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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相遇 “Y”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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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天晚上男寝楼下的路灯很暗，但虞荷还是认出了这件外套。
她高中时用考试成绩求妈妈给她买过同款的女版，不过现在……应该已经过时了。
闵豫在虞荷面前停住，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忐忑的情绪，沉声说道：“虞同学，你记得我吗？昨天晚上我们见过。”
“记得。”
“……真巧。”
虞荷抓着背包肩带的手握紧了些，食指扣着肩带的棱棱。
“Y”同学，看起来有些不太好相处啊……
闵豫自认为放松的表情，落在虞荷眼里像极了高中时那个严厉至极、不苟言笑的主任。
虞荷对他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就是毕业季那年她去办公室抱卷子，那个主任吼学生的声音大到她在走廊另一头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是在她耳边吼出来的一样。
“刚才听到你也想要这块蛋糕？”
“嗯。”
闵豫转向店员，“麻烦你现在包上，给她装着带走吧。”
“不用了同学，我不是……”
非要吃这个的。
等到虞荷反应过来要拒绝“Y”同学的好意时，咖啡店里已经没有他的影子了。
“女士，一共24，收款码扣这里。”
虞荷接过手提袋，“不是两块蛋糕吗？”
“草莓蛋糕刚才那位男士已经付过款了。”店员回道。
“这样啊……”
虞荷走出咖啡店，晚霞已经完全落下，她左右张望着，没看见她想看见的人。
晚风吹散了她的失神，自行车车轮碾过突起的青石板路，虞荷回到了学校。
停好自行车，拎着东西快步跑上楼。
“棠棠快起来收衣服，外面落雨点了！”
青棠脸上敷着面膜，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动，游戏特效声和她的惊异声一起传来，“下雨了？！我早上看天气预报还是连周大晴天呢！”
虞荷拉开飘窗玻璃门，踮起脚尖够衣服，跟着抱怨，“谁知道呢，禾安的天气预报没几天准的，你在这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没适应呢？”
“真讨厌，我还想一会吃完东西去南萍湖转两圈呢！”
禾安市就是这样，雨说来就来。
到了梅雨季，时常一个月都看不见晴天。
收完衣服，虞荷坐回桌前，拆开手提袋，将蓝莓蛋糕放在青棠的笔记本电脑旁，“给，你上次说好吃的。”
青棠操控屏幕里的角色挂在虹桥下，撂下笔记本，接过虞荷递来的叉子，挖了一勺蓝莓蛋糕。
“小薄荷你怎么这么好——”
虞荷拿着手机，敛声笑笑。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Y”同学的聊天界面，最近一条对话还留在那天他发的定位。
虞荷轻咬指尖，脑中浮现出“Y”同学刚才在咖啡店的样子。
鼻梁很高，脸上没什么表情，说话的声音虽然冷冷的，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很有礼貌。
还是把草莓蛋糕的钱还给他吧……
——毕竟他们不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
虞荷叹了口气，点开红包，转了32块钱过去。
又输入了一段话：同学，谢谢你的蛋糕，钱你收下吧。
消息躺在对话框，虞荷斟酌良久才发了出去。
……会不会不太礼貌？
屏幕上方很快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虞荷莫名有些紧张。
闵豫怀里抱着刚收起来的衣服，靠在阳台玻璃门上，看着转来的钱。
不收的话，她会过意不去吧……
闵豫最终还是收了钱，回复删删减减，只发出了一句“客气”。
“还好他收了钱……”虞荷喃喃道，放下手机，喝了口七分甜的杨枝甘露。
青棠转头看她，“谁？什么钱？”
虞荷把刚才在咖啡店发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讲给青棠听，“捡到miffy的也是他。”
青棠“哦”了一声，眨了眨眼睛，“看来你们很有缘啊！人长得帅不帅？准没准备好开启一场，甜甜的，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
“谈恋爱哪有这么容易？”虞荷推开青棠凑过来的脑袋，“我大学最大的愿望就是顺顺利利毕业，然后进江南时讯工作。”
“你啊，事业脑——！”
“这雨下得没完没了了，咱们哥几个看来要在这火锅店过夜了。”
项东去火锅店门口转了一圈，见雨点不但没小，反倒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后，从冰柜里拎了四瓶冰红茶，回到方桌坐下。
这是继大四开学以来，他们315第二次全员到齐的聚会。
周昱楷叹了口气，视线始终没从手机屏幕上移开，“不妙啊，马上就要到我女朋友查岗的时候了。”
“跟我们一起出来还要查啊？”邹亦航闷头吃着红糖糍粑，支支吾吾问道。
“嗯，热恋期，你不懂。”
“狗屁！”邹亦航抽了张纸擦干净嘴角，“我最懂了好不好？阿豫才不懂。”他冲旁边努了努嘴。
闵豫沉浸在自己的手机世界里，丝毫没察觉到身边三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三人对视一眼，周昱楷抿了抿嘴，悄悄站起身迅速抽走他的手机，“跟哪个学妹聊的这么开心呢？”
“……虞荷？虞荷是谁啊？嘶……没听你说过啊？”周昱楷带着审视的目光看着闵豫。
“有情况？”
项东抢过手机，点进虞荷朋友圈，“我去！学妹这么漂亮？”
闵豫的脸瞬时黑成锅底，漆黑的眸子带着些嫌弃，“手机，还给我。”
手机回到闵豫手里，他顺势揣进兜里，“别瞎揣测，别瞎传。她连我叫什么都不知道。”
项东和周昱楷对视一眼，“单相思啊？！”
邹亦航在一旁憋得脸色通红，从牙缝里漏出几声断断续续的笑声，引来两人的注意。
“对啊！差点忘了你跟阿豫是一个高中的。你肯定知道虞荷是谁吧？赶紧如实交代！”项东一拍大腿说道。
“靠……别拍我大腿！”周昱楷骂道。
邹亦航侧目看闵豫的反应，见他没什么意见便压低声音，开始讲述闵豫的——高中暗恋史。
闵豫在旁边听着，陷入那段久远的回忆。
他和虞荷的第一次相遇。
两人读的高中在隔壁临溪市，高三刚开学不久，学生们压力如潮，学校举办了一场难得的文艺节。
闵豫假期学了吉他，被邹亦航怂恿着去报名参加了单人比赛。
秋风萧瑟，为期两天的文艺节开始了。
操场上搭着舞台，闵豫站在人堆里，抬手遮住正午的阳光，看向舞台上穿着礼服说开场语的高一学妹。
她的头发挽在脑后，脸上化着淡妆，语调不急不徐，“秋风送爽，丹桂飘香，在这满载丰收与诗意的季节，我们迎来本次文艺节……”
再过寻常的演讲稿，被她念出来竟多了些不一样的感觉。
闵豫懒洋洋地抬起头，竟真的认真了些。
一时间，在遍布窃窃私语的操场上，只有闵豫望向舞台。
仿佛那个学妹是在跟他一个人说话，他也是她唯一的观众。
闵豫的曲目被排在倒数第五个，他抱着吉他坐在舞台后等着上场。
天色渐暗，操场的灯尽数打开，荧光棒如灯海般晃动，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而闵豫的耳朵自动排除了这些噪音，沉浸在台上女生唱的梁静茹的《情歌》里。
他很快便认出来，这是白天演讲的那个学妹。
一首歌转瞬即逝，闵豫将吉他平放在腿上，默默鼓了个掌。
年级主任拿着名单叫闵豫上台。
他背好吉他穿过后台吵闹的人群，和那个学妹擦肩而过，淡淡的洗衣液香味萦绕在鼻腔。
坐在舞台上，说不紧张是假的。
操场上远远传来邹亦航的喊声，“喔——！阿豫加油！阿豫第一！”
闵豫朝着那声音的方向看去，没看见人，只看见一根奋力晃动的荧光棒。他笑笑听着前奏，收回视线。
突然他的视线停在观众席第二排，那个学妹居然坐在那里，直直盯着自己看。
闵豫的呼吸急促了些，分不清她是在发呆，还是在看自己。
但这道不知落点的视线，给予了他莫大的鼓励。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
——闵豫，不要在学妹面前掉链子。
这次的吉他比以往弹得都要好，音调也没有跑偏，闵豫自认为还不错。
鞠躬下台，邹亦航已经迫不及待地在舞台后等着他了。
“帅毕了阿豫！你是不知道刚才坐我身边的高一学妹叫得有多大声，这次第一肯定是你！”
闵豫这个当事人倒是云淡风轻，“不一定。”
还有她呢。
闵豫找到了主任，借来了名单表从头翻看。
终于，他在倒数第三页找到了自己想看的东西。
26：高一七班虞荷——梁静茹《情歌》
27：高三四班闵豫——陶喆《小镇姑娘》
“虞荷？”邹亦航念着名单不解道：“阿豫，你看她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唱的不错。”
“……是吗？我觉得没你唱的好。”
闵豫回过神来，另外三人还没说完。
“真没想到啊阿豫，你这种长相还会搞暗恋？”项东啧啧称奇。
“怎么不会？她说不定还看不上我呢……”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震天响的呼噜吵得闵豫睡不着。
终于要到周一了……
“怎么又周一了？！”青棠在宿舍崩溃地揉着头发。
虽然大学的周一和平常日子没什么区别，但青棠家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周一必须回趟家。
虞荷照镜子化着妆，抽空安慰了几句，“回家多好啊，我还想回呢，车票太贵。”
“你……不……懂……”青棠欲哭无泪。
虞荷换了身碎花裙背上包，“你加油吧，我要去书店了。”
虞荷卡着上班点到了书店，从包里拿出员工日志翻看起来，挨个打电话。
打到那个预定漫画的同学，虞荷小跑到漫画区翻找他要的那本带回前台，拨通电话。
响了两声电话就被接起，“你好同学，你要的第三册到店了，现在方便来拿吗？”
“……学妹，我昨天打篮球脚崴了走不了路，一会我室友去帮我拿。”邹亦航边吃着闵豫包的早餐边装病道。
虞荷：“麻烦你把他电话告诉我。”
邹亦航一阵爽朗的笑声传进话筒，“用不着电话号学妹，一会去的那个最帅的，就是他。”
“……”
虞荷眉心重重一跳，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不对，是替别人自恋。
书店门上挂着的充当门铃的风铃响了几声，虞荷还未抬头“欢迎光临”便脱口而出。
“你好，我来拿漫画书。”
虞荷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个声音未免太过熟悉。
她抬头看去，背光站在她面前的人，竟然是“Y”学长。
“是你呀。”
虞荷突然便觉得，订书的那个同学，好像没那么替人自恋了。
“Y”学长确实是今天来的，最帅的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