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爱吃肉的小狼》于小果

9、藏书阁的《神族大战》 云家餐

　　云家餐厅。

　　洛诗诗正在餐桌上跟云染还有云铮一起吃早饭。

　　三米长的餐桌，只有三个人坐，显得空荡荡的。

　　几个侍女安静地站在墙边，等着随时添茶倒水。

　　其实洛诗诗是不理解这张桌子的，妖怪的世界我不懂，但尊重吧。

　　洛诗诗嘴里嚼着一块不知道什么兽的肉，咬了三下才咬断，唉，吃不动，根本吃不动啊。

　　洛诗诗眼睛偷偷地瞄着云铮。

　　云铮坐在主位上，右手捏着筷子，左手在一块发光的平板上飞快地划拉着，眉头微蹙。

　　那个画面怎么说呢。

　　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狼族族长，用筷子夹肉，用平板看文件，画风割裂得让洛诗诗差点把肉喷出来。

　　云染看到洛诗诗那一脸"这是什么跨次元组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洛诗诗的思绪被笑声拉了回来，赶紧低头扒饭。

　　"笑什么？"云铮头也不抬。

　　"哥，你忙什么呢？一大早的。"云染岔开话题。

　　云铮抬眼看了云染一下，又看了一眼埋头吃饭的洛诗诗，语气平淡："在看最新的妖族安保条例。"

　　"新的妖族安保条例？什么时候发的？我怎么没接到通知？"云染的嘴立刻切换成机关□□式，语速快得侍女都在憋笑。

　　云铮把平板翻过来放在桌上，耐着性子解释："最新公告，所有在人界活动的妖族必须去妖族事务管理局登记身份信息，近期安保部门排查发现一批没有备案的妖族在人界滞留，接下来会严查。"

　　洛诗诗听到"登记身份"四个字，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现在的身份是云诗，云毅的女儿，白狼血脉。这个身份是登记过的吗？

　　"那我的身份登记好了吗？"她问。

　　"嗯。"云铮回答得很快，像早就料到她会问。

　　云染在旁边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诗诗，我哥办事能力一流的，他说登记好了就是登记好了。"

　　"谢谢。"洛诗诗低头继续吃饭，心里那块石头放下来了一半。

　　云铮看着她沉默不语乖乖扒饭的样子，把平板推到了她面前。

　　洛诗诗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块发光的薄板。上面的文字排列方式和她在现代世界见过的不太一样，图标的设计也更简洁，但隐约能看出用途。

　　她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不是装的，她是真的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认识"这东西。

　　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穿越者，到底应不应该会用平板？在线等，挺急的。

　　"这个是平板。"云铮的语气里没有一丝不耐烦，"之前人族创造出来的，妖族这边改良了下，跟人族的就不太一样了，只有妖族能用，你不会没关系，小时候你就走丢了，这么多年一直在外漂泊，不了解这些很正常。有不懂的可以问染染，也可以问我。"

　　洛诗诗愣了一下。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他在帮她圆。他在告诉所有人，她不会用这些妖族的东西是合理的，因为她"漂泊了多年"。他在给她台阶下。

　　这个人怎么什么都能想到。

　　"我来我来。"云染立马凑了过来，整个上半身都趴在桌上，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诗诗你看，这个是主页面，从这个往左滑，这个图标点进去就是消息，这个是妖族的地图，"

　　她讲得飞快，边说边演示，跟个推销员似的。

　　洛诗诗看着云染的手指在屏幕上飞舞，突然觉得这个画面也挺分裂的，刚才还在说妖族安保条例，下一秒就在教她用平板。

　　云铮站在一旁，看着洛诗诗。

　　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几天，每当别人说到她听不懂的东西，她的眼神就会闪一下，不是不耐烦，是失落。

　　像被抛下的人看着别人往前跑，自己却不知道脚该往哪迈。

　　他忍不住抬起手，想揉一下她的头发。

　　手指快碰到发梢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收回手，转身对云染说："有些事需要跟你说，过来一下。"

　　"什么事不能在这说啊，我还要教诗诗玩，"

　　"过来。"

　　两个字，不容拒绝。

　　云染撇了撇嘴，跟着云铮走到角落。

　　"等会儿你没事的时候，带诗诗去顶楼藏书阁。"云铮压低声音，"让她看关于这几千年来妖族所有发生的事，先让她把基础信息补上。"

　　"几千年？太多了吧哥。"

　　"你哪来那么多话，她喜欢看多少就看多少吧。"

　　"好好好，我的大哥。"云染举手投降。

　　顶楼藏书阁的门被推开的一瞬间，一股陈年旧木混着灰尘的霉味扑面而来。

　　云染刚踏进去就捂住了鼻子："哎哟，这个味道，"她抬手打了个响指，一排窗户同时弹开，新鲜空气灌了进来。

　　洛诗诗站在门口，打量着这间屋子。

　　比她想的大得多，简直像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一排排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密密麻麻的书脊挤在一起，有些书的封皮已经泛黄卷边，看起来比她的年龄还大。

　　"这个房间很久没人来过了。"云染边说边往里走，手指划过一排书架，指尖沾了一层灰，"不过书倒是全得很，妖族的、人族的、神族的、冥界的，只要你能想到的，这里都有。"

　　她随手抽出一本书，吹了吹封面上的灰，递到洛诗诗面前："你看，这本讲的就是目前妖族和人族之间的关系，我哥让我带你来这看看。"

　　洛诗诗接过书，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封面。

　　"他让你带我来？"

　　"对啊，他说你走丢了太久，很多东西不了解，让我带你来把该知道的都了解一下。还说以后没事就让我带你去人界到处逛逛，实地看看。"云染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哥看着不说话，其实比谁都细心。"

　　洛诗诗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注意到她不懂妖族的东西了？是不是代表他发现自己不是本人啦？

　　我好像危矣啊。

　　但是，从第一天到现在，她每次露出迷惑的表情，他都看到了，他没说什么安慰的话，但做了所有能做的事，帮她登记身份，给她平板，让她来藏书阁学习。

　　这个人不说话，但是该做的全做了。

　　就在这时候，云染的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江临川。

　　消息只有一行：师父，快来！

　　云染的眉头拧成一团。

　　"诗诗啊，我有点急事，突发状况，不是我不陪你哈，你先在这看着，我等会儿忙完就来找你。"

　　"行，你去吧。"

　　"好嘞。"云染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然后转身，

　　人没了。

　　只留下一扇还在晃的窗户。

　　洛诗诗摸了摸脸上被亲过的地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声。

　　这家伙，还挺会。

　　云染走了之后，藏书阁一下子安静下来。

　　风吹起窗帘，午后的光从窗户里斜进来，把灰尘照成了一道光柱。

　　万本书脊在光线里安静地排列着，像是等着什么。

　　唉，说叫她了解了解妖族的历史，这些书得看到什么时候啊，我去。

　　《妖族的发展》《妖族与冥界的关系》《万物之首神族》《神族大战》

　　神族大战？

　　还有这么接地气的名字呢？

　　洛诗诗从书架里抽了出来，然后翻开第一页，一股霉霉的味道散了出来，夹带着灰尘。

　　“咳咳咳！”

　　洛诗诗连连咳嗽，我不会被毒死吧。

　　我真的很讨厌看书。

　　先看看吧。

　　“千年前，神族大战，命运之轮，时轮，在大战中崩塌，神力四散，神族由十二神接受掌管，十二神是，，，”

　　洛诗诗翻动着下一页，但是书突然在她手上燃起了大火。

　　吓得她叫出了声“啊！”

　　然后书本从她的手里掉在了地上，她赶紧去跺书灭火，火灭了，书也成了一堆灰烬。