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的漫长告白》无常音

82、Chapter82 边界。

　　“什么叫你的翻译家？”秦宇没反应过来，抬了抬眼镜，抬眸扫了眼草坪上捡垃圾的红背心周敛，“他那天说橙汁儿我就觉得熟悉，林大少爷你女朋友不会就是程枳吧？”

　　一段插曲告一段落，导演棚里，FD摘下耳机，走出棚子朝林青林走来。
　　林青林向导演点头示意，接着跟秦宇说：“没错。”

　　“不是吧，老板娘来暗访了？”秦宇咂了两下，“你这是怕我工作太认真啊。”
　　“义工人员都是你在审核，我不知道程枳会来。”

　　说完，蒋导演踏上宽台阶，扶着衣服跟林青林握手，接着殷切地问：“林老爷子身体还好吗？”
　　“很好。”林青林扬唇微笑，看着蒋旭问：“刚才的画面是节目组效果吗？”

　　蒋旭微微一愣，快速瞥了眼监视，笑着说：“节目得有冲突才有看劲，陆晴因又是第一次上综艺，制造看点也能带来流量不是？”

　　林青林笑了下，没再说话。
　　他的表情很明显了，蒋旭透过大厅落地窗看了眼围桌边一起聊天的陆晴因，隐隐想到了什么，蒋旭收回视线，招呼着助理来跟林青林对接工作。

　　义工进行时其中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老板现场指导并进行打分。

　　根据每个成员的表现进行打分，一周下来分最低的人将接受神秘惩罚。

　　助理大致说了些流程，今天上午主要嘉宾专场，先熟悉环境，以及工作流程。
　　下午正式开始录制。

　　虽是这么说，但上午嘉宾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录入镜头，随后会剪出一片番外。
　　陆晴因跟其他嘉宾聊天，时不时瞥一眼吧台的程枳。

　　她看到程枳感觉特别心安。
　　焦言在她身边，趁着摄像头对准其他嘉宾，小声问：“姐，给你解围的服务员你认识？”

　　“嗯。”陆晴因伸手转动咖啡杯。
　　焦言说：“长得好漂亮啊，服务员里没有神秘嘉宾吧？”

　　陆晴因不知道。
　　综艺给她的本子好像有问题，她很多流程都不清楚。

　　“那服务员我怎么感觉像是神秘嘉宾啊？”右边的男嘉宾凑过来问：“你们见过吗？”
　　焦言摇头。

　　余青小声说：“真是美女啊。”
　　“余老师。”陆晴因提醒说：“人家有男朋友。”

　　余青是圈内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公司在他身上花的钱大部分都用在了压绯闻身上，他一点都不知悔改。
　　镜头转过来，三人迅速坐直，加入进话题中。

　　上午除了外国演员不会再有其他人进入大厅。
　　秦宇在耳麦里说可以出门休息了。

　　王薇薇如释重负，拉着程枳赶紧去更衣间补妆。

　　秦宇看林青林一直盯着女生的背影，“想女朋友了就去呗，反正下午才开始。陆姐那边也中场休息，我帮忙看着。”

　　林青林放下台本，拍拍秦宇的肩，弯腰走出棚子朝后院走去。

　　秦宇见人走了，急不可待地掏出手机，对着林青林背影拍了张照片，在几人群里发了个问号。

　　许昕结伴从二楼下来，瞥见大厅门前站着的男人，眨了眨眼，“这侧脸跟程姐男朋友好像啊？”

　　“谁啊？”二楼工作人员凑过去看了眼，接着说：“那是我们大老板。”
　　“老板？”许昕惊呼：“这么帅啊？”

　　“你不就是奔着这来的吗？”那天接送她们的男生说：“我说的就是这个大老板。”

　　赵奕听着她们谈论，看向大厅门口被拦住的男人，他好像在看后院。

　　王薇薇补完妆之后心情好了不少，便跟程枳讲刚才大厅里的心路历程，边打开手机软件说要点杯奶茶感谢一下她。

　　程枳没有推辞，凑到王薇薇手机前点奶茶。
　　“你好美女。”

　　程枳抬头，是义工进行时的嘉宾，“你好。”
　　王薇薇认识他，小声说：“余青，去年拿了影帝。”

　　“啊。”程枳看着面前笑容慢慢的男人，听说娱乐圈都挺注重辈分，于是点了下头，“余老师好。”

　　余青说：“方便透露一下，美女你的名字吗？”
　　程枳看着他：“不方便。”

　　“……”王薇薇看余青吃瘪，抬手挡下压制不住的嘴角。她追娱乐圈，自然知道余青绯闻满天飞，演技烂不说，但背后有资本，这人也没什么事业心，没空提升演技，只知道谈恋爱。

　　余青嘴角笑容僵了僵，双手缓缓插进兜里，“美女，你不会是节目组请来的神秘嘉宾吧？连个名字都不能说。”

　　“如果余老师您有什么技术上的问题，可以直接问我。工作之外的事情，不在我处理范围内。”程枳礼貌退了一步，拉着王薇薇上小坡。

　　余青转过身看着程枳背影，显瘦苗条，身材一点都不差，他眯了下眼，“既然不是嘉宾，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不能。”程枳径直走上坡，王薇薇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余青，小声说：“程姐，这人名声不好。”

　　程枳从他色迷迷的眼神里就能猜到余青不是什么好人，她拒绝这么明显，还要舔着脸跟上来。

　　Willow说得没错，有些人看起来光鲜亮丽，背地里脏得很。
　　他如果真动手动脚的话，程枳不介意跟他比划比划。

　　只是要对不起秦宇了。程枳抬头在棚子里找了一圈，没看到秦宇，但在大厅门口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林青林。
　　这就是他说的惊喜？

　　“美女，下班之后可以一起吃个饭啊，我有钱，你想去哪儿都行。”余青还在身后鬼魂一样穷追不舍，甚至想上前摸她的肩。
　　程枳转身：“余老师，请您自重。”

　　余青没见过哪个女人这么难说话，平时他站在那里就有女的往身上来贴，他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跟人说话，对方还不领情。

　　他嘴角抽动，脸上笑意依旧绷着，只是眼神变得不耐烦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只要跟你们经理说一声，你就得从这里滚。”
　　上威胁了。

　　“哦。”程枳根本不吃这套。
　　王薇薇倒是有点害怕了，她觉得余青有点家暴的面相，随时都可能对人动手。她拉着程枳后退，左右看了看试图吸引工作人员的视线，但工作人员都集中在大厅，这片没人注意。

　　“薇薇，你去找许昕。”程枳轻轻推了下王薇薇的背，许昕刚才还在群里分享棚里看到的画面，这会儿应该还在棚里。

　　王薇薇不想让她一个人面对，摇了摇头，“余老师，这里四处都有监控，说不定那里还藏着代拍，您还是注意一点吧。”
　　王薇薇已经说得很客气了。

　　这点却突然点燃了余青的暴脾气，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很不友好了。
　　“去找吧。”程枳推了推她，王薇薇：“程姐……”

　　程枳说：“余老师，我男朋友也在场内，这让他看到了，不太好吧？”
　　余青被身边人捧惯了，张口就是：“你男朋友有我有钱？”
　　真恶劣。

　　王薇薇一步三回头，看程枳边走边应付余青，回头加快脚步去找许昕。
　　余青跟着程枳，“你男朋友谁啊，拉出来让我看看啊？”

　　见程枳不回他，余青又说：“是不是工作人员，还是说特别丑啊，没脸见人呢。”

　　程枳懒得听他碎碎念，踏上台阶，高喊一声：“林青林！”

　　门前谈事情的林青林听到声音，抬头看程枳敞开双臂，朝他跑过来，二话没说迎着向前走一步，把人揽入怀里。

　　这一声惹得不少人看过来，站在棚外看监视屏的许昕他们抬起头，一眼看到程枳扑进了他们老板怀里。
　　老板还很轻柔地摸了摸程枳的头发。

　　“啊？”
　　这声是许昕发出来的。

　　王薇薇刚跑过来，转头看到这一幕也呆住了。
　　找回声音的许昕说：“啥情况啊？”

　　“那个余老师他非要跟程姐搭讪。”王薇薇立马告状被余青的助理听到了，立马站起来跑向程枳身后几米外的余青。

　　门前的工作人员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了眼远处的余老师，好像有点明白了。

　　“怎么了？”林青林把文件还给工作人员，听程枳说：“我后面有个变态，这种场合我不好出手，你快攻击他。”

　　程枳松开环在林青林腰上的手，站到他身边，看向余青，介绍说：“我男朋友。”

　　大厅里的嘉宾听到了声音，和蒋旭一起走出来看，陆晴因一眼就看到了余青阴到能吃人的脸色，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发生什么。

　　林青林提前拿到台本，也熟悉眼前这个脸很臭的男人是谁，他牵住程枳的手，十指相扣，声音有点发冷：“余老师有什么事吗？”

　　棚子那边秦宇也带着许昕他们走过来。
　　余青的助理连忙说：“可能余老师认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余青甩开助理的手，冷冰冰地看着比余青高半头的林青林，“你谁啊”还没说出口。

　　蒋旭走到两人中间打圆场，打断他的脾气：“上午大家都忙，还没来得及给大家介绍。”他回头把其余嘉宾叫过来，五指合并对着林青林，介绍说：“这位是驰野的老板，姓林，接下来一周由林老板对各位进行打分。”

　　焦言看向程枳旁边的男人，好像投资方之一也姓林。

　　“林老板。”这次综艺邀请的嘉宾七个有六个都是年轻人，纷纷朝林青林打招呼，资历最老的嘉宾上前跟林青林握了握手。

　　程枳站在一旁看着林青林应对得游刃有余。
　　有款哦。

　　蒋旭看向余青，语气听不出好坏：“余老师，发生什么了吗？”

　　这次综艺台本是公司花了大价钱给他买的洗白剧本，蒋旭作为现场执行导演，经纪人特地嘱咐不要惹他。

　　“没有。”余青看了眼周围围上来的人，视线扫过程枳，朝林青林笑了笑，说了声：“林老板。”

　　蒋旭说：“既然流程大致都确定好了，午饭过后咱们就正式进行拍摄，大家一会要一起共事，节目的成功离不开每个人的努力！”
　　门前一哄而散。

　　嘉宾们都去自己房车里吃午饭，陆晴却没走，在棚子前面等着程枳。

　　蒋旭还要找林青林说话，程枳贴着他的耳朵说：“我先去跟程姐聊一聊，一会儿你谈完了来找我们。”

　　林青林轻轻点头，看程枳离开，才回头跟蒋旭对接。

　　蒋旭先是代余青表达了歉意，又说明了情况，“他们公司为了这次公关特地塞进来的，余青业内大家都比较清楚，但公司给的诚意很大，上映之后，平台那边会主推咱们综艺。”

　　林青林问：“他本身的风险会影响节目吗？”
　　“签了协议的，上映之前出了事，他们十倍赔偿。”

　　林青林点点头，重新回到刚才聊的问题上。

　　陆晴因用力抱了抱程枳，呜呜几声，“小橙汁儿我想死你了。”
　　程枳拍着她的背，“大明星最近的生活怎么样？”

　　“还行吧。”陆晴因的助理走过来，是个戴着眼镜的小女生，她递给陆晴因一瓶水就站在一旁等着她们。

　　陆晴因感觉这里不能些悄悄话，就带着她去房车上。

　　等小助理关上门，她才敢放声呼出一长段叹气，抱怨说：“小橙汁儿，我发现娱乐圈一点都不好混。”

　　“一部分拼实力，一部分拼背景，确实走起来不容易。”程枳说：“听林青林说你对拍戏很感兴趣？”

　　“嗯。”陆晴因漫不经心地点头，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我之前参加了一个小短片的拍摄，那种感觉说不上来……之后就很向往了，萌生出了我要拍戏的想法。”

　　陆晴因又补了句：“不过我没放弃唱歌啊，我仍然喜欢唱歌。”

　　“兴趣多了是好事。”程枳看她不怎么高兴，“怎么了？你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就看你不怎么高兴。”

　　陆晴因下巴抵在水瓶盖子上，“有时候不得不说这地方还是需要点人脉。”她觉得有点热，低下头拉拉链，“就遇到了个烦人精，总缠着我，来的时候被他拦住了。”

　　“需要帮你吗？”程枳问。
　　陆晴因抬头，“不用啦，你们已经帮我特别多了。”她看着程枳，“这剧就是林青林家里投资的，我是沾他的光才能进的节目组，已经很满足了。”

　　“他家？”程枳对林青林家里情况不是很了解。

　　“我是后来才知道的。”陆晴因靠近程枳说：“林青林他家在上荷很厉害，他爷爷好像是上荷商会的大人物，他小叔是我现在签的公司星悦的管理层。”

　　看程枳满是疑惑，陆晴因问：“林青林没告诉你吗？”她拉开窗子，手指贴着玻璃，“这就是他家的地，他和周敛还有薛慕白搞的公园。”
　　程枳摇头。

　　“你们……平时都在交流什么啊？”
　　程枳想了想：“半年前就跟大家一样，聊点近期的趣事，吃了什么，家里人怎么样了……”

　　陆晴因眨眨眼：“你不问他，他也不问你？”
　　“不问。”程枳说：“在各自的选择里努力奋斗，我觉得挺好啊。”

　　陆晴因不赞同地摇头，“你们还是情侣吗？他有跟你真的表白，或者你有跟他真的表达心意吗？”

　　“七年前算不算？”
　　陆晴因说：“你们告别的那一晚啊。”她觉得不算，“你们这样都快处成朋友了。”

　　程枳不这么认为。
　　是平淡了点，可他俩还互相挂念着对方。
　　这都不算了吗？

　　陆晴因拍拍她的手，“别光说这些了，你回国是打算常住还是有工作？”
　　程枳简单说了下这次回国的事情。

　　陆晴因深吸一口气，“你姐姐的案子原来牵扯这么多。”

　　“我之前单纯以为那就是真相。”程枳说：“前两年才跟梁时泽串气，他告诉我这些的时候，我还难过了一阵。”
　　“你妈妈知道吗？”

　　“知道。”程枳说：“我家里都支持我去做，毕竟他们也想让我姐姐真相大白。”

　　陆晴因摸摸她的头发，突然说：“你这发色好看啊，什么染发膏，我也想去染。”

　　“你不是还要进组吗？”程枳拉回她的手，“这发色是我在澳洲染的，当时掀起了一阵染发热潮，willow染了我也就跟着染了。”

　　陆晴因有点吃醋，“willow是谁？”
　　“我在澳洲的朋友。”她点了点手机屏，“之前视频的时候你见过的，很热情的女生。”

　　陆晴因抱住她的胳膊，缓缓把头靠在她肩上，撒娇地蹭了下，“小橙汁儿。”
　　“你当然还是我最重要的闺蜜啊。”

　　听到程枳这样说陆晴因高兴了，起身去开门。

　　林青林站在房车下，扬头看向车内，礼貌询问：“我可以上来吗？”

　　“找小橙汁儿当然可以啊。”陆晴因靠在门槛上，扬唇调侃：“哎呀，林大少爷隐瞒的事情全被咱小橙汁儿知道了噢。”

　　林青林抬眸看程枳嘴角牵起的笑，上车说：“我的错。”

　　“当然是你的错。”陆晴因伸手拿了个小风扇，走下楼梯，“你们聊，我出去跟小助理去吃饭了。”

　　程枳跟她摆摆手，对林青林说：“没想到啊，林大少爷原来是这么有钱的人，那我可包不起你了。”

　　林青林在她对面坐下，“如果程妹妹不打算包我，那我和小黄可就真的流浪街头了。”
　　“哪能啊大少爷。”

　　林青林敛起神色，目光落在她脸上，佯装为难地轻蹙了下眉头，“你也调侃我。”

　　委屈起来跟小黄一样，怪可爱的。
　　程枳抬手抚了抚他的手背，“不调侃了。”

　　“早知道你是驰野的老板，我就不用费劲巴拉做秦宇那什么追星题面试了，直接找林老板走快速通道多好啊，有人脉不用白不用。”

　　林青林说：“是我没提前问你。”
　　“我也没主动跟你说呀。”程枳玩着陆晴因留下的水瓶，“陆姐刚刚跟我分析，我反思了下，觉得我们的确对对方的生活了解得太少了。我不知道你的事情，你不知道我的事情。”

　　我们这样真的能走远吗？

　　“如果你想了解，我随时奉陪。”林青林说：“如果你不想了解，我尊重你的选择，就像你尊重我这样。不是所有事情都必须清清楚楚，你可以拥有个人隐私与私人空间，有权利拥有自己的爱好和圈子，情感中保持健康的边界也很重要。”

　　程枳看着他，缓缓皱起下巴，有点感动：“林青林，你怎么能这么了解我？”

　　林青林挑眉，眸光含着笑意，“因为也有人问过我相关的问题，我也思考了一阵。”

　　“你比我先搞清楚了其中的问题。”
　　“可能因为我先知道了。”
　　“那也比我快。”
　　“这么说，我比你聪明？”
　　“这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