸远失望地靠回座椅背，叹了口气说：“开学就忙起来了，下次人这么全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童晞说：“我有空啊，我随时有空。”
　　高逸远知道她整天游手好闲的，“没问你。”

　　何姝静说：“下个月底过了中期抽检报告，应该有一段空闲时间，到时候大家再聚呗。”
　　也没有其他的时间了，高逸远点头。

　　坐到一点半，几人一起回到场地。
　　梁舒还要去校园里逛逛没跟他们同路。

　　回到后台，程枳翻看了下午的稿子，只有前两场需要翻译，后面法国教授不在就不需要用到翻译了。

　　她在后台等着有人来叫她，顺便给林青林挑了个领带。他最近忙得脚不沾地，程枳没有给他徒增麻烦，默默在后面安排好一切。

　　两场翻译活动结束，程枳提前跟林青林提了嘴要跟梁舒去看场馆，稍微在后台休息了下，拎着包到前面跟林青林说了几句话，再跟着梁舒去谈拳击馆的合约。

　　高逸远抱着文件夹，凑到他身边说：“女神先走了？”
　　林青林疑惑：“什么时候成你女神了？”

　　“就今天上台之后啊。”他掏出手机，翻开论坛，递给林青林，“可不止是我女神啊。”

　　林青林低头划了下手机屏，没再说什么。
　　高逸远背过手，长叹一口气：“这么优秀又漂亮的女神，我什么时候能遇到啊。”

　　林青林没接话，他看着林夕瑶转发的照片，多看了一会儿。程枳站在舞台上游刃有余，浑身散发着娴静干练的气质，让人移不开眼。

　　——

　　26号的活动相比第一天轻松了不少。
　　程枳只需要随时跟在法国教授身边翻译，其他事情不需要考虑。

　　两天的报告活动在下午四点圆满结束，研究所的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纷纷约着去哪聚餐。

　　程枳和林青林跟后台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就先离开了。
　　林青林回家安排好上门喂养，两人直接去了机场飞上荷。

　　到上荷是八点整。
　　程枳睡了一觉，错过了飞机餐。

　　下飞机后先去上荷她比较熟悉的一家火锅店吃火锅。

　　这家店程枳七年没来，装修还是和原来的一样，店里依旧很热闹，客人很多。
　　老板见了她，眼睛一亮，拉着她问是不是很久没来了。

　　最后一次吃火锅，程枳是和林青林来的。
　　高三那年的大年初五，林青林来上荷找了程枳，去了游乐场玩。
　　两人就是在这家火锅店吃的晚餐。

　　老板也对林青林有印象，很帅的小伙子，“你们之前就一起来的，这么久了还在一起……是结婚了？”

　　听到老板说这话，程枳愣了下，笑着回：“还没有。”

　　“那也是快结婚了吧？”老板笑眯眯地看了两人一眼，“谈恋爱这么久，也得有个归宿呀。”
　　程枳笑笑没说话。

　　这些还都不在她考虑的范围内，说不定哪天心血来潮，她真的会这样的做。
　　林青林礼貌回应：“我们之后会考虑的。”

　　“我看你们很多年前就在一起，多般配的一对。”老板掐着腰，看向林青林，“别只考虑啊，得行动才行。”

　　说完，前台有服务员叫她，老板大手一挥，让他们随便点，一律打七折。

　　两人快招架不住老板的热情了。
　　上菜的时候多送了一盘牛肉卷，味道依旧和之前一样没有变。

　　程枳这顿吃得很满足。
　　坐地铁回到酒店附近，一起散步往回走。

　　上荷夏天的夜晚是静谧的，凉风拂过皮肤，带走身上的热意，程枳紧紧牵着林青林的手，两人安静走了一段路，程枳说：“这次我回上荷大概要待上半个月。”
　　“有工作？”

　　“嗯。”程枳轻轻拽了下他的胳膊，紧握的双手小幅度摆动起来，她说：“导师那边在出版社介绍了份翻译工作，前期应该需要在这边确认流程还有内容，后面翻译就轻松了不少。”

　　“本来想回国gap半年，结果还是得工作。”她微微抬起下巴，看向林青林，“不过，也是个机会，让我看一看是不是要留在国内发展。你呢？你之后打算怎么办？”

　　林青林垂下眸子，想了片刻，实话实说：“我没想好。”

　　“是研究所有什么问题吗？”程枳问。
　　林青林微微偏过头，展开一抹笑，“不算。等我考虑清楚再跟你说。”

　　“啊——林青林你笑的好勉强。”程枳抬手点了下他的唇角，看着他的眼睛，视线真挚：“我可不是七年前的人了，你遇到事情也得跟我说，一个人憋着的话，会生病的，听到没？”

　　林青林轻笑了声。
　　程枳又强调一遍：“我深有体会，真的会生病的！你听到没。”

　　“听到了。”林林青林抬起头，额前碎发随风轻动，他轻轻晃了晃程手臂，心情舒畅：“程妹妹说的话，我一直都会记在心里。”

　　第二天程枳醒来已经十点了。
　　林青林发消息说他先回老宅一趟，下午如果要出门的话，给个地址，他来接程枳。

　　程枳揉了揉头发，坐在床上发了会呆。
　　杨苓很看重这次活动，提前找了化妆师上门化妆。

　　她起床简单收拾了下，点了个午饭吃完，化妆团队就来了。

　　团队人员迅速对她展开全方位妆扮，程枳夹在人群里，被远在京市的杨苓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家酒店筹备到开业都是杨苓亲自操刀，她三年时间都扑在了酒店上，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果。

　　杨苓从这家酒店离开之后，就升了集团总经理，最近两年在接触中蒙地区总经理的位置。程枳有感觉，不出一年，杨苓就会升任。

　　化妆团队很有水平。
　　程枳坐在镜子前，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妆容，想到了高中那时候陆晴因给她画的妆。

　　同样是没有刘海，同样的明媚张扬。
　　化妆师夸她的头发颜色好看，捧着问她从哪家染的。

　　她这么一说，程枳才发现头发已经很长了。

　　这七年里，为了能更方便参加户外活动，程枳剪过一次短发，理发师技术不怎么样，她顶着每早起来都会乱糟糟的齐肩头发过了两三年，不知不觉间头发再次长到了腰际。

　　下午三点。
　　化妆团队结束了妆容，帮她穿好礼服之后，给杨苓拍了张全身照报告，才离开酒店。

　　程枳看着落地镜前的女人，认真观察起了自己。一身藏蓝鱼尾裙，尾部稍稍开叉，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以及同色的高跟鞋。

　　礼裙腰部收紧，别着一层彩色轻纱，再向上，清晰的锁骨中垂落银色的喜鹊项链，脖颈修长，鬓边留下的头发用卷发棒卷起，长发全部盘起来，一只浪花波纹的银色别在发间。
　　简单却又不失优雅。

　　她看着镜子发了会儿呆。
　　在她举起相机时，手臂肌肉隐隐显现。

　　程枳忍不住露出一抹笑，这才是她原本的模样，于是拍了几张照片打算发朋友圈。

　　林青林发消息说他到了。
　　门前传来三声清脆的敲门声，程枳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林青林一身黑色西装配藏蓝色领带，配上他略带侵略性的脸，极具性张力。她眼尖地发现，这人还带了一颗银色的耳钉，像当年第一眼那样，张扬随性。
　　长在程枳心坎里了，她赞叹地拍了下手：“林青林，痞帅痞帅的。”

　　程枳视线落在他的领带上，退了一步，让出门口，缓慢走着适应高跟鞋，“你怎么知道我今天穿这个颜色？”

　　“在你找衣服的时候看到了。”林青林单手插兜，对程枳扬唇一笑：“今天的程妹妹非常好看。”

　　程枳大方地展开双臂转了圈，“有多好看？”
　　林青林靠在门柜上，歪头略带宠溺地一笑，“今天的活动，我的眼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程枳提着裙边，走到化妆台前，拿起小盒子，“我其实给你准备了领带的，想要试试吗？”

　　“当然。”林青林解开领带，微微俯身配合程枳的动作，他垂眸眼里含笑，程枳身上淡淡的香气尽数吸入肺腑，他直起身，收了收下巴看程枳给他带领带。
　　动作有点笨拙。

　　程枳之前没有给人打领带的经验，最近一次学习还是半个小时前在手机上搜到的视频。
　　林青林抬手握住她的手，慢慢教她怎么打领带。

　　程枳听着他的声音，心跳莫名有点快。
　　很短的时间却显得那么漫长，打好领带，林青林抬眼看她，程枳快速退了一步，装作不在意说：“这空调有点热啊。”

　　林青林起了逗她的心思，顽劣一笑：“程妹妹怎么脸红了？”
　　“怎么可能！”

　　她都没感到脸颊发烫，程枳抬手碰了下脸颊，败下阵来。
　　好吧，确实有点热。

　　她走到镜子前，想起来脸上涂了粉底，而且一点都不红，“林青林！”
　　“刚刚真的有点红。”林青林站在她身边，认真说：“不过应该是光线的问题，现在一点都不红了。”
　　“……”

　　他说起谎话面不改色啊。

　　程枳抓着他拍了几张照片直到满意，两人在四点的时候出门。
　　酒店门口停了辆黑色宾利，通身线条流畅，张扬不羁。

　　林青林解释说：“这是老宅的车，觉得今天比较配，所以就开出来了。”
　　程枳头一次见他开这么贵的车，上车之后，缓缓点了点头：“林青林我能看出你家有钱来了。”

　　“我打算告诉你的。”林青林系上安全带：“我小时候跟我爷爷住在小满岛，并不知道他在上荷这么出名，当时只以为他是朴素的老农民，以他骄傲呢。后来我上高中，我才渐渐发现家里状况不太一样。”

　　程枳：“为什么你上高中才告诉你？”

　　林青林笑了笑：“一贯的传统，我爸小时候也是很晚才知道的。他搞科研，我小叔心思不在集团里，我爷爷年纪大了，两人又都没有接管的意思，这才想到了我吧。”

　　“这倒是也给你提供了新的选择。”程枳靠着座椅背，转头说：“我好像喜欢你的钱比喜欢你多一点了，怎么办呀林青林。”

　　林青林拍拍胸口，佯装着松了口气，“幸好是我的钱。”

　　程枳被他逗笑了，低头看了眼手机，她下午从杨苓那里拿到了参会名单，看到了陆晴因的名字，“陆姐也参加？”

　　“她作为品牌代言人来的。”林青林看了眼后视镜，接着说：“山月珠宝。”
　　“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程枳搜了下，发现是霖盛投资的一家品牌，“你牵的线？”

　　林青林点头：“肥水不流外人田。”
　　程枳调侃：“可以啊林大少爷。”

　　活动在一家度假酒店举行。

　　车子停在度假酒店门口，林青林下车把钥匙递给门童，程枳下车在门前定睛一看，随林青林走到身边，自然地抬手挽上林青林的胳膊。

　　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倒有种小孩装大人的感觉。

　　今天一楼二楼和酒店外的开放式花园都被包了下来，林青林的小叔林安还没到，两人在大堂的休息餐吧里坐了会儿。程枳给陆晴因发的消息还没回，猜陆晴因应该是在忙，她收起手机，打量着大堂中形形色色的人，很可惜她大多都不认识。

　　程枳看着宴会厅门口进出的人，终于发现了一个认识的人，余青。
　　余青和另一个长相桀骜不驯的男人结伴进了宴会厅，没带女伴。

　　不得不说，这人正式起来人模人样的。
　　驰野闹剧事后程枳搜了余青相关的词条，他所属卓耀传媒，科班出身，网上对他的演技评价呈现两极化，最近的词条更多是他讨论他夜会女友的事情。

　　义工进行时播出之后，他的风评有所好转。
　　但依旧是个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