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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LFO 情之缘,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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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城道路的上空盘旋着几只飞鸟,大部分飞鸟都跌落在道路两边,部分被碾压成血泥,部分则只剩小半截身子,染红地砖,血液渗透进砖块内部,任凭雨水再怎么冲刷都无法洗净。
路过的城民却如盲人般,占据盲道,竟真看不见这样的惨烈场面。
飞鸟的羽翼被折断,只剩不全的身躯。
夏天的早晨略微清凉,道路也透露着寒凉,一道单薄的身影从街道这头到另一头,再从另一头回到这头,手里拎着几个袋子,每一个袋子里都装着鼓囊囊的重物。
女子留着短发,专注地抠下每一块糊在地上的血肉。直到街道重新变得干净,这位少女才肯离开。
少女拎着这些比她还重的袋子,拖到一座早已坍塌的桥边。她将袋子放在地上,小心地抱出里面的飞鸟尸体,慢慢放在地上。
让这些飞鸟成为土地的一部分,这是她唯一能做的。数道白得透光的菌丝连接飞鸟的身体,另一端则连接土地。
这些飞鸟如愿回到这片土地。
来到世界的抉择并没有错误,回到土地才是世界的最大壮举。那些包装飞鸟尸体的袋子也消失了,流回少女的身体。
每天她都能带回来几只飞鸟,过去每日打底六只,只是回到土地的鸟多了,便没有多少愿意在天上飞着的了,都想回到土地,永无休止地沉睡下去。
少女靠着一块坍塌在地的石块,心里悲凉无比。
本想就这么靠着歇息一会儿,身体却蓦然被一片黑影笼罩。
——
本闲心来城里走几遭的盛幻生被此次道路的洁净震惊到,以为畸体总部终于干了次人事。
这倒让他心情也变好,领着拾生这儿转悠那儿看看。不过多长时候,二人便转到城中心广场,广场最东边立着公告墙,主要用于通知、招聘及通缉等。
来中心广场的人多半是为了看公告,从而找到一个适合自己的工作。
盛幻生今日闲心想去看看公告墙。距广场东部还有一段距离时就已经人潮汹涌,无数人朝公告墙蜂拥。
“怎么了?怎么又不去了?”拾生蓦地跟随盛幻生调头,不明所以地问。
盛幻生没好气道:“人多太吵。”
对此拾生不再说什么,任由盛幻生调转方向。
还没走几步,盛幻生顿住脚步,拾生险些撞上去,抓紧稳住身形。
这次拾生不再开口问,他注意到盛幻生此刻的凝重。
“貌似有人在看我们,你感觉到没?”盛幻生一边问,一边环顾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定在距中心广场东南方一两千米地建筑楼上。
听闻此言,拾生朝盛幻生所眺的方向看去。
屁都没有。
拾生那双眼显示茫然,但他看盛幻生的样子倒不像假。
“哎,可怜,毕竟你现在只是普通人。你怎么能感觉得到呢——”不同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没等拾生反应,盛幻生已先一步上前。
“有事?”盛幻生昂起嗓音问。
入眼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男人,头戴黑礼帽,头发不算整齐,整体样貌也算不上帅气,五官没有属于男子的硬朗,说话还拖长腔,全身散发痞气。
男人见到盛幻生,宛若见到什么高贵的贵族,连忙摘下帽子给他行礼:“真是抱歉……见到像您这样举世闻名的大人,我竟如此无礼……请您收下我最真挚的致歉。”
盛幻生:“……”
拾生:“……?”
“没人不知道您的事迹啊,盛大人,作为这片大陆第二的风云人物,您的名号大家可都记着呢——”男人将礼帽戴回头顶,遮住他小半张脸,仍继续道:“是啊,当年……每件事都有您的参与呢。围剿、炸基地、强闯监狱——哦天,根本列举不完呐……”
拾生在一旁听得发愣,神经蓦地绷紧,他察觉到此刻盛幻生不稳定的状态。
“哎——最重要的啊,您——竟真的能与神明同行!多么精彩!”男人每句话都带着明显的讥讽,似乎是故意来挑衅盛幻生的,几句言行几乎把盛幻生的“风云”事件全部抖出来。
男人抬高帽檐,仰面盯着盛幻生:“大人,我们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您……自从您的消失后,这座城市就没有往日的热闹了。”
盛幻生背部的蝶翅就要显现出来,他紧掐自己的手心,身子抑制不住颤抖。
“抱歉,我们并不认识你口中的‘盛大人’。”拾生拦在盛幻生面前,神色比方才认真不少。
男人只瞥一眼拾生,随即抑制不住地狂笑,笑到弯腰捂腹,笑到直不起身来,笑到多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注目两眼……
“哎呀,哎呀……太可怜了,这样悲惨愚蠢的你,竟能留在盛大人身边……哦不,你们不认识盛大人,那我——是不是该称呼您为……‘无名’?多么有趣的代号!”
“在这个所有人都以为您死了的时代,您却毫发无伤地出现。哦……让我猜猜,这位大陆第一位天然突变畸体,究竟有多少秘密呢……”男人的嘴角始终没下去过,难得压低几分声音。
盛幻生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周身释放威压,企图将这没礼貌的来客驱赶。
对方倒没大碍,反倒是拾生,此刻已经跪地不起
“你来到底是有什么目的?”
这句问话超出男人的预料,对方竟还能对自己这么心平气和地发问。
但话问到点子上,男人也不再扯其他的,道:“当然只是个小小愿望,最近组织招人,想……请您给我撑个场子。”
盛幻生将跪在原地痛苦不堪的拾生扶起,瞳孔的颜色愈发深沉。
“只有这个?”
“嗯哼——”男人变着语调继续说,“都这么久了,我亲爱的盛大人,想必您还不知道我是谁,您可以称呼我为‘伊卡洛斯’。”
“你也是LFO组织里的人?那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对你们的组织并不感兴趣。”盛幻生抓住拾生的胳膊,蝶翅全开,周身散发点点星光。
被拽的拾生一下子失重,险些从高空坠落。他看向盛幻生的眼神更复杂了。
“那还真是……遗憾呢……”伊卡洛斯摘下礼帽,露出那抹纯粹的黑,发间隐约露出几根羽毛,成为他引以为傲的“皇冠”,头发肆意拉长,直到落在大腿根后便不再生长。
天空忽地压暗,数道阴云徘徊上空,仿佛只要一号令,这世界就会被灌满无情大雨。
可这世道根本没这玄乎的人。
盛幻生不得不找地方着陆,恰巧被伊卡洛斯追上,双脚着地的瞬间,雨水拍打在盛幻生的蝶翅上,翅膀上的光泽迅速散去,给盛幻生造成极大痛苦。
雨愈下愈大,几乎要将城市淹没。
“嗯……说真的,我也不喜欢雨,这种雨拍在身上,简直玷污了我那圣洁的毛发了。”伊卡洛斯略带惋惜地撩一把自己被浸湿的长发,同时欣赏盛幻生此刻的狼狈。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盛幻生猝不及防,蝶翅此刻不听指挥,根本无法收拢。
面对此景,伊卡洛斯将矛头指向拾生:“哦……看啊,多么可怜。你不打算救他吗?毕竟他是你的恩人,而且与你有很深的羁绊呢。你就要这么坐视不管么?”
被提及的拾生只能将自己的衣服盖在盛幻生身上,嘴里闪过一声又一声“对不起”。
“我们愿意加入LFO组织。”
闻言,伊卡洛斯“啧”叹连连,略带可惜地说:“啊,那太不好意思了,我们组织只有一个招募名额,不过要是你求我,说不定我还能破格帮你争取一个名额……”
……
“我……”
话声被融进雨中,拾生的胳膊传来抓握感,他低头一看,盛幻生抓握得很勉强,几乎下一秒就要失去支持。盛幻生抬起他几近失色的眸子,终于笑了:“拾生。回家……”
“嗡——”
耳边的翁名声渐得弱下去。
火炉发出的“哔剥”声在耳边奏响,身子的温度也在回升。
盛幻生艰难撑起眼皮,周遭的陈设如此熟悉。
——他回家了。
来不及高兴,他迅速直起身环顾四周,背部的蝶翅已经烘干了,扇动起来也更轻盈。
老木钟踱步的声音在屋子里突兀扎耳,火炉里的木柴也快烧完,他应该晕厥了有一段时间。
盛幻生目光灼灼地盯着壁炉内的火光,他虽不像普通飞蛾那样疯狂到直接扑进火里,却也对着耀眼的火光有着瞬间的依赖。
“嗯?你睡好了?”走廊传来熟悉的声音,盛幻生抬头望去,便对上拾生那刺眼的眼镜片上。
拾生淡笑着走来,在距盛幻生半米远的地方停步:“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你现在怎么样?还累吗?”
讲到这儿,盛幻生也察觉到自己分明睡了那么久,身上却仍蔓延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感。
盛幻生本想说“不累”,到嘴里却是:“累,很累,我连毯子都掀不动了。”
话毕,拾生歪歪头,笑得更加宠溺,伸手来想摸盛幻生的头。
就那只手快要触碰到他时,盛幻生终于夺回身体控制权,身子一偏躲过,并伴随刺耳的嘶吼:“滚开,别碰我。你他妈到底是谁?”
那只手顿在半空,迟迟没有动作。拾生面上浮现诧异,问:“怎么了?我是拾生啊。”
就在此刻,盛幻生终于发觉自己从始至终都没能看清面前拾生的眼睛。对方的眼睛完全被镜片的反光遮挡,可屋内根本没有能造成这种程度的反光的光源。
他面前的世界刹那间被抽搐所有色彩,眼前只剩下无尽的灰白虚空。虚空里仍在下雨,他的蝶翅早已负债累累,这些雨水几乎要折断他的翅膀。
“小盛。”
“我们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