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那个小子》李芊橙

2、流言蜚语 流言很荒诞

　　来找赵翼的女孩叫周小菡，艺校生，由于不是本校学生，在地中海通知该校老师后，就被送出一中。
　　倒霉的李枍被单独留在了办公室聆听地中海的训导。
　　不知道是不是当老师的口才都这么好，他足足训了她半个小时，气都不带喘一下的，从打人的错误到她被打的糗样到她近期的表现再到失败的考试成绩。
　　“照这样下去，你考本科怕是没希望的。”
　　他的这一句带有警示意味的总结正戳她的心窝，她难过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她一直低着头，被扎起的长发散落在胸前，掩盖住她的神情，地中海又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听不进了，她脑海中只有那一句：你考本科怕是没希望的。它就像是毒蛇一般撕咬着她的心，让她心痛得无法喘息，她想哭，却不得不忍着。
　　她垂头丧气的走出办公室，失落的模样让人看了不忍，依靠在墙上的少年微微蹙眉，他移步来到她面前，声音平淡，却透着一丝关心：“你还好吧？”
　　强忍许久的眼泪在这一声慰问中夺眶而出，她的委屈似乎找到一个发泄口，眼泪怎么也止不住，难过的她蹲在地上，掩面而泣。
　　他只静静地陪在她身边。
　　楼梯的拐角处，另一个少年，薄唇紧抿，眉头紧蹙，他平静的眼眸中只有那个蹲地哭泣的女孩。
　　情绪平复后，李枍抬眸，才惊觉眼前的人竟是自己一直仰慕的钱煊，她懊恼的恨不得立刻有个洞让她钻进去。
　　“不，不好意思。”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面对他，也是第一次跟他说话，她紧张的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下面的课不要上了，我送你回去吧。”他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她点点头，接过纸巾擦拭脸上的泪痕，今天的她真是太落魄了。
　　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眼睛红肿，脸上还有被扇的巴掌印，她从未想过会以这样的形象与他相识，真是太糟糕了。
　　钱煊回教室帮她收拾了书包，赵翼冷眼旁观，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钱煊也沉默不语，但两人周围的气压却很低。
　　李枍在卫生间收拾了下自己，她尽量恢复一贯的装束，可皮筋没了，眼镜也碎了，跟以往还是有很大的不同。
　　回到家，父母看到早归的她很是意外，她第一次撒了谎，她说因为大姨妈来了，母亲知道她生理期时肚子都会疼，所以让她赶紧去换衣服上床躺着，不多会儿，母亲端着杯红糖水，拿了个热水袋敲开了门。那一刻，她心里愧疚不已。
　　母亲对她的照顾可以说是无微不至的，自打升了高三，平时总会为鸡毛蒜皮吵架的父母再也没发生过争执，一向对她放养的父亲开始关注她的学习，母亲更是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准备着营养餐，而他们唯一的愿望就是她能考上大学。她不愿辜负父母的期望，所以一直都很努力，也一直做得很好，所以理所当然的享受他们对她的付出。可是，这一刻，惭愧之情油然而生。
　　躺在床上，她久久难以入眠。
　　她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相信今日所发生的事，特别是关于那个叫钱煊的少年。
　　他可能不知道，她其实从很早就关注他了，高二的时候，他们就在一个班。
　　他长得高大帅气，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特别的儒雅，成绩总是名列前茅，优秀如他，是众女生心中的男神。
　　有胆大的女生向他告白，换来的却总是一句不带一丝情绪的：“对不起。”
　　她佩服她们的勇气，却对她们的结果感到窃喜，哪怕这一生她都不可能与他说上一句话，甚至他可能都不认识她，可只要他还是一个人，只要他还在这里就好。
　　人群之中，她总是能第一眼找到他，他总是冷冷的，独来独往，每一次的不期而遇，每一次的擦肩而过，她都欣喜激动不已，可面上，她如他一般面无表情。
　　可如此冷漠的他却主动送她回家，她是不是在做梦？如果是，她希望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

　　晨会的时候，地中海给她调了位置，不是和别人，正是钱煊。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钱煊拎着书包来到她面前，她才相信，这是真的。
　　她带着满肚子的疑惑来到钱煊的位置，还没想明白地中海这么做的原因，同桌就对她发难了。
　　武馨儿，不仅名字好听，人也长得好看，成绩总是遥遥领先，她喜静，性格偏内向，从不参与女生的八卦话题，一心只在书本上。哪怕她坐在了众女生心目中男神的旁边，她似乎也不为所动。
　　可是，如此心无旁骛的一个人竟对她说：“你坐在这里，难道不会觉得有压力吗？”
　　她欲言又止，她又何尝不能感同身受。但对她的印象却是大打折扣，总也不能以一次的失败来定论一个人吧？
　　她尽量与这位才貌双全的同桌做到井水不犯河水，尽量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学习上，可是关于她与钱煊的传闻还是不绝于耳。
　　流言很荒诞，说她不择手段勾引钱煊，让钱煊去找班主任给她换位置，单纯的钱煊被她耍得团团转等等。
　　她们不敢明着在你面前说，总是跟做贼似的在背后议论，当你碰巧经过，她们就会噤若寒蝉。
　　她做不到充耳不闻，所以只好找钱煊换回位置。
　　“清者自清，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何必在意那些蜚语。”
　　但她很坚持，也不光是那些飞短流长，最重要的一点，这是她必须承担的后果，如果连这点勇气担当都没有，何谈于高考战场上一搏。
　　他默然。
　　其实传言并不全都是假的，确实是钱煊找的班主任给调的位置，为了顾及她的自尊心，也为了保护她。他的本意是好的，不想结果却给她造成了更大的烦恼，这是他始料不及的。
　　她回到原先的座位，让她有些意外的是，混蛋同桌竟然没有取笑她，周小菡竟然来班上给她道歉。她虽不解，却不想探究，只希望生活归于平静。
　　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这不，课下，已经承认错误的周小菡却拦住了她，一脸不善的追问她是不是喜欢赵翼？
　　她根本不想回答这么可笑的问题，可为了避免误会，她还是摇了摇头。
　　“真的？”周小菡很是讶异，对她的话似乎并不完全相信。
　　见李枍点头，并得知她此前真的不认识赵翼，才和颜悦色的真诚的跟她说抱歉。
　　李枍不明白这周小菡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要跟她做朋友，还让她帮她看着赵翼，并让她帮她追赵翼。她也太自来熟了吧？可她们熟吗？
　　李枍面上笑着应承，实际上根本没放在心上，她没当真，可有人当真了。
　　周小菡时不时就跑去一中高三一班，在她找赵翼联络感情的同时，附带上了李枍。
　　李枍是个慢热的人，可周小菡的纠缠实在让她烦不胜烦，不得已，她只好答应。
　　李枍跟混蛋同桌一直不说话，她没有刻意去关注他，却因为周小菡的关系开始留意他的举动。
　　虽然他嘴巴很毒，人很贱，痞里痞气的，却反常的大受女生的欢迎。他的桌上总会有一封封粉红色的情书，各种口味巧克力，早上会有爱心早餐，午后会有饮品……他对这些东西却不屑一顾，情书拆都没拆就被丢进了垃圾桶，其他的都被他丢给了一群死党。
　　她不禁会想，钱煊会不会也是如此？
　　周小菡性格外向、开朗，对待感情亦是敢爱敢恨，在她初次见到赵翼时就表达了对他的喜欢，她对他是一见钟情，他却是无动于衷。但她并不灰心，亦不放弃，她相信日久生情，总有一天他会接受的。
　　李枍对她改变了些看法，许是同病相怜。

　　一声甜甜的翼哥哥，吸引了操场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长发少女笑容甜美的朝某个方向挥手，她挥手的方向站立着一个高大帅气的少年，少年回首，扬起唇角，也朝她挥了挥手。
　　女孩丢下手中的行李，奔向少年，一头扑进少年的怀中，撒娇的在他怀中蹭了蹭，说着思念的话语。少年笑着回抱了她。两人就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毫不避嫌的搂搂抱抱，卿卿我我。
　　李枍咽了口唾液，合上了微张的唇，她本能的看向身边的女孩。
　　周小菡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他一直以为自己在赵翼的心里是特别的存在，即使追他的女生层出不穷，她也丝毫没把她们放在眼里，可眼前的女孩第一次让她感觉到了危险。
　　午餐的时候，女孩亲密的挽着赵翼的胳膊来到食堂，堂而皇之的面对面坐在一起。周小菡一直紧随其后，虽冷着一张脸，却并未有任何行动。
　　她没有硬插一脚与他们坐在一起，而是选了一个观察他们的绝佳位置。从落座后，周小菡的视线是一秒都没离开过那女孩和赵翼，她神色如常，可盘中的饭菜已经被她戳的千疮百孔。
　　李枍循着周小菡的视线，就瞧见混蛋同桌和那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有说有笑的边吃边聊，时不时的还贴面耳语，由此可见两人的关系有多亲密。
　　她不禁为周小菡感到惋惜，喜欢这么一个桃花满天飞又不懂拒绝的花心大萝卜，还真是有够伤神伤心的。她也为自己感到庆幸，哪怕仰慕的人一点都不喜欢她，起码他是个值得她喜欢的人。虽然她与周小菡同病相怜，但相比之下还是感到丝丝欣慰。
　　“不然你向他表白吧，如果他再拒绝，你就放了他，也放过自己。”李枍有些看不下去。
　　“换你，你能吗？”
　　“我……”李枍本想反驳，这不一样吧，钱煊又不花心。可她没有，因为没有那样的如果，所以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会如何做。
　　在确认了女孩与赵翼关系匪浅后，周小菡花了点功夫调查女孩的个人信息，她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女孩名叫李灵儿，性格活泼外向，家世显赫，擅长画画，艺考生，刚参加完艺考，以专业第一的成绩如愿考入某艺术高校，喜欢赵翼。
　　周小菡以自己和李灵儿为考察对象做了一张对比表，从家世相貌才情到性格爱好品味再到与赵翼的关系，事无巨细，对比之后，垂下的嘴角终于扬了起来，她还是有与之一决高下的资本的。
　　她决定去找李灵儿好好谈谈，不排除以对决的方式来赢得赵翼。怎么说双方都是当事人，如何解决都是她们的事，李枍苦恼的是，为什么非得拉上她，这跟她有半毛钱的关系？
　　周小菡的理由让李枍无力反驳，因为她需要一个见证人。
　　周小菡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她打听到李灵儿所在的班级，就拉着李枍直奔人家班上。
　　下面所发生的事情，李枍觉得竟有丝熟悉。
　　“你是李灵儿吧，我们谈谈吧。”周小菡来到李灵儿面前，开门见山。
　　李灵儿抬眸看了眼周小菡，便又垂眸看向手中的娱乐杂志，声音轻柔：“我们认识吗？”
　　“我想跟你谈谈赵翼。”
　　翻动书页的手指在空中停顿，李灵儿终于正视眼前的女孩，声音还是那样的轻柔，只是多了些许好奇：“你是翼哥哥的什么人？”
　　“你是他什么人，我就是他什么人。”
　　李灵儿莞尔：“可我从未听他提起过你。”
　　周小菡脸色有些不善，回击道：“彼此彼此。”
　　意外的是，李灵儿并没有因为周小菡的话生气。到底是她太自信还是太信任赵翼了？
　　“那你要跟我谈什么？”
　　周小菡本想约李灵儿私下谈论，可既然人家都不在意，她也就不再顾忌，直言她此次来的目的——下战书。
　　“我们来场pk，谁输谁离开赵翼，怎么样？”
　　李灵儿失笑，道：“你不觉得很幼稚吗？”
　　“你怕输？”
　　“你想激我？抱歉，翼哥哥不是奖品，谁赢就能得到他。看来，翼哥哥在你心里也不过如此。如果你在翼哥哥的心里，怕也不至于采用这种方法了吧？”
　　“你……”周小菡被堵得哑口无言。
　　虽然李枍是站周小菡这边的，可她竟然觉得李灵儿说的很有道理。或许周小菡也觉得如此，才会被她说的无言反驳吧？
　　历史的场景总是惊人的相似，可是主人公不同，结局不同。相比于曾经负伤的李枍，只凭几句话就让周小菡落于下风，这个李灵儿果然不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